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殺!

  簡北在前面帶路,走著走著,前方的地形豁然開朗起來。

  簡北又一次運足暖流,開啟遠視模式。

  呈現在簡北眼中的是一條明顯寬闊得多的通道,粗略估算一下,寬度足以容納五人並行。

  這是又回到了主通道啊!

  簡北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全神貫注,仔細掃視著通道入口附近的每一寸牆壁。

  找到了!

  就在靠近入口內側的石壁上,三個呈品字形排列、拳頭大小的凹陷,赫然在目。

  這獨特的標記,是霍七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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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對了,霍七果然沒誆我,此路直通礦區。」

  他迅速收斂心神,猛地轉身,壓抑著興奮,對緊跟在側的趙平低聲道。

  「趙總旗,閻王殿的鬼門關,我們已成功繞行。」

  他指向那幽深的主通道,「沿此路再行二里左右,便是囚奴巢穴!」

  趙平聞言,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猛地一握拳,激動不已地道:「伯爺您可真是神了,竟真能在這幽冥鬼域中,尋得生路,帶領我等悄無聲息繞過那龍潭虎穴。

  此役若成,伯爺當居首功。」

  話音未落,趙平眼中閃過一抹冷森森的殺伐之氣。

  他一步搶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軀將簡北牢牢護在身後,回頭沉聲說道:「請伯爺暫避,下面這血戰之事就交給兄弟們了。」

  隨即,趙平猛地轉身!

  「嗆啷——!」

  腰間的精鋼短刀應聲出鞘,冰冷的刃鋒在黑夜裡划過一道寒光,他看了一眼身後那一張張早已按捺不住戰意、布滿殺氣的面龐,聲音不高:

  「兄弟們,亮傢伙,目標囚奴巢,記住此行不留活口,碰到的地老鼠見一個殺一個,動作要快,手腳要淨,絕不留後患!

  隨我速戰速決!殺!」

  「喏!」

  一百名虎賁悍卒如同沉睡的凶獸被瞬間喚醒!

  整齊劃一的低沉應和伴隨著短刀出鞘的「嗆啷」聲、弩機扳動上弦的「喀嚓」聲,匯成一股死亡風暴。

  趙平的身影如同掙脫束縛的獵豹,一馬當先,左手緊握蓄勢待發的手弩,右手反持寒光閃爍的短刀,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毫無遲滯地射入了通往囚奴巢的主通道。

  二里地,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若是在地面之上,以這些虎賁悍卒鐵打的筋骨和血勇,全力衝刺之下,不過是瞬息可至的短暫路程。

  然而,這裡是地底!

  縱然眾人已竭力適應這裡的黑暗,依靠著微弱的磷火辨識前行之路。

  但視野的極限,依舊在身體一米之內。

  前方,是濃得化不開、彷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帷幕;

  腳下,是深及小腿、冰冷刺骨、混雜著未知穢物的粘稠腐水;

  地面更是崎嶇濕滑,遍布著鬆動的碎石、凸起的障礙和深藏的陷阱。

  每一步踏出,冰冷的污水灌入靴中,刺骨的寒意順著腿骨向上蔓延;

  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石塊時刻威脅著身體的平衡;

  更要命的是,在這極度受限的視野下,每一次落腳都帶著不確定性,誰也不知道下一腳是否會踩塌鬆動的坑洞,或是觸發致命的機關。

  在這種環境下,所謂的奔襲早已失去了地面上的意義。

  他們只能依靠著前方隊友的身影,在這片充滿未知殺機的黑暗中向前疾行。

  趙平深一腳淺一腳的大步向前飛奔,跑著跑著發現竟然有人跑在了他的前面。

  「兄弟,好樣的!報上你的名字,回頭老子給你請功!」趙平忍不住誇讚。

  那人突然回頭嘿嘿一笑:「趙總旗請功就不用了,兄弟我搶先一步了。」

  噗,趙平一口老血好懸沒噴出來!

  「簡伯爺?您留神腳下!」趙平驚得是目瞪口呆,打死他也想不到沖在前面的竟然是簡北。

  臥槽,伯爵大人這麼神勇?竟然比趙總旗都牛逼!

  百人敢死隊,瞬間被簡北鼓舞了起來,一個個奮勇當先,生怕落後。

  伯爵大人都不畏生死衝鋒在前,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干就完了。

  前方,一個急彎之後,一點微弱卻刺目的橘紅色光芒傳來。

  所有人的心臟瞬間提了起來,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窒。

  到了!終於摸到了這魔窟的邊緣!

