雁門關的城門打開了
衝擊城門的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的人,但是更多的鄉兵冷眼旁觀,然後看著城下的鬧劇,他們認為只要接應了那些人進城,哪怕付出一些代價,哪怕付出一些傷亡,但是,自己的朋友,親人或許就在裡面,或許就能活命,畢竟,這裡是雁門關,這裡是不敗的雁門關。💋♩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娘,孩兒在這,娘,您快過來,快快進城來」帶頭的大漢打開了城門,他看見了自己失散的母親,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母親,至於之後會如何,他不在乎。
城外的人群瘋狂的湧進來,城門守衛衝散了,鄉兵衝散了,在活下來的誘惑之下,他們都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衝擊力,衝散了眼前的一切。
所有人都忽略了,馬蹄聲驟起,早就藏在漢人之後的匈奴人殺了過來,而藏在難民之中的匈奴人也手持短刀展開了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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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娘還以為再也。。」老太太剛剛衝到自己孩子的身前,剛剛要擁抱自己的孩子,然後後背涌過來一股巨大的衝力,就把自己撞倒在地。
、大漢臉上的笑容剛剛綻放,就看見無數的人擁擠過來,年輕的推開年老的,男人推到女人,踩著他們的身體衝到了前面。
「讓開,都讓開,不許踩我娘,都給我滾開!」那漢子努力的往前衝過去,但是人流好像如巨浪一樣的湧來,沖不過去,沖不開人群,看著自己的母親被踩踏著,眼睛赤紅,卻什麼都做不了,連用長槍殺過去都辦不到,人群中,再大的力氣,也施展不開,然後,一匹馬,碩大的馬蹄子對著自己的母親的頭顱,踩了上去,紅白相間,他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他看見的最後的一幕就是,一把刀,還有一個匈奴人猙獰的笑臉,隱隱的聽見了「謝謝」。
匈奴人,進了雁門關!
「太守,匈奴人進來了!」解俊快步走到牽昭身前。
「啊,吾之前還在猶豫,這麼做對不對,呵呵,這到真是猝不及防啊,解將軍,都安排妥當了吧。」牽昭默然的看著解俊,眼中有解俊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嘲諷又像是痛快的。
「一千勁弩已經分配完畢,進了城,匈奴人的馬就廢了!四周的民眾也以戰時為名疏散開來,城牆之上火油也已經備好了。」解俊抱拳說道。
「好!」
。。。。。。雁門關主街道
匈奴人縱馬衝出城門,留守一部人馬衝擊城牆,控制城門,剩下的大部隊遍衝進了關內,若是能抓到漢人的大官,單于定會大大的獎賞自己,若是,若是能再抓到幾個大戶人家,那金銀細軟不說,大戶人家的女子,也是極好的。
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的匈奴騎兵,就看到了自己面前有一隊士兵,自己輕輕的一個衝擊,他們就死完了吧,呵呵「殺光他們!」
「射!」漢人士兵輕輕的舉起了弩箭,然後射了出去,然後蹲下身子,露出了身後端著弩箭的士兵,再射再蹲下,第三隊再射出弩箭,第一隊站起來射出自己已經填裝好的弩箭。
