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懷陽郡王周蒔的大手一揮,這原本已經了斷的案子,再次被提了出來,而且是準備在祥雲樓內,重新再審一遍。
這次還包括了董毅之在內,有關杜傳臨幾人毆打他的事情。
而聽到這個消息的裴賦也不覺得驚訝,這還在他的預料之中。
當知道這幕後之人恐怕就是衝著董慎德來的時候,裴賦就已經猜到,他們會重提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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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早就跟周若青分析了前後因果,最大的變數,恐怕就是董毅之說過的一些狂妄之話了。
只是裴賦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連衙門小吏都不放過,還真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放下手中的事情,裴賦也來到了祥雲樓外面,這時,天空突然變得烏雲密布。
裴賦皺眉思索了一會,來到了祥雲樓隔壁的一家酒樓上,叫了一點點心坐在了窗前,看著事態的變化。
「這次看來這董知府要下台了啊……」
「噓,你可小點聲,若是被人聽到就完了……」
「……」
隔壁桌有人也在討論此事,並且斷言董慎德要遭殃,裴賦聽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嘴角微揚,看著不遠處的祥雲樓。
不一會,就看到,有衙役將杜傳臨幾人,還有唐沐汐、董毅之等人全部都帶到了祥雲樓內。
「唐姑娘,這事最終還是牽連上了你,等會你就說全是為了我……」
董毅之此刻傷剛剛養好,看到一同出現的唐沐汐,忍不住提醒道。
唐沐汐見此,卻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放心吧,董公子,我知你是好人,不會讓你難堪的!」
這話,讓董毅之怎麼也沒弄明白,不知道她說的到底什麼意思。
正當他要再次詢問時,他們已經來到了祥雲樓堂中,董毅之也只好不再多問,免得被人知曉。
上首自然是以懷陽郡王周蒔為主,江北巡按使馮俊秋為副,不過審案則全部都是馮俊秋在審。
為了將事情來龍去脈都弄清楚,便從董毅之這裡開始。
不過,結果似乎有些偏差很大了。
董毅之口中,他只是和幾個朋友同年在一起喝酒,杜傳臨等人,卻故意前來挑釁,甚至出手打了他。
路過的唐沐汐見義勇為,將他搭救了出來,並且還出口污穢,調/戲了唐沐汐一番!
遠處趙敬恆這一桌,郭風亭陰惻惻地說道:
「世子,好戲開場咯……」
不過,正當郭風亭看向趙敬恆時,卻見趙敬恆直勾勾地看著某處。
順著趙敬恆的目光,郭風亭這才發現,涉案的唐沐汐,可謂是難得的一個清辭麗曲的俏佳人。
便忍不住嘿嘿一笑道:
「世子,這可是看上了?」
趙敬恆回過神來,撇了撇嘴:
「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真有不少美女子,本世子總算沒有白來……」
這話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可已經足夠說明此刻趙敬恆的心境了。
郭風亭見此,也只是跟著微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杜傳臨高聲之語傳了過來。
「董毅之,你胡說,分明就是你自己口出狂言,我們處出於道義,這才對你略加小懲!」
董毅之卻也不懼,連忙躬身對著上首的眾人說道:
「王爺,諸位大人,學生句句屬實,而且學生還還有認證,可以證明,學生所言並未說假!」
馮俊秋聽後,心下一驚,他聽到的消息是,董毅之口出狂言,那些跟他一起的人,皆是有些害怕牽連,故此早就離開了。
此刻,董毅之竟然說,他可以讓這些人出來作證?
便連忙讓人將這幾個人請了來。
話音剛落,幾個董毅之的好友就已經出現了場中,似乎早就在一旁等待了。
馮俊秋更是一驚,一問才知道,幾個人正在才選大會上答題呢!
這才讓馮俊秋鬆了一口氣,擺手道:
「既然你們在,說說當日你們所有見聞,不可有任何一句假話,否則便是大罪!」
幾個人見此,一點也不畏懼,領頭一人有禮有節地說道:
「回王爺,諸位大人,當日我們沒聽到董毅之說了什麼不對之話,倒是杜傳臨幾人,故意挑釁,反而說了許多董知府的壞話!」
這話說完,在場所有人皆是有些驚訝,如此說來,反而是杜傳臨他們有大錯了?哪來的冤屈?
