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裴賦愧疚地說,自己是因為權宜之計,這才打暈的凌智勇後,靜元師太輕笑著說道:
「這不能怪你,他若是能和裴公子你一樣的心態,也不會一直被抽仇恨蒙蔽了,裴公子不必如此愧疚,待老尼將其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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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輕輕地在凌智勇父母上用手點了一下,沒一會,凌智勇就悠悠地醒了過來。
待看清楚四周的情形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驚喜地看著靜元師太說道:
「師傅?真的是您?我沒有做夢吧?」
說著,又轉過頭看了看裴賦唐沐汐等人,只見唐沐汐對著他微微頷首,又面露微笑,凌智勇這才明白,自己沒有做夢,這是真的!
隨後,凌智勇神色大變,跪在了靜元師太面前,先給她磕了幾個頭後,這才哭訴著說道:
「徒兒不孝,竟然多麼多年,都沒有上山去看看您!」
靜元師太見此,默念了幾聲,這才感觸地說道:
「唉,痴兒,那古家的小姐,早已去世多年,可你卻一直在替她復仇,我也不知該說你痴情,還是說你愚鈍執迷了!」
古先南聽到靜元師太說起古家小姐,突然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
「師太,你說的古家小姐是何人?」
靜元師太聞言,轉過頭來,看著古先南認真地說道:
「不是別人,正是你的親生侄女,古玉芳姑娘,可惜,當年慘遭殺害,而她正是我這痴心的徒弟,心愛之人!」
古先南聽後,瞬間愣住了,隨後臉色變得有些哀傷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來到凌智勇身邊,將其扶了起來。
凌智勇有些不解地看著古先南,聽了靜元師太剛剛所言,他這才知道,眼前這個老者,竟然是古玉芳的親伯父。
故此,對於古先南將自己扶起來,他也不敢質疑,連忙自己起來,看著古先南客套地說道:
「晚輩凌智勇,號明法,見過古前輩,沒想到,玉芳竟然還有一個活著的伯父,早知如此,我……我就該去找您的!」
古先南則審視了一番凌智勇,過了一會,這才點頭稱讚道:
「不錯,不錯,一看就是難得的高手,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唐姑娘如此,你也如此,皆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老夫看到你們後,都要感到自愧不如啊!」
古先南突然間的誇讚,讓凌智勇撓了撓頭,顯得很是羞赧,不明白古先南這到底什麼意思,過了一會這才說道:
「晚輩怎可和前輩想比,您過謙了……說起來,古伯父,可有找到當年的兇手?」
古先南聞言,臉色一沉,看了看裴賦後,這才低沉地說道:
「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冤冤相報何時了,老夫早已看開了!」
凌智勇聽了這話後,卻很是驚疑地問道:
「既如此,您是找到了,快告訴我,到底是誰?我現在就去殺了他,為玉芳報仇!」
古先南聞言,搖了搖頭,看著靜元師太並不想出來。
靜元師太見此,淡淡地說道:
「痴兒,你的仇,古前輩已經替你報了,現在卻還在這裡問,果然是看不破啊!」
凌智勇聞言,茫然地看向了靜元師太,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就連古先南也是驚疑地看著她,以至於唐沐汐和裴賦兩人,更是一句話也說不上,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著。
「當年殺害古家的人,不是別人,是偽裝成江湖人士的長樂幫!後來,我知道了此事,便親自下山來,想要幫你報仇,殺了這長樂幫的幫主少幫主兩人,只可惜失敗了,就在此時,古老知道了,將那少幫主替老尼殺了,眼見那少幫主死了,老尼便覺得,此事已了,無需再多說,便回山而去!」
唐沐汐和裴賦兩人,聽了這話,皆是雲裡霧裡,不明白靜元師太說的是什麼意思,一點也沒聽懂。
「師太,你說的可是真的?」
而古先南卻渾身顫抖地看著靜元師太問道。
靜元師太見此,內心一挑,微微頷首:
「是有人親口跟我說的,假不了,而且老尼也證實了,當初殺害古家全家的,就是長樂幫,不會有錯!」
古先南聽後,瞬間愣住了,一雙渾濁的眼睛,變得更加渾濁起來,久久未能說出半句話。
凌智勇也是怔然地說道:
「這麼說來,徒兒是殺錯人了?怎麼會?」
靜元師太見此,輕輕地搖了搖頭:
「痴兒,事情都沒弄明白,就冒冒失失地來尋仇,還好你沒遇到什麼硬茬,否則,今日你我師徒恐怕再難相見了!」
凌智勇聽後,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回想起自己這些年來,殺過的一些江湖人士,原來都不是他要尋的仇人?