僅僅五十步,數不清的匈奴人想衝過去,然後死在了漢人的箭矢之下,直到屍體擋住了後面的去路。
「長槍向前,清理道路,弩矢,射!」一個小校尉指揮著漢軍前進,眼睛裡看著匈奴人就像看著一群傻子。「和當年的白馬義從相比,真是簡單啊。」
其他的街道上,同樣的一幕幕都在上演。
世人只知道牽昭曾是袁紹的部將,但是不知道他剛剛加入袁紹的時候,只是一個小小的校尉,他跟隨著一個叫鞠乂的將軍,在一個叫「先登」的部隊。
在城西最偏遠的地方,一小股匈奴分支出現在了這裡,他們也遇到了一隻攔截的部隊,不同的是,長槍依在,弓弩不見,用了一次簡簡單單的衝鋒,丟下十來具失手,剩下的百來人,便沖開了攔截,沖向了——鄉兵家屬們的聚集地。
鄉兵因為是臨時徵召,他們的鄉鄰家眷依舊還是被聚集在了一起,這樣也方便雁門關管理和救濟。
「李大娘,你說你家李鍪去上了戰場,會不會斬殺幾個匈奴人的大官,然後您也就可以享清福了」
「我可不奢求他殺什麼大官,我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回來,這戰場之上,莫要衝動才好啊,也不知他習不習慣,吃的好不好」李母看著遠處的城牆,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兒子,她每天都為自己的孩子祈福,請求能夠早日看見自己孩子平平安安的回來。
「對呀,我家那小子也去了,這戰場可不是過家家,哎,希望他早日回來吧」
就在一群人思念自己親人的時候,馬蹄聲踏破了他們的思念。
「匈。。。匈。。。匈奴人來了,快跑啊。」村民的驚呼聲傳過來,整個營地都亂了套了,看著匈奴人越來越近,人們開始四處亂跑起來。
「小子,別亂跑,去草里躲著,快點!」李母曾經是一個胡女,也見慣了部落廝殺,知道這時候亂帶來的只有死亡,她,也早做好了準備「鍪兒啊,娘可能是等不到你回來了。」
「殺光她們!搶!殺!」匈奴人衝進了營地,四處的砍殺,掠奪,看見了美麗的姑娘,也會吹著口哨將她們搶到馬上。一場血淋淋的盛宴開始了。
。。。。。。太守府
「太守,各處匈奴人都已經遏制住了,可以反擊了。」解俊拱手說道。
「那裡的,也可以了麼?」
「可以了,營地中,死傷慘重,幾無活口!」
「開始吧」牽昭揮了揮手,等解俊下去傳令之後「牽昭,汝必不得好死!」
匈奴算錯了一件事,城門很寬,但是匈奴人騎著戰馬也僅僅足夠數騎並行,加上屍體,散落的戰馬,等等,他們也在城門口被堵住了。
城牆遲遲奪不下來,匈奴人慢慢的喪失了耐性。
「放!」城牆上一聲大喝,無數瓦罐被摔下來。
「砰」好幾個匈奴騎兵倒霉的中招了,被砸的頭破血流。
「混帳,等我上了城牆,我一定要將那些漢人千刀萬剮!」一個倒霉的匈奴騎兵怒罵。
「百夫長,這。。這。。這味道不對,這。。這是。。」一個匈奴人聳聳鼻子,哆哆嗦嗦的指著地上的殘渣。
「是什麼?」百夫長剛剛罵完,就明白了,因為,上方,火矢如雨。
一片火海將雁門關和匈奴大部隊隔成了兩個世界。
城牆內,先登之軍掃蕩殘軍,城牆之外,匈奴騎兵望之怒喝。
不多時,整個雁門關已經沒有了活著的匈奴人,在一片歡聲之中,李鍪還有眾多鄉兵,看著營地里的慘像,渾身顫抖。
。。。。。。
「太守,結束了」解俊稟報的時候想起兩天前牽昭讓自己努力訓練鄉兵的時候,問牽昭,鄉兵訓練再苦,也無法短時間成軍,雁門關步卒不少,就算這次敵軍勢大,那我們,我們死守之下,他們也會損失慘重啊。
「鄉兵不堪,哀兵必勝」牽昭只說了這麼一句,寒意,徹骨。
「傳令下去,匈奴計謀失敗,犒勞全軍,結束後,為逝者送行!」牽昭看著解俊,冷冷的說到。
「大人!」解俊臉色大變。
「去做!準備肉食酒水」
「。。。。。。諾」
雁門關的夜晚,大雪瀰漫
