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魁揹著好兄弟齊五的屍體,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機械地挪動著,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充斥著火神之怒氣味的空氣。
越往前走,火神之怒的氣味愈發濃郁,他知道離地面不遠了。
果然,走著走著前方隱隱地似有亮光。
王魁眼前頓時一亮,心裡不由自主地怦怦跳得厲害,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沉于丹田,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
此刻,倖存下來的虎賁軍戰士,沒有一個人說話,不過通道里的腳步聲卻更加急促了起來。
之前眼前一片黑暗,只靠著胸中的一口氣撐著。現在則不同了,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可見之處就是光明,有了明確的目標,誰不奮勇當先?
虎賁中郎將趙倉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簡北,小簡大人,我的小簡伯爺,你小子可真把我老趙裝在鼓裡了。等會見了你老子得跟你過兩招驗證一下真假!」
他心裡由是想著,忽然,守候在洞口的虎賁軍士驚呼一聲:「將軍,下面有人!應是簡伯爺他們回來了!」
趙倉渾身一震,立刻飛奔上前親自迎接。
第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揹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的、斥候小旗官王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魁,伯爺何在?」
趙倉對齊五的屍體置若罔聞,上來第一句就是先問簡北。
「回將軍,伯爺在後面!」王魁下意識地回答完這句話,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癱軟如泥。
趙倉揮手,示意把人帶下去。
又有人上來,是李栓柱,趙倉失望地擺擺手,隨即就有虎賁軍戰士上前攙扶。
虎賁敢死隊戰士一個接著一個的上來,趙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最後一個瘸了腿計程車兵爬著上來,也沒有看到簡北的身影。
他讓人下去探查了一番,確定後面再無一人的時候,趙倉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面色蒼白起來。
「王魁,伯爺呢!你不是說在後面嗎?」趙倉終於忍不住怒吼起來。
王魁也納悶了,他記得很清楚,伯爺跟在他們的後面,當時由於情況緊急,他揹著齊五的屍體跑在最前面帶路,就沒有再關注過後面的情況。
不光是他懵逼了,所有斷後計程車兵都懵了,他們只顧得逃命了,誰也沒注意簡北。
「伯爺丟了!丟在地下城了!是死是活沒人知道。」
「來人,給我下去找,把人給我找回來!」趙倉下命令的嗓音都顫抖了,別人不知道簡北在武德帝心中是什麼地位,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話音未落,負責報時的虎賁軍士飛跑而來。
「報,啟稟將軍午時已到!」
趙倉的腦袋瓜子嗡地一聲,整個腦袋瞬間大了三圈。
「將軍,時間到了,是否點燃火神之怒!」負責點火的虎賁軍士上前請示。
「時間沒到,點個屁!」趙倉怒吼著狠狠瞪了一眼那虎賁軍士。
「呃......」
那士兵嚇得一縮脖子,退了下去。
趙倉心裡苦啊,他現在處於兩難之境。
按照武德的旨意,午時點火,焚盡地下城的滴老鼠們。
這個命令太難下了,無他,永和伯簡北這個武德皇帝陛下欽封的帝國伯爵大人還沒出來。
武德讓簡北來協助他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那就是讓簡北身上再添軍功,以堵朝堂悠悠眾口。
可是誰能想到簡北半路出么蛾子,非要親自下到地下城解救被擄掠的婦孺。
說良心話,他並不反對簡北這麼做,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些可憐的無辜婦孺如果就這麼活活地被燒死,他的良心會痛的。
尤其是看到被解救出來的女人、孩子的慘狀,那一刻他覺得營救這些婦孺的決定無比正確。
可是如果解救這些婦孺的代價是犧牲一位帝國伯爵大人,那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此刻已經有一隊虎賁整裝待發,為首的小旗官抱拳行禮:「將軍,是否下去搜尋?」
趙倉抬頭看了看天色,毒辣辣的日頭高懸中天,刺得人眼生疼。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耳邊響起簡北的話「如果不能按時回來,那便是天意如此。」
趙倉無力地揮了揮手,一臉生無可戀:「算了,還是再等等吧!」
他知道即便是下去搜尋也未必能有結果,而且此刻其他坊市應該已經點火,隨著地下水流的蔓延,即便是平康坊不點火,其他坊市引燃的火神之怒也會很快引燃平康坊的地下通道。這個時候派人下去,只是徒增傷亡而已。
他答應過簡北會延遲一刻鐘點火,此時此刻,這是他唯一能為簡北能做的了。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疾風驟雨般的馬蹄聲。
趙倉抬頭觀瞧,但見十餘騎風馳電掣般向著這裡狂飆而來。眨眼間便已到近前。
為首之人五短身材,大腹便便,不是別人,正是影衛指揮使、簡北的老丈人葉無病。
趙倉面色一滯,心中暗自叫苦連天:「這尊神怎麼來了?」
葉無病翻身下馬,面帶慍怒之色:「趙將軍,你這裡什麼情況,為何還不點火?難道你想抗旨不成?」
趙倉猶豫了一下,強撐笑臉上前拱手道:「葉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別看葉無病只是一個三品指揮使,跟趙倉的級別相當,但是趙倉可不敢在他面前拿大。
影衛無孔不入,他們可以繞過朝廷,甚至不需要證據直接緝拿、審訊、處決他們認為有可能威脅到朝廷,威脅到陛下的任何人。
影衛之前只是一支隱藏在暗處的影子部隊,大家也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可是自從前陣子在軍機處廷議之際,武德讓葉無病露面開始,影衛就算是徹底在眾人面前露出獠牙。可以說朝堂百官,已經到了談之色變的程度。
葉無病晃動著肥胖的身軀跟隨趙倉來在一處僻靜之所,「說吧,趙將軍,本座且看你有何理由罔顧陛下旨意與不顧。」
趙倉面上不露聲色,不過心中卻是暗自揶揄:「老傢伙你也別嘴硬,你若是知道你的新婚女婿還在下面,我看你怎麼辦?」
想到這裡,趙倉也不隱瞞,就把簡北進地下城解救婦孺的事情說了一遍。
趙倉話音未落,葉無病白胖的麵皮突突顫抖了兩下,他那雙胖手下意識地捻動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
趙倉此時問道:「葉大人,您說這把火究竟是點還是不點?」
趙倉官場老油條一個,這個時候他做不了決定,就把決定權扔給葉無病。這個太極推手使得真可謂老道之極。
就在他以為葉無病也會像他一樣為難的時候,只見葉無病捻動玉扳指的手忽然停滯了一下,隨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到讓人膽寒的話:「身為帝國將軍,在大局面前,個人得失豈能影響陛下大計?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的道理難道你不懂?
還愣著幹什麼,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