好在他也明白,自己殺過的那些人,做了不少惡事,即便是殺了,也是替天行道,並非枉殺,可他的目的,是為了替古玉芳報仇,結果,卻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他此前的所作所為,皆是白用功,根本就沒有替古玉芳報過任何仇!
虧他還一心想著,殺盡所有江湖惡人,也算是替古玉芳雪恨,替她還一個公道了。
古先南此刻也是怔然了許久,他暗中查探了許久,才在梁一新那裡知道了,仇人是誰!
最主要,梁一新給了他證據,讓他信以為真,便一直想要刺殺懷陽郡王一家。
直到那一夜,綁架了杜鳶巧,要挾裴賦去殺懷陽郡王,而且和雅樂郡主周若青交手過後,這才釋然了,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而此刻,靜元師太的說法,卻顛覆了他的認知,讓他如何能夠平靜?
原來他一直都在被梁一新利用而已,若非今夜靜元師太說出來,他恐怕到死也不會知道,原來他的仇人,他早就殺了,而非那個虛構的仇人懷陽郡王一家。
想到這裡,古先南原本堅定的內心,也開始有些瓦解了,只想著,將內心的苦悶發泄出來。
裴賦看到了古先南的不對,連忙勸說道:
「古老,事已至此,皆是命中注定,不管如何,你的仇人已經沒了,就不用再如此介懷了,而且此前,我就跟你說過,讓你無需如此,只是你自己堅持而已!」
古先南聞言,怔怔地看了看裴賦,又看了看靜元師太,隨後仰天長嘆,又一臉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裴賦見此,大為驚駭,連忙走過去,將其扶了起來,可古先南卻揮了揮手:
「多謝裴公子,老夫自以為堪破紅塵幾十載,到頭來,卻連自己仇家都弄錯了,真是可笑,讓老夫自己一人靜一靜吧!」
裴賦聞言,只好放手,任由他呆坐在地上,想了想,對著靜元師太行了一禮,便離開了這裡。
「你們也退下吧,我跟古老單獨說說話!」
靜元師太見此,擺了擺手,示意周若青和凌智勇兩人也退下。
二人見此,躬身行禮,跟在了裴賦身後,將這裡留給了靜元師太和古先南兩人。
待這些後輩離開後,靜元師太這才來到古先南身邊,盤腿坐下,輕嘆道:
「人這一生,到底為了什麼?」
古先南聞言,驚疑地轉過頭來,看著靜元師太,趁著微弱的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皺紋和褶皺。
這讓古先南不由得想起,年少時,看到的靜元師太如何的驚艷了,到如今,古先南也是記憶如新。
可如今,兩人一個過了花甲之年,一個也快到花甲之年了,早已不復少年時的風韻。
此時,也不再是他們的時代,而是遠處裴賦等年輕人的時代了,這讓古先南不由得輕嘆一聲:
「悠悠六十載,你我皆已經老咯,要說我這一生做了什麼,不過是為家人報仇,報了一世,結果到頭來,卻發現,仇人都沒有弄對!」
靜元師太見此,接著淡淡地說道:
「不能這麼說,命途之說,玄之又玄,或許我們的出現,只是為了展示他人而已,陪襯他人罷了!」
這話說完,古先南臉色再次大變,變得有些驚駭地看著靜元師太,久久未語。
隨後,兩人就這樣,對坐了一夜,誰也沒有再說半句話。
…
「凌兄,在洞穴里,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向你出手,還望凌兄莫要怪罪才是!」
裴賦看到唐沐汐和凌智勇兩人也離開了靜元師太身邊後,來到另一處地方後,裴賦歉意地說道。
凌智勇則緩緩搖了搖頭,很是大氣地說道:
「無妨,只要我們最終都出來就好了,對了,對於那些金銀財寶,你打算怎麼處置?」
凌智勇還以為,入口處沒有被堵死,便下意識地問道。
裴賦聽後,頭皮發麻,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洞口已經被堵死了,裡面的財寶自然不可能再現世了!」
凌智勇聽後,很是驚訝,又看向了唐沐汐,卻見唐沐汐也跟著點頭,這才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那可是巨量財寶,看裡面的情形,少說也得價值幾十萬兩黃金吧?你們竟然就這麼將其埋在地下了?……不行,我得叫人來挖!」
凌智勇覺得,這這些財寶,可是千年難得一遇,而裴賦和唐沐汐兩人,竟然就這麼放棄了,也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