將士喝著烈酒,唱著戰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開始只是一部分,然後還有傷兵,然後還有城牆守衛,然後的然後,雁門關,歌聲震天,北風呼嘯,邊關的雪,雁門的風都帶著濃濃的慘烈。
在雁門關的角落,還存在著一批「行屍走肉」,滿臉的呆滯,眼睛中不見生氣,當歌聲傳來,也伴隨著陣陣嗚咽。
他們用搬運著屍體,整齊的,赤裸的,年老的,年幼的,還有殘肢斷臂,整理著他們的遺物,壓抑著自己的眼淚。
「他們有人鬧事麼?」牽昭看著不遠處忙碌的鄉兵問身邊的解俊。
「剛知道的時候,不少人怒喝著要去找。。找。。」解俊面露不忍的回答
「找我算帳麼」牽昭笑了笑「恨死我了吧應該,走吧,去看看」
牽昭走上前去,很多人都看見了他。
有人面露兇狠,有人緊握雙拳,有人,視而不見。
「我很抱歉,因為我們的原因,讓你們失去了親人」牽昭並不打算就這麼看著。
「抱歉?我娘死了!」李鍪一聲怒吼,拿著不知從哪裡尋到的短刀沖了過去。
「住手!」解俊大吼
「讓他來!」牽昭攔住了他。
李鍪的短刀距離牽昭的脖子只有短短數寸的停下,他下不去手,並不是因為心慈手軟,而是身邊的同鄉拉住了他。
「你們很聰明,如果你們沒有拉住他,不管他能不能殺死我,你們都會被殺死,你們救了我,也救了自己」牽昭看了一眼眾多的鄉兵,笑的,很和煦。
「卑鄙小人!」李鍪恨不得生吞了他。
「我,哪裡卑鄙了?」
「你。。」
「我未能救下爾等親人!我未能將匈奴人全部攔截,我,問心無愧!」牽昭淡淡的看著鄉兵。
「問心無愧?呵呵,你的心,都是黑的吧!」一個鄉兵也在怒吼,他快要娶親了,一個同鄉的女子,青梅竹馬,剛剛他找到了自己未來妻子的屍體,赤裸著,渾身傷痕,她死前遭受了什麼,可想而知。
「我,問心無愧!」牽昭依舊這麼說!
「城門校尉趙成,妻子難產早亡,母親已然半百,孩子僅僅三歲,今天匈奴衝擊城門之時被殺,他母親得知此事,傷心過度,也已經去了!」解俊看了一眼這些鄉兵「若非爾等,他現在應該在陪著孩子照顧母親!而不是留下一個三歲的孩子孤苦伶仃!」
「我等,未曾衝擊城門!我等未曾參與!」
「你們可阻攔了麼?」牽昭看了一眼他們「眾將召集人手阻攔,爾等在做什麼?三十餘人,衝進了城門處,還打開了城門!為什麼?因為爾等冷眼旁觀!因為爾等非但不阻止,還攔截了我們救援之路,汝等冷眼之時,可曾想過你們的家人!也在這雁門關內!」
「我等。。。我等。。」
「爾等親人具在偏僻之處,爾等朋友也在衝擊城門,爾等親朋或許也在城外!爾等!爾等並非這雁門之人,這場鬧劇,與汝等無關!」牽昭撕開了他們的心靈
「那為何,這雁門關只有我們被屠戮!」李鍪看了牽昭一眼,冷的讓人發顫
「解俊!」牽昭仰頭老天
「今日之戰,匈奴驅民四千餘人強攻雁門,事後,幾乎喪盡,城門沖開,趙成校尉並麾下九十五人全部陣亡,其中一人新婚,兩人初為人父,七人已是家中獨子!」解俊眼神更冷「城西最受波及,匈奴衝出,十七家平民被屠戮!」
「爾等可是覺得心中鬱結,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遭受到了最大的傷害!」牽昭看了一眼他們。
「這就是亂世,不做,就是做大的錯誤,爾等以為汝可得過且過?爾等以為自己冷眼旁觀便能置身事外!」牽昭走到他們身前,大聲怒斥「亂世人命如草介,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繼續行屍走肉的活下去還是跟隨某家,去找匈奴人,烏桓人,鮮卑人,去給你們的家人報仇!」
「能報仇?」李鍪問到
「能,不過你就可能會死!」
「好!」
「單于,這次我們部落損失如此如此之大,可是你說的雁門關還在漢人手中!」相比雁門關的歌聲陣陣,匈奴這裡是劍拔弩張!