  眾人屏息凝神,藉助通道拐角的掩護,簡北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盔。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個依託天然溶洞開鑿出的巨大地下空間。

  穹頂高聳,岩壁粗糲,足以容納數百人。

  這裡曾是礦工們遮風避雨的棲身之所,如今,卻成了囚禁無辜、滋養罪惡的人間地獄囚奴巢。

  洞窟入口處,兩盞蒙著厚厚油污的氣死風燈,如同厲鬼的眼眸,掛在濕漉漉的石壁上,散發出昏黃搖曳的光暈。

  燈下,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燒,跳躍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空氣,驅散著洞口的些許陰寒,卻也映照出一群壯漢的影像。

  只見十幾個衣衫不整、凶神惡煞的漢子,正有說有笑地圍坐在火堆旁。

  火上架著一隻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黃的肥羊,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劣質酒氣和洞窟里的腐臭氣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流。

  他們用沾滿油污的手撕扯著滾燙的羊肉,大塊朵頤,酒碗碰撞聲、粗魯的咀嚼聲和狂放的談笑聲在洞窟中嗡嗡作響。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濃密絡腮鬍的壯漢顯然是頭目,他撕下一大塊羊腿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嚷道,聲音如同破鑼,在洞壁間迴蕩:

  「弟兄們,敞開肚皮造。

  陳天王發話了,這幾天酒肉管夠,洞裡頭那些水靈的娘們兒,想怎麼樂呵就怎麼樂呵,天王夠意思吧?」

  他灌了一口劣酒,油光滿面的臉上橫肉抖動,眼神陡然變得兇狠:「不過,都給老子把褲腰帶里的勁攢住了。

  天王待咱們恩重如山,兩日後舉大事的時候,誰他娘的要是敢給老子當慫包軟蛋……」

  他猛地將啃光的羊腿骨砸在地上,骨屑四濺!

  「老子親自把他蛋黃子擠出來餵狗!」

  「大哥說得好!」

  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漢子猛地站起,豪邁地舉起手中粗瓷海碗,將渾濁的酒液一飲而盡。

  他狠狠一抹油膩的嘴巴,拍著胸脯吼道:「天王就是咱們的再生父母,老子在這不見天日的耗子洞裡早他娘的憋瘋了。

  只要能殺回地面,重見天日。

  老子這一百多斤肉,早就賣給天王他老人家了。

  到時候,老子第一個沖,天王指哪,老子殺到哪。皺一下眉頭都不是爹生娘養的。」

  這番狂悖的效忠宣言,引得周圍的狂徒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和附和,火光照耀下,一張張醉醺醺的面孔扭曲起來,一陣陣放蕩不羈的笑聲喧囂起來。

  簡北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猛地收回探視的頭顱,對著身後蓄勢待發的虎賁悍卒做出一個手勢。

  這,就是殺戮的訊號。

  下一瞬,如同地獄之門轟然洞開。

  上百具沉默的玄甲身影,如同從通道陰影中噴涌而出的黑色鐵流,帶著死亡氣息,朝著那群猶在狂歡的亡命徒席捲而去。

  冰冷的弩箭,已然在黑暗中,悄然對準了那些毫無防備的狂徒。

  簡北的身影,如同獵食的夜梟,一馬當先閃電般突入洞窟邊緣。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正揮舞著羊腿骨、唾沫橫飛咆哮的絡腮鬍壯漢頭目。

  沒有絲毫猶豫,簡北手中的軍用手弩早已平端。

  他透過望山的缺口精準地套牢了壯漢的胸膛。

  簡北的食指,狠狠扣動了機括!

  「嘣——嗖!」

  一聲短促的弓弦震顫聲撕裂了洞窟的喧囂。

  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撕裂空氣,帶著尖嘯,直奔那絡腮鬍壯漢的心臟。

  噗嗤!

  一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絡腮鬍壯漢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兇悍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

  一個嬰兒拳頭大小、前後通透的恐怖血洞,赫然出現在他的胸膛上。

  邊緣筋肉猙獰外翻,甚至能看到斷裂的慘白骨茬。

  鮮血,不是流淌,而是如同壓抑了許久的赤色噴泉,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破碎的臟器碎末,從那駭人的孔洞中狂噴而出。

  「嗤啦——!」

  滾燙的血液噴灑在炭火上,爆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和濃烈的血腥焦糊味。

  無數細小的火星和灰燼被激得四散飛濺,如同血色煙花,瞬間照亮了周圍幾張由狂笑轉為極致驚愕的匪徒面孔。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支來自地獄的弩箭,其蘊含的恐怖動能並未被血肉完全吸收。

  三棱破甲箭簇從壯漢的後背透出,帶著一蓬濃稠的血霧,「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他身後不遠處濕漉漉的岩壁之中,箭尾猶在嗡鳴震顫。

  絡腮鬍壯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他雙目圓睜,篝火的光芒在他迅速黯淡的瞳孔中跳躍,彷佛在嘲笑著他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囂張。

  篝火旁那群前一秒還在狂歡的亡命徒,他們臉上的狂笑、醉意、凶戾,瞬間被驚愕、恐懼所取代。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

  虎賁軍的殺戮機器,在簡北箭矢離弦的瞬間啟動。

  趙平終於發出遲來的驚吼:「殺!!!」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