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看著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前不禁一亮。
不管這些人是不是江州遺孤,都要把這些人利用起來。
在如此森嚴的戒備、飛鳥難渡的地方,他們七個人帶著兵器,卻能無聲無息地潛行至此。
試想,他們是怎麼繞過守衛來到這裡的?
除非他們掌握著一條連皇家御刀衛都不知道的隱秘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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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利用一下他們的通道,那麼自己豈不是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下山去?
如此一來,他出現在這皇家禁苑後山寒潭的秘密,還有那條通往文德皇后處的秘密通道,就沒人知道。
雖然吳雪竹見過他,但是他相信吳雪竹絕對不會出賣他的。
這可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只要能幹翻一個,問出那條下山的通道,所有的難題都解決了。
想到這裡,簡北眼中精光爆射,心中暗喜起來。
他不再有猶豫,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暖流瞬間充滿全身,眨眼之間已將身體機能調整至巔峰狀態。
緊接著,他猛地一伏身,腰肢如弓蓄力,雙腿筋肉賁張,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朝著那七道黑影消失的灌木叢方向,風馳電掣般追擊而去。
簡北之前為了尋找下山之路,早已將這後山的犄角旮旯反覆探查了個遍,哪裡有暗哨潛伏在樹冠岩縫,哪裡有弓弩手扼守必經之路的制高點,哪裡巡邏隊的線路會交叉成死亡封鎖網,他都瞭然於胸。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循著黑衣人壓倒的草莖、蹭落的青苔,在黑暗中潛行追蹤。
然而,讓他背脊發涼的是,前方那七名黑衣人的行進路線,其刁鑽、其精準、其對皇家布防的了解程度,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就拿規避暗哨來說,他們總能提前數息,在暗哨視線即將掃過來的死角精準切入,如同未卜先知。明明簡北知道前方岩石後或樹杈上就藏著人,可黑衣人偏偏能擦著對方視界的邊緣溜過去,毫釐不差。
還有躲避巡邏禁軍,他們對幾支巡邏隊的輪換時間、行走速度、交匯節點,掌握得精確到秒。
每次都在巡邏隊即將踏足某片區域的瞬間,如同鬼魅般提前一步滑入陰影縫隙,或是利用短暫的視覺盲區極限穿越。
那如同精密齒輪咬合般的時機把握,絕非巧合。
最重要的是他們選擇的路徑,巧妙利用了地形起伏、林木遮擋、甚至巡邏隊彼此製造的時間差,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出現強弓勁弩交叉火力的死亡區域。
有些地方,連簡北之前都沒察覺是安全點,他們卻如履平地,視重重機關陷阱為無物。
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場在刀尖上起舞、在死神指尖穿梭的精妙表演。
其背後所蘊含的情報深度、預判能力和執行精度,讓追蹤其後的簡北,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
「這他娘的可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恐怕後世的電子眼都沒這麼准吧?」
簡北內心瘋狂吐槽,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甚至懷疑這些黑衣人是不是人手一份御刀衛的布防詳圖外加巡邏排班表,以及暗哨的具體位置圖。
這一路有驚無險,接連完美避過三波巡邏禁軍,輕鬆繞開了十幾處暗哨崗,那七道黑影最終悄然停頓在了避暑山莊最外圍那高大堅固、爬滿藤蔓的圍牆之下。
陰影籠罩,夜風嗚咽。
簡北緊貼在後方一塊巨大的假山石後,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七道身影。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北打死也不會相信,這戒備森嚴、號稱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的皇家避暑山莊外圍防線,竟然就這麼被七個大活人,帶著兇器,如同逛自家後花園一樣,閒庭信步般的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重重禁衛,層層守護?
在這些黑衣人眼中,竟真如土雞瓦狗、形同虛設。
一股寒意悄然湧上簡北的心頭,他對這些黑衣人,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
高牆之下,陰影如墨。
那七道黑影如同吸附在牆上的壁虎,動作迅捷而專業,其中一人已半蹲於地,雙掌相疊,穩穩地搭成了人梯的基座。
另一人已經做好在同伴的助力下翻牆的準備了。
怎麼辦?眼看他們就要翻牆而入了,自己是繼續跟著,還是出手介入?
如果自己不聞不問,這些人真摸進避暑山莊就不好了。
畢竟裡面居住的都是後宮的女人們,其實那些後宮妃嬪的安危,簡北並不是很在意。
她們是死是活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但重要的是吳雪竹在裡面呢。
這要是黑衣人傷到了她,那可就不好了。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野貓』吳雪竹受一絲一毫傷。
簡北的目光看向牆角處,那裡有一盆茂盛的紫羅蘭在夜風中微微搖曳。花盆是厚重的陶土所制。
簡北抄起腳邊一塊足有拳頭大小的尖銳石塊,他屏息凝神,手臂肌肉賁張,全身力量瞬間灌注於手臂之上。
隨即,他將石塊對準那盆紫羅蘭花盆投擲出去。將近十斤重的石塊,尋常人能投一百米就燒高香了,就更別說準頭了。
可是對於簡北來說,這簡直就是輕鬆寫意,根本就不費勁,準頭更是精確得嚇人。
只聽得,咔嚓一聲。
在寂靜的夜空下,聲音顯得是那麼刺耳。
那沉重的陶土花盆應聲碎裂,碎片四濺飛射,嬌嫩的紫羅蘭連同泥土散落一地。
「誰?什麼人膽敢在此?」
幾乎是花盆碎裂的同一剎那,一聲暴喝從不遠處的巡邏路徑上響起。
緊接著,急促的皮靴踏地聲、鎧甲葉片撞擊的鏗鏘聲,由遠及近,瘋狂地向事發地點湧來、
高牆根下,剎那間一片死寂。
那七名黑衣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動作瞬間僵住,攀爬者懸在半空,人梯保持著托舉的姿勢,所有人都猛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和那滿地狼藉的花盆。
「操!!」
「哪個王八羔子乾的?」
正準備翻牆的黑衣人壓著嗓子低吼,他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半蹲著充當基座的黑衣人,「他娘的,你搞什麼鬼?碰那破花盆做甚?找死嗎?」
被指責的黑衣人一臉懵逼,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沒……沒有,大哥,真不是我,我動都沒動。離那玩意兒還有三尺遠呢,真的,我對天發誓。」
「夠了,都他娘的閉嘴!」
那個疑似頭領的黑衣人猛地低喝,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現在爭這個有個屁用!」他語速快如連珠炮,斬釘截鐵地下令:「風緊!扯呼!
再晚一步,被御刀衛的狗崽子們堵住,咱們七個都得交代在這兒,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快快撤退!」
最後一個字出口,七道受驚的影子,瞬間放棄了翻牆計劃,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們默契十足地猛地散開,藉著圍牆根下濃重的陰影,朝著預先規劃好的、遠離巡邏隊撲來的方向,如同七道黑色的閃電,貼著地面,亡命般飛掠而去。
速度之快,比來時更甚,眨眼間便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那盆破碎的紫羅蘭,和一地被踩踏過的花草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