「就是!我就說,漢人不可敵,你非要一意孤行,你將是匈奴的罪人!」
「你要為你的失誤贖罪!」
匈奴大帳中,一群部落的首領在怒吼!在逼迫,於扶羅做了太久的大單于了,很多人都生出了不太好的心思。
於扶羅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思量著,若是將他們都弄死在這,能不能接收他們的部落。
「呵呵,諸位大人火氣怎麼這麼大,這可不好」帳外傳來一陣笑聲,然後走進來一個雄壯的漢子。
「左單于,你來此有什麼事麼」於扶羅看著走進來的壯漢,目光漸冷。
「呵呵,無事無事,只是覺得這裡有肉吃,便過來看看」左單于臉上笑眯眯的,仿佛永遠不會生氣一般。
「左單于可能想的太好了,一個愚蠢的羔羊帶領著一群猛虎怎麼可能打得過那殘忍的狼群!」一個部落首領出言諷刺。
「呵呵,雁門關咱們上不去,可以讓他們出來啊!」
「漢人可沒有我們的單于那麼愚蠢!」現在的部落首領,對於正虛弱的大單于可不吝嗇自己的惡意!
「柯比能扛不住了」左單于一臉的笑眯眯看的人發顫「他,需要我們的援助!」
「為了那幾千士卒,冒著可能丟失雁門關的風險,漢人不會這麼做」於扶羅並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是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士卒自然不值得,但是曹彰值得!」
「曹彰!你確定是曹彰?」於扶羅並不愚蠢,在此之前他一直對大漢釋放自己的善意,臣服與大漢,自然知道現在整個漢朝最強大的諸侯的情況。
「。。。。。。你們戰爭之前都不看對手是誰麼?」左單于忽然感覺自己過來趟這個渾水,好像不是那麼的妥當。
匈奴威風凜凜的殺到了雁門關之下,然後急匆匆的殺回了漠北,雁門關得了這個消息,歡呼雀躍,除了牽昭和先登營。
先登營就是之前的鄉兵,在賜予他們「先登」這個稱號的時候,也是群情鼎沸,牽昭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先登營需要敢死士!」看著他們死灰一樣的眼神,所有人都閉嘴了。
「太守,匈奴退啦!斥候來報他們已經離開了并州地界!」解俊感覺這是大喜,也為那些「無辜」死去的鄉民感到可惜,他們死的,不值啊。
「退了?不見得」牽昭的臉色鐵青,一種一拳打空還被人錘了一臉的感覺。
「太守,他們已經離開了并州,這,這,詐敗也沒有詐這麼遠的啊。」
「他們可不是詐敗,匈奴人居然還學會攻敵所必救了,他們的腦子不是不會拐彎的麼!」牽昭想罵娘,曹彰就是個直腸子,急吼吼的出去了,看在他只引走了一個柯比能的份上,牽昭大有一種傻人有傻福的感覺!
結果剛剛按照他的計劃步入了正軌,正打算再刺激刺激這群蠢貨,讓他們直接在雁門關下被覆滅,剩下一個烏桓,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然後還沒等自己刺激他們,就被他們刺激的一腦門子冷汗。
「太守,那。。那我們快去救援世子吧,這要是晚了,彰世子出點什麼意外。。。呸呸呸,彰世子福大命大」解俊慌了,他感覺以後打仗這種事,還是離那些世子,大人什麼的遠一點的好。
「救援,呵呵,我今天敢出兵救援,明天烏桓就敢殺到城下!」牽昭揉揉眉心,「傳令先登營還有弓弩營,整理行裝,帶足糧食,隨我去救援彰世子!」
「太守且去,末將定能收好雁門關!」解俊臉色一正,不愧是和牽昭同時擔任護鮮卑校尉的勇士!
