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錦盒

  簡北體內的暖流灌注在雙目之上,剎那間眼前亮如白晝,數百米外,那幾個黑衣人四散奔逃的身影盡入眼帘。

  簡北這次盯上了那個領頭的黑衣人,那貨看上去身材魁梧高大,奔跑起來腳下生風,跑得比兔子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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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北一貓腰,撒開腳丫子就追了上去。

  憑藉體內暖流加持的爆發力,簡北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便已將距離拉近。

  到了這個時候,簡北就控制住速度,遠遠綴在了那領頭黑衣人身後不到十步之遙。

  那頭領看上去身材魁梧,顯然他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初始還以為是追兵,可是猛地扭頭回瞥,看到了一個一身黑衣、黑巾蒙面的人,這才心裡安穩下來。

  「他娘的!」領頭人又驚又怒,顯然是將其誤認成了某個不聽命令的同夥。

  他一邊腳下發力狂奔,一邊壓著嗓子怒罵道:「後面那個蠢貨,你他娘的聾了還是瞎了?

  滾開,別跟著老子,忘了來之前怎麼敲定的?

  事有不逮,風緊扯呼。立馬給老子四散分開逃命,聚在一起找死嗎?你他媽想害死所有人?」

  然而,身後那個「蠢貨」根本不為所動。

  簡北對他的咆哮充耳不聞,腳下步伐反而更快了一步,整個人粘在了他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那距離感控制得很好。

  那頭領有些人抓狂了,肺都要氣炸了。

  他猛地再次回頭,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草,你他娘的耳朵塞驢毛了?聽不懂人話?滾,給老子滾遠點啊!」

  他甚至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鬼頭刀,試圖用威脅逼對方離開。

  簡北就如同跗骨之蛆,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你他娘的到底是哪個營的雜碎?」領頭人一邊亡命狂奔,一邊扭過頭,用那雙暴怒的眼睛,惡狠狠瞪了一眼身後的「尾巴」。

  「太子殿下千挑萬選,怎麼就抽調出你這麼個夯貨來執行這天大的任務?老子看你就是存心搗亂。」

  聞聽「太子殿下」四個字,簡北心中大駭:「臥了個大槽!

  這次的黑衣人行動幕後主使竟然是當朝太子?

  深更半夜,派遣禁軍潛入皇家禁苑,太子他究竟想幹什麼?

  對武德行刺?還是另有所圖?

  簡北強行壓下潮湧的心緒,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

  於是簡北模仿著對方粗豪的腔調,語氣中滿是不服。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他娘的是哪個營的?

  老子選的就是這條道兒,是你自個兒眼睛長腚上了,非要跟老子跑一條路。

  撞上了還怪老子?你他娘的講不講理?有本事你飛過去啊!」

  這胡攪蠻纏的勁兒,活脫脫一個認死理、一根筋的莽夫兵痞。

  「你……」那領頭的黑衣人氣得眼前發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好!好!好!」丁本甲怒極反笑,咬牙切齒地連道三聲好。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五軍都督府直轄禁軍,玄武營隊正丁本甲。」

  他報出自己的番號和姓名,隨之惡狠狠地威脅道:「雜種,報上你的名號.等老子活著回去,扒了你這身皮也要找你單挑,非把你屎打出來不可。說,你是哪個營哪個隊的?」

  五軍都督府直轄!玄武營!丁本甲!

  簡北將這至關重要的資訊記在心裡,果然是禁軍中的精銳,五軍都督府直轄的核心力量。

  面對丁本甲咄咄逼人的質問,簡北非但不慌,反而心頭大定,他賭對了!

