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衣缽傳人

  「李顯忠呢?他怎麼不來見我!」

  那女居士一邊說著,一邊步履從容,走到那張陳舊卻乾淨的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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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地一聲悶響,她將手中那盞燭台穩穩放在桌上,橘黃的燭火與簡北的那盞交相輝映,將洞穴空間照得更亮了些。

  簡北定睛看去,那竟然是一座黃金燭台,金光閃爍,奪人二目,耀人眼球,怪不得她放下的時候發出沉重的悶響。

  「這女居士究竟是什麼身份,竟連燭台都是黃金製作,而且造型優雅,上面鏨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路。」

  就在簡北愣神的工夫,只見那女居士隨手拉過一把木凳,身形微側,然後從寬大的青灰色僧衣袖中,取出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素白無瑕的手帕。

  她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用那方手帕,將本就乾淨的凳面,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她才優雅地一斂僧衣下擺,姿態端正地在擦拭過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腰背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眸子,如同審視囚徒般,再次盯著站在幾步之外的簡北。

  她疑惑的表情,預示著她在等待簡北給她一個答案。

  此時,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檀香,似乎也因她的到來而濃郁了幾分。

  簡北偷眼瞄了一下這女居士,看起來絕對不超過四十歲,皮膚白皙細膩,保養得極好。

  他深吸一口氣,將內心的波瀾強行壓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同樣將自己手中的燭台輕輕放在桌面上,接著將出鞘的戰刀乾脆利落地歸入鞘中,鋒芒斂盡。

  然後,簡北左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冊頁。

  他雙手托著,極其恭謹地將其向前遞出,目光迎上女居士那雙冰冷的眸子。「李爺爺,臨終前特意叮囑我,務必親手把這件東西交到你手中。他老人家說這份東西極其重要!」

  話音未落,端坐在木凳上的女居士,那雙黛眉,瞬間緊緊絞在了一起。清澈的眸子裡閃現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臨終?李顯忠,他死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愕然,身體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

  很顯然,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下一秒,那女居士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

  只見那女居士「蹭」地一聲,整個人猛然彈起。

  她根本看也不看那簡北雙手捧著的冊頁,右手猛地揮了過去。

  簡北只覺得雙手一震,那女居士粗暴地將他手中那份冊頁打得脫手飛出。

  冊頁在空中無助地翻滾了幾下,「啪嗒」一聲,摔落在地面上。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那女居士的怒火未歇,她一步便跨到了簡北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極限,甚至鼻息相聞。

  她探出皓腕,猛地揪住了簡北的脖領子。

  緊接著,一張憤怒的有些猙獰的容顏,瞬間逼近到簡北眼前。

  簡北甚至能看清她眼中布滿的血絲和那滔天的怒火。

  「他怎麼就死了呢?」一聲夾雜著哭腔的憤怒嘶吼,猛地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音調高亢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他怎麼能死?他怎麼敢死?

  他不應該死的啊!他應該等著我,我都已經給他弄到克制疫病的藥了。」

  最後一句,混雜著無盡委屈和崩潰的嚎哭嘶喊,震得整個小小的洞穴嗡嗡作響。

  呃……

  簡北徹底傻眼了,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叫什麼事兒?老子跋山涉水,鑽洞爬坑,好不容易完成李爺爺的臨終囑託,把東西送給你。

  結果呢?無視老子,東西直接被打飛,還要遭受這劈頭蓋臉、莫名其妙、聲嘶力竭的靈魂拷問?

  這娘們怎麼回事?瘋了嗎?

  你別忘了老子只是個送快遞的啊!

  你拿老子當什麼了?出氣包還是撒氣筒?

  看著眼前這女人狀若瘋癲、歇斯底里的模樣,簡北心頭那點憐香惜玉瞬間被湧上來的怒火燒得一絲不剩。

  他在心底咬牙切齒地咒罵,「這娘們要麼是腦子被驢踢了,進了水,徹底瓦特了。

  要麼就是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以為普天之下皆是她家後院,人人都得捧著她、順著她?」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你以為你是誰?

  是那執掌生死簿、勾魂奪魄的閻羅王?還是那手持判官筆、定人生死的勾魂使者?

  你說讓人不死,讓人乖乖等著,那可憐的李爺爺就得吊著一口氣,候著你這尊大佛駕臨?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憋屈了這麼久,簡北可不會再慣著她這臭毛病。

  就在那女人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摳進他脖領子皮肉里的瞬間,簡北眼神一厲,他猛地一把攥住了女居士那隻揪著他衣領的手腕。

  五指如同鐵鉗,瞬間發力。

  「呃啊!」

  那女居士猝不及防,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她黛眉驟然擰緊,痛撥出聲,臉色瞬間煞白。

  那隻揪著簡北衣領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

  她驚怒交加,惡狠狠地看著簡北,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對……對本居士動手動腳。」

  簡北冷笑一聲,攥著她手腕的五指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疼得她倒抽冷氣,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老子就動你了,怎麼滴?」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毫不畏懼地逼視著那張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的絕色容顏冷冷地道:「別以為頂著張漂亮臉蛋,是個女人,老子就不敢動你。

  在小爺面前耍橫?你最好識相點,再敢撒潑,別怪小爺不客氣。」

  話音未落,簡北順勢便是一推。

  他這一推,蘊含著胸中憋悶的怒火與體內奔流的暖流力道,雖然留了分寸,卻也不是一個弱女子能輕易承受的。

  「啊!」女居士驚呼一聲,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湧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踉蹌著向後跌去。

  腳步虛浮,身不由己,終究沒能穩住身形,「噗通」一聲,狼狽地、結結實實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她剛才精心擦拭過的木凳之上。

  簡北看也不看那正用怨毒目光死死瞪著他的女人。

  他一個箭步搶到她身前,毫不猶豫地彎腰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冊頁,從地面上拾了起來。

  他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先用手指輕柔地撣去封面上沾染的浮塵,接著湊到嘴邊,鼓起腮幫子,對著扉頁連線處那些不易撣淨的縫隙,輕輕地吹了幾下。

  似乎還覺得不夠乾淨,他眉頭微蹙,竟抬起衣袖內側相對乾淨的地方,反覆地擦拭著冊頁。

  直到確認冊頁,重新恢復了應有的整潔,他才無比鄭重地、將其重新貼身揣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簡北才緩緩直起身,默默地自言自語道:「李爺爺,您臨終的囑託,我沒能完成。」

  他頓了頓,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癱坐在凳上、猶自驚怒喘息的女居士:「但這,絕非孫兒之過,您一片赤誠的心意,在人家眼裡,根本就是狗屁不是,一文不值。」

  說到這裡,簡北冷哼一聲:「這位......貴人,既然你棄之如敝履,那我就收回了,畢竟這是李爺爺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簡北的話音未落,那女居士倏然抬起了頭,她死死地盯著簡北手腕上的那串不起眼的手串。

  她的眼睛裡驟然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目光,「這手串,是李顯忠給你的?」

  「昂!」

  「那他給你的時候,就沒說這手串代表什麼?就沒說......我的身份?」

  簡北很納悶,這娘們是不是腦子真有問題,老子說的是冊頁,你給老子談手串,這不是風馬牛不相及嗎??

  「沒說,沒來得及,他老人家就咽氣了!」

  那女居士長嘆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意:「李顯忠啊李顯忠,你給哀家找的這是什麼衣缽傳人?」

  話音未落,簡北一個頭兩個大,如遭雷擊似的。他呆呆地望著那女居士,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等等,這女人自稱『哀家』?她究竟是誰?

  還有怎麼我就成了衣缽傳人了?李爺爺你搞什麼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