「你。。。不和某家一起去救援?」
「末將身死事小,雁門關存亡事大!」解俊一臉正氣!
「呵呵,好」牽昭眼皮子直跳,覺得,自己真的小看了這位同僚了啊。
「你。。。不和某家一起去救援?」
「末將身死事小,雁門關存亡事大!」解俊一臉正氣!
「呵呵,好」牽昭眼皮子直跳,覺得,自己真的小看了這位同僚了啊。
此時的曹彰,正看著面前這一群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發愁,隨著越來越深入,一些部落里也開始出現了奴隸,畢竟離得遠,於扶羅徵兆奴隸的命令,也大打折扣,這幾天下來,曹彰救下的奴隸,也開始成了規模,因為他們,他好幾次都不得不和柯比能打遭遇戰,雖然靠著勇武震懾收服了不少鮮卑人,但是這仗打的,也越來越彆扭,而且,食物不夠了!
當牽昭帶著麾下的全新版「先登營」殺出雁門關之後,匈奴大營就得到了消息。
「左單于果然大才,略施小計,就讓雁門關的漢人乖乖的出來了,哈哈哈」
「那是,左單于可是我們大匈奴里最聰明的首領」
。。。。。。
讚譽聲滔滔不絕,看得於扶羅眼角直抽,恨不得抽刀火併了這群貨色,再看看左單于那笑眯眯的樣子,心中就冷靜了下來,他知道,這個永遠笑眯眯的傢伙在等待著自己犯錯,他是一個比自己更加能隱忍更加狠毒的傢伙,他自己的女人,他最愛的那個女人,漢人要搶走她,左單于不但笑呵呵的將那個女人雙手奉上,還軟禁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讓漢人再無後顧之憂,然後一臉諂媚的去找漢人那裡俯首稱臣。
如果不是他偷偷的擴張底盤,儲蓄實力,打探漢人底細讓自己知道了,他還真就以為這個傢伙是一個慫貨了,甚至於扶羅一度懷疑這次烏桓——匈奴——鮮卑結盟就是這個傢伙在背後促成的,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他就是這麼懷疑,
「諸位首領不要再誇讚某家了,某家也就是出點餿主意,真正上場斬殺漢人,還得仰仗諸位首領啊,稍後某就要見識見識諸位首領的勇武了。」左單于看著氣氛差不多了,就拱手說道。
「左單于放心,在草原上,漢人!不行!」一個首領傲然,在匈奴人的認知里,草原之上他們就是無敵的,如果他們輸給了漢人,那就是運氣太差,不過從漢武大帝開始的兩三百年,他們的運氣一直不怎麼好。
「漢人來了多少?還有通知烏桓人,我們負責拖住漢人軍隊,讓他們加緊了,別再滿世界的晃悠了,去把雁門關拿下來!還有,讓他們把我們匈奴人的那份留好了!」於扶羅覺得自己需要顯示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他們來了足足七千餘人,過半是弓弩手。」
「嗯,漢人與我等作戰,幾乎都是仰仗自己弓弩之利,七千人,就算不是傾巢而出,也所差不多了。」
匈奴人開始放慢腳步,等待牽昭慢慢追上來,然後等他離得再近一些,就要殺一個反身,讓他們徹底的留在這個草原上。
距離匈奴人數十里之外的牽昭正在加緊趕路,斥候也實時匯報前方匈奴的近況。
「速度放慢了?看來這就是要來了啊,呵呵」牽昭最近頭很疼,前面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彰世子,後面一個同樣不靠譜的解校尉,然後再加上一個出去了就沒動靜了的管先生。「莫不成是老夫老了?這世道變了?老夫突然感覺不會打仗了,哎」
「太守,匈奴放慢速度,這是等我等追上去,然後反身殺回來,我等,要不先回去?」牽昭身邊的親衛,感覺自己的太守老了,做事越來越不靠譜了,帶著四千自己訓練的弓弩手,還有這個什麼「先登營」就敢出來與匈奴野戰,那不就是一群鄉兵麼!