  丁本甲問他「哪個營的」,這恰恰暴露了一個關鍵資訊,他們彼此之間並不認識。

  想到這裡,簡北脖子一梗:「哼,當老子怕你不成?爺爺乃九門提督麾下禁軍驍騎營白崇義。」

  他隨口瞎編了一個名字,甚至帶著點挑釁:「丁本甲是吧?老子記住你了,爺爺就在九門提督府當值。有種你就來,大門朝南開,爺爺等著你,不來你是孫子。」

  簡北選擇這個身份,絕非無的放矢。

  他深知九門提督目前由長樂侯鄭秉泰兼任,而這位長樂侯爺,正是太子殿下鐵桿擁躉陣營里的中堅力量,是太子在軍中的重要臂膀之一。

  他用這個身份,既是燈下黑的大膽偽裝,更是對丁本甲身份的一次試探性反擊。

  如果丁本甲真是太子心腹,他不可能不知道長樂侯是太子的人,更不該對「九門提督麾下」這個身份表現出過分質疑。

  果然,聽到「九門提督麾下」、「白崇義」這幾個字,丁本甲奔跑中的身形似乎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那滔天的怒火彷佛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泄了幾分氣焰。

  他悶哼一聲,不再言語,只是將頭扭回去,腳下的速度卻似乎又加快了一些。

  雖然沒再說話,但這沉默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簡北心頭冷笑:猜對了,果然如此。

  這夥人,就是太子殿下臨時從禁軍不同派系抽調精銳組成的秘密行動隊。

  「太子為何要這麼做?」這個疑問縈繞在簡北心頭。

  眼看丁本甲被自己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簡北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簡北腳下發力,體內暖流奔騰,速度竟又提升了一線。

  瞬間與氣喘吁吁的丁本甲並駕齊驅,幾乎是肩並肩地在這漆黑的林中小徑上狂奔。

  簡北側過頭,隔著蒙面巾,對著丁本甲乾笑一聲:「我說丁隊正,老丁啊,咱們哥倆兒這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他語氣一轉,充滿了「憂慮」,「這次事情辦砸了,回頭可怎麼跟太子殿下交代啊?

  殿下那脾氣……

  兄弟我這心裡頭,可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啊!」

  丁本甲本就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此刻被這「豬隊友」黏著追問失敗的責任,更是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哼!」

  他猛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簡北一眼,如果眼神能殺人,估計簡北已經死上一萬次了。

  丁本甲惱羞成怒:「交代?交代個屁,老子怎麼知道如何交代?大不了就是個死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要交代也是老子這個帶隊的去頂雷,輪不到你個夯貨操心。」

  說到這裡,這貨煩悶的嘟囔著:「他娘的,真是活見了鬼了。

  要不是那個花盆莫名其妙碎了,弄出那老大的動靜,就憑兄弟們的手段,那御刀衛防得住誰?

  老子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太后的寢宮了,那錦盒還不是手到擒來?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狼狽逃命的田地?」

  原來如此,太子深夜派遣心腹禁軍精銳潛入太后寢宮,目的根本不是刺殺武德,而是要盜取太后珍藏的一個錦盒。

  什麼錦盒?裡面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

  能讓堂堂一國儲君,不惜動用禁軍死士,冒著巨大風險,潛入自己皇祖母的寢宮行竊?

  就在簡北心思電轉的時候,只聽得一陣機擴響聲。

  隨之,數十道撕裂空氣的尖厲破空聲響起。

  黑壓壓一片弩箭直奔他們的方向,這麼密集的弩箭根本就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電光火石之際,簡北動了,他沒有選擇翻滾閃避,那在如此密集的弩箭覆蓋下幾乎是徒勞。

  簡北心中暗自冷笑:「對不住了,借你擋擋災!」

  簡北左腳猛地踏地急剎穩住身形的同時,灌注了暖流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狠狠一把抓住了丁本甲那因驚駭而略顯僵硬的左邊肩膀。

  「給老子過來吧你!」

  話音未落,簡北抓著丁本甲的肩膀,將他整個人猛地向自己的身前狠狠一拽,丁本甲那魁梧的身軀被簡北當成了人肉盾牌。

  噗嗤!噗嗤!噗嗤!

  鋪天蓋地的弩箭,絕大部分都射進了丁本甲寬闊的身體中。

  丁本甲一聲悽厲的慘嚎,中箭的丁本甲並沒有立刻倒下,他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他顫抖的手指向簡北,聲音里滿是怨毒:「白崇義,你他媽陰我,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簡北嘿嘿一笑:「死道友莫死貧道,至於放不放過我嘛!

  嘿嘿,這事兒啊,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閻王爺肯不肯收。

  不過嘛,你做鬼是肯定的了。」

  說完,簡北身形一晃,一頭扎進旁邊的草叢中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