「你胡說,我們哪裡對董知府不敬?再說,那日,祥雲樓的小二掌柜,還有眾多食客都聽得清楚,董毅之就是出口大罵了恩師馬大人,以及馮大人!」
杜傳臨見此,心中跟著一緊,連忙高聲說道。
馮俊秋眼見事態似乎有些偏離了,也感覺有些不對,連忙傳喚祥雲樓的小二、掌柜,以及那日看到這一幕的食客!
可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他們並未聽到董毅之口出狂言,反而看到是杜傳臨他們先對董毅之動手的!
馮俊秋見此,連忙和馬士正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事情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馮俊秋還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趙敬恆那桌,以及尚樂林那桌。
「世子,這……是怎麼回事?」
此刻,趙敬恆這桌,氣氛也顯得很是凝重,郭風亭不可置信地問道。
趙敬恆也是陰沉著臉色,死死地看著場中的眾人,良久才說道:
「看來有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是本世子大意了,原本以為他們不會在意……」
趙敬恆這話,似乎在說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突然間,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如此,杜傳臨幾人恐怕只能……還有此案,真的沒辦法翻了嗎?」
郭風亭低沉地說道。
「不……還有機會!」趙敬恆陰狠地說道,不過,卻不知他說的機會到底是什麼。
而不遠處尚樂林這桌上,尚樂林此刻正玩世不恭地看了一眼趙敬恆,譏諷地說道:
「哎呀,看來這事和他定然有關了,可笑啊,真是可笑……」
一旁的吳義章聽不懂尚樂林這話什麼意思,連忙問道:
「尚公子,此話怎講?還有他是何人?」
「趙敬恆,安國公世子,可比本公子有名多了,不過,這次怕是要栽了,哈哈……」
尚樂林忍不住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這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吳義章聽後一驚,連忙看了看不遠處的趙敬恆,只見趙敬恆此刻陰沉著一張臉,看起來真的很糟糕。
忍不住諂媚地說道:
「在尚公子面前,這趙世子,恐怕是不值一提的……」
尚樂林卻擺了擺手:
「別這麼說,本公子在襄州也栽了一個大跟頭,這趙敬恆一直高傲自大,認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卻忘記了,這裡是襄州,並非是別處……」
說著,若有若無地看著此刻一臉平靜之色的懷陽郡王周蒔。
吳義章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中更是驚訝了,壓低聲音道:
「公子的意思是,這事可能是懷陽郡王安排的……」
尚樂林聽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不敢肯定,可想要讓這麼多人證明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襄州城,除了他,恐怕沒有第二人能夠做得到了,即便是襄州知府都不行……」
尚樂林的話,讓吳義章感覺後背都涼嗖嗖的,若真是如此,細思恐極。
而尚樂林則眯著眼睛看著上首端坐著的懷陽郡王周蒔,內心思緒萬千。
見到眼下這一幕,尚樂林才想起,自己這次來襄州城第一次見到周蒔的場景,似乎從那時候開始,周蒔就警告過他了!
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明就裡,當時周蒔跟他說,襄州不比旱東,一切需要謹慎些。
最初,尚樂林以為周蒔只是對他一點口頭上的指點,他也並不在意。
而後來經歷的種種事情,結合此時看到趙敬恆吃癟的樣子,尚樂林這才後知後覺,深知周蒔當時的指點可不僅僅是指點,而是警告!
想到這裡,尚樂林突然覺得,這次才選大會,難道也是周蒔故意而為?還是說,他真的想要為周若青招一個郡馬?
尚樂林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瞬間臉色大變,變得很是難堪起來,心中也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噁心!
……
「嘩啦啦……」
烏雲聚集後,就是傾盆大雨的降臨。
裴賦透過雨幕看向了祥雲樓,慢慢地吃著桌上的點心,似乎在看著什麼好戲一樣。
「沒想到啊,這董知府的兒子是被冤枉的……」
「是啊,一切都是杜傳臨等人故意挑事,還打了一頓董毅之,並且出言調/戲了一個女子,這樣的人就該關進大牢了……」
「就是啊,董知府之前判罰的還是太輕了,要麼就流放千里,要麼就關他們二十三年才行……」
祥雲樓內的消息傳得很快,很快,在裴賦隔壁桌,就已經不少人在大聲討論著。
不過,風向轉換得挺快的,他們都在聲討起杜傳臨等人了。
裴賦見此,嘴角微揚,喝了一杯茶後,準備起身離開。
事已至此,基本沒有翻案的可能性了,他也就徹底安心下來。
就在此時,兩個身影匆匆來到裴賦身邊,跟裴賦說了一句話後,裴賦臉色微變,連忙跟著兩人離開了這酒樓,似乎祥雲樓內的事情,也不再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