「回去?咱們現在一轉身,他們立刻就會加快腳步,去圍剿彰世子,哎,單單一個軻比能已經很讓人頭疼了,再加上他們,彰世子出點什麼意外,某的罪過就大了」
「全軍放緩速度,慢慢休息,準備開戰吧,弓弩在內,先登營在外,保護好弓弩手,然後把那個李鍪叫過來!」牽昭看著這茫茫草原也一臉糾結,沒有太好的地形,哎,李鍪作為當時第一個讓牽昭帶他報仇的鄉兵,被牽昭任命成暫時的先登統領。
「何事?」李鍪現在眼神冷的讓人發顫。
「我之前告訴你們的可都記住了麼?都熟悉了麼?」
「熟悉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去吧,成敗再次一舉了。」
哪怕走的再慢,匈奴還是不負期望的出現了,近距離的萬馬奔騰是什麼感覺,就是感覺自己面前,地龍翻身了。
「先登,向前!」匈奴居然直愣愣的沖了過來,這讓牽昭大喜過望「蠢貨,一群蠢貨,哈哈,傳令李鍪,先登向前,給我讓匈奴駐馬!」
李鍪帶領先登營前方列陣,看著逐漸靠近的匈奴騎兵,和在後方已經列好陣勢的弓弩手。眼睛一眯「娘,我來了。」
衝鋒?漢人在衝鋒?以步對騎,他們居然在衝鋒!
「殺光他們!」匈奴人看見對面的漢軍居然沖了過來,感覺自己就像是看見了一群傻子,呵呵,這可是送上門的人頭啊,強大的衝擊力能一瞬間就衝垮他們。
兩軍碰撞在了一起,不出所料的漢軍第一時間就被撞離了地面,不過並沒有飛出去,在雙方接觸的那一瞬間,後面的漢軍長槍斜著抵住了前面人的後背,而第一排的漢人沒有出槍刺殺敵人,而是齊齊的刺向的戰馬。
「嘶。。。嘶。。」戰馬嘶鳴,第一排的漢軍,被慣性撞得飛起,卻被自己人擋在了那裡,然後第三排的漢軍,將長槍刺出,貫穿第一排戰士的雙腿,牢牢的釘在了地上!漢軍用一碰面就陣亡四分之一的代價,直接將匈奴騎兵摁在了原地!
「出刀!戰!」李鍪抽出戰刀,撲向了前面的匈奴人,
「幫。。。幫。。幫某多。。多殺幾個,替俺親人。。報。。」未斷氣的漢軍,看著路過的漢軍,張嘴噴出血沫,說出的話含混不清。
「嗯」他們答應了,可惜那些人已經聽不見了。
一群初上戰場的雛兒能有什麼作用,無數人問過牽昭,就像牽昭當年也問過鞠乂。
現在人們看見了答案,最簡單的揮刀,只是揮刀,也只有揮刀。
匈奴人看著對面的漢軍,破綻百出啊,自己只要一刀過去他就會死在這裡,可是自己也會受傷,「若非這是戰場,你已經死了!」無數匈奴人都這麼想,再戰場上被砍傷是很致命的,他幾乎堅持不到戰爭結束,為了殺死這麼一個蠢貨,不值當!所以他們選擇了阻擋。
一刀,一刀,又一刀,沒有防守,只有不停的進攻不停的砍殺,仿佛自己受傷沒有感覺,自己被旁人劈砍沒有痛覺,只有眼前的敵人,只要殺了眼前的敵人一樣!
「瘋子,漢人都是瘋子!他們不要命了,他們不懂打仗,他們都瘋了!」無數的匈奴人被這區區數千人擋在了這裡,他們只有圍殺了他們才行,整個戰場,亂作一團,他們甚至沖不過去,密密麻麻的人不說,那群死後還被釘在地上的漢軍屍體,就是一到屍體壘成的拒馬!
「弓弩手!射擊!」牽昭看著前面的混戰,眼裡再也沒有別的情緒,只有銳利,如果非說還有別的,那就是冷!比李鍪,比那些喪失了親人還要冷的冷意。
「太。。太守?」親兵蒙了,尤其是看著前面的弓弩手真的就把箭矢射了出去,還不停的射了出去,他覺得他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了。
大根叔已經中了好幾刀了,他感覺自己可能快不行了,然後面前這個匈奴人被他砍殺的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可是,他還活的好好的。後背一痛,那感覺,就像是當年自己中了吳軍箭矢一樣,一涼,然後撕裂一般,呵呵,開始了麼?「麟兒,你爹爹就要來找你和你娘了,哈哈」大根叔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要發生什麼了「趁著自己還有力氣,殺了面前這個匈奴人,也算是給妻兒報仇了。」
無數的箭矢飛了過來,不分敵我的射了過來,匈奴人騎馬站在原地,面前是一排排漢軍弓弩手會發生什麼?從李陵到曹操,歷史告訴他們,他們會死!這次,也毫不例外。
建安二十二年,牽昭兵出雁門,已弓弩大破匈奴,殺敵萬餘,余者皆逃散。
此時的雁門關,烏桓騎兵大舉入侵,接替了匈奴的位置,再次扣關!
「我家主人說,感謝解校尉的消息,此次合作,十分愉快」雁門關內,一個商人樂呵呵的在解俊身旁。
「各取所需罷了,以後也應該沒機會了。」
「嘿嘿,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解校尉對烏桓人,嘿嘿,如果需要什麼幫助,我的主人絕對不會吝嗇的!」
「他先管好自己吧,牽昭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解俊看了一眼商人,希望他背後之人,莫被嚇壞才好。
雁門關內外,風起了!
牽昭在草原上大勝了一場,匈奴人四散而逃。
「整軍,打掃戰場,看看還有沒有沒斷氣的,補一刀!」漢軍熟練的打掃著戰場,滿地的屍體,大部分是匈奴人的,還有一些是「先登營」的。
「你還活著啊。」牽昭看著面前的李鍪,有些呆愣,在那種沖陣之下,能存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有後方的無差別射擊,百不存一啊。
「嗯」李鍪看著身邊的四個人,加上自己,四千鄉軍版「先登營」能站著的就剩下他們這些了,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也不對,還有一道人牆,也站立著,其中就有一個人,是自己親手釘在地上的。
「受傷的就地修整,剩下的人,隨我追擊!」牽昭看了看他們,便不再關注了。
「太。。太守,我們就這些人,匈奴人就算是跑了,他。。他也還有近萬人呢,萬一他們聚攏了殘兵,我們可沒有敢。。。先登營了」親衛順嘴就要說成敢死士,好在及時剎住了車。
「既然答應了給他們報仇,我就一定要把於扶羅的人頭送到他們面前」
「。。。謝謝」李鍪第一次抬起頭看了這個人一眼,他並不是沒有想法,也不是沒有懷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麼想,他也以為,他們的復仇到此就結束了,從來沒有奢求過能夠殺了那個什麼匈奴單于。「你,辦不到的」
「某家都還沒有放棄,爾等怎麼就放棄了。」牽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好了,某家知道爾等再想什麼,爾等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給吾等了,大漢的將軍,可不僅僅只會用下屬的性命來換取勝利!」
「諸君,隨某殺敵!」牽昭開始了追擊「爾等可能跟上!去見證那於扶羅的滅亡!」
「諾!」
與此同時,雁門關下,烏桓已經開始列陣了。
「解校。。。大人,烏桓這是要幹嘛?」士兵習慣的要叫校尉,不過想想昨天因為吃飯太多打了個嗝就被處罰的傢伙,及時改了口,大家都不傻,仔細想想也知道,他真正挨揍是因為那聲「校尉」,畢竟現在解俊是雁門關上,官職最高的,萬一牽昭太守出了意外,無論是官職還是能力或者是資歷,都應該是這位頂上去。
「烏桓人,這是在列陣吧。」解俊對城外這些烏桓人的想法表示看不懂,一群騎兵,不做器械,不準備雲梯,匈奴還知道準備準備鉤鎖呢,他們就這麼,列陣,這是準備衝鋒了不成?
「他們列陣幹什麼?莫不成要邀請我們出城野戰?」
「可能是要斗將吧,之前很流行的!」
「額。。我們要出去麼?」
「你是傻子麼?」
「某家自然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問傻問題!」
「夠了,靜觀其變!」解俊感覺不能再讓他們討論下去了,這樣太不嚴肅了!自己憋笑也是很辛苦的!
烏桓列陣完畢
「大王,請讓我等前去邀陣!中原人總是自持勇武,這次定要讓他們看看我們烏桓人的厲害!」幾個烏桓將領出馬請戰。
「去吧,斬殺他幾個漢人,揚我烏桓之威!」自從建安十二年,老王塌頓被張遼陣斬之後,烏桓人就慢慢退出歷史舞台了,哪怕他們自己一直叫囂自己的王是「樓班」而不是那個漢人封的單于「塌頓」,也依舊阻止不了他們的衰敗。
烏延一直覺得自己是聰明的,蘇仆延被漢人冊封為單于,然後不滿足塌頓就又擁立了樓班,可是他又不滿足了,趁著塌頓在曹操後面搞風搞雨,他自己也在各種作死,然後塌頓被斬了,蘇仆延也被公孫度晃點到了遼東,然後剁了腦袋送給了曹操,只有自己!審時度勢,左右逢源,居安思危,等等等等,反正就是聰明,烏延找不出更多的詞語來誇獎自己了。這次被匈奴人說動,來并州炫耀武力,中原人無暇顧忌自己,一定能多多安撫自己的。
「城上的漢人聽著!我們偉大的烏桓人來邀請你們斗將!快快下來!」烏桓人操著半生不熟的烏桓漢話對這雁門關邀戰。
「大人,他說啥?」
「好像是,他們很偉大,然後要讓我們下去,投降?」解俊感覺自己收到了侮辱!
「好像是這樣,某家聽著也像,什麼偉大,快下來。」漢軍翻譯官甲,表示贊同
「嘶。。。大人,他們又往前了,這。。這是看不起我們啊!」
「就是,他們這是罵戰!這是侮辱我們,要讓我們發怒,然後衝出去和他們野戰!他們這是奸計!」漢軍腦補手乙說道。
「越來越近了!他們太過分了!」
「弓箭手!射死他們!」解俊覺得自己不能忍!
烏桓將領在那喊了半天,也沒人搭理自己,然後,就覺得可能是自己聲音太小了,就商量著再近點,畢竟,漢人常說什麼,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自己也沒啥大危險。
然後他們剛靠近城牆,還沒來得及張嘴,就看見。。。那是弓箭手,他們太緊張了,哎,你看,他們嚇得手都鬆了,哎呀,怎麼都鬆開了!
烏延看見自己的勇士們,在漢人面前叫囂,就對著左右親隨說道「漢人的勇武,大不如前,若是十年前,他們還敢靠近城牆,想當年,大漢那可是,誰不服他,他就打誰,好不講理!」
「大王說的是,大漢凋零了,正是我烏桓人大展神威之時,等到時機成熟了,我們就飲馬南下,讓他們成為我們的奴僕!」
「哈哈。。。漢人放肆!」烏延剛笑出聲,就看見雁門關上弓箭手一陣箭雨,好慘!
烏延怒了,他覺得漢人不尊重自己,不尊重自己的部族,他要報復!
「傳令下去,快,進攻,讓漢人看看我們烏桓人的勇武!」烏延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武力,證明烏桓的實力,然後去換取更大的好處。
「大王,我們。。。我們。。沒有攻城器械啊。」親隨攔住了烏延
「。。。紮營!準備攻城器械!」烏延覺得烏桓的尊嚴不差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