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在前面帶路,走著走著,前方的地形豁然開朗起來。
簡北又一次運足暖流,開啟遠視模式。
呈現在簡北眼中的是一條明顯寬闊得多的通道,粗略估算一下,寬度足以容納五人並行。
這是又回到了主通道啊!
簡北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全神貫注,仔細掃視著通道入口附近的每一寸牆壁。
找到了!
就在靠近入口內側的石壁上,三個呈品字形排列、拳頭大小的凹陷,赫然在目。
這獨特的標記,是霍七留下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
「賭對了,霍七果然沒誆我,此路直通礦區。」
他迅速收斂心神,猛地轉身,壓抑著興奮,對緊跟在側的趙平低聲道。
「趙總旗,閻王殿的鬼門關,我們已成功繞行。」
他指向那幽深的主通道,「沿此路再行二里左右,便是囚奴巢穴!」
趙平聞言,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猛地一握拳,激動不已地道:「伯爺您可真是神了,竟真能在這幽冥鬼域中,尋得生路,帶領我等悄無聲息繞過那龍潭虎穴。
此役若成,伯爺當居首功。」
話音未落,趙平眼中閃過一抹冷森森的殺伐之氣。
他一步搶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軀將簡北牢牢護在身後,回頭沉聲說道:「請伯爺暫避,下面這血戰之事就交給兄弟們了。」
隨即,趙平猛地轉身!
「嗆啷——!」
腰間的精鋼短刀應聲出鞘,冰冷的刃鋒在黑夜裡划過一道寒光,他看了一眼身後那一張張早已按捺不住戰意、布滿殺氣的面龐,聲音不高:
「兄弟們,亮傢伙,目標囚奴巢,記住此行不留活口,碰到的地老鼠見一個殺一個,動作要快,手腳要淨,絕不留後患!
隨我速戰速決!殺!」
「喏!」
一百名虎賁悍卒如同沉睡的凶獸被瞬間喚醒!
整齊劃一的低沉應和伴隨著短刀出鞘的「嗆啷」聲、弩機扳動上弦的「喀嚓」聲,匯成一股死亡風暴。
趙平的身影如同掙脫束縛的獵豹,一馬當先,左手緊握蓄勢待發的手弩,右手反持寒光閃爍的短刀,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毫無遲滯地射入了通往囚奴巢的主通道。
二里地,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若是在地面之上,以這些虎賁悍卒鐵打的筋骨和血勇,全力衝刺之下,不過是瞬息可至的短暫路程。
然而,這裡是地底!
縱然眾人已竭力適應這裡的黑暗,依靠著微弱的磷火辨識前行之路。
但視野的極限,依舊在身體一米之內。
前方,是濃得化不開、彷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帷幕;
腳下,是深及小腿、冰冷刺骨、混雜著未知穢物的粘稠腐水;
地面更是崎嶇濕滑,遍布著鬆動的碎石、凸起的障礙和深藏的陷阱。
每一步踏出,冰冷的污水灌入靴中,刺骨的寒意順著腿骨向上蔓延;
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石塊時刻威脅著身體的平衡;
更要命的是,在這極度受限的視野下,每一次落腳都帶著不確定性,誰也不知道下一腳是否會踩塌鬆動的坑洞,或是觸發致命的機關。
在這種環境下,所謂的奔襲早已失去了地面上的意義。
他們只能依靠著前方隊友的身影,在這片充滿未知殺機的黑暗中向前疾行。
趙平深一腳淺一腳的大步向前飛奔,跑著跑著發現竟然有人跑在了他的前面。
「兄弟,好樣的!報上你的名字,回頭老子給你請功!」趙平忍不住誇讚。
那人突然回頭嘿嘿一笑:「趙總旗請功就不用了,兄弟我搶先一步了。」
噗,趙平一口老血好懸沒噴出來!
「簡伯爺?您留神腳下!」趙平驚得是目瞪口呆,打死他也想不到沖在前面的竟然是簡北。
臥槽,伯爵大人這麼神勇?竟然比趙總旗都牛逼!
百人敢死隊,瞬間被簡北鼓舞了起來,一個個奮勇當先,生怕落後。
伯爵大人都不畏生死衝鋒在前,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干就完了。
前方,一個急彎之後,一點微弱卻刺目的橘紅色光芒傳來。
所有人的心臟瞬間提了起來,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窒。
到了!終於摸到了這魔窟的邊緣!
眾人屏息凝神,藉助通道拐角的掩護,簡北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盔。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個依託天然溶洞開鑿出的巨大地下空間。
穹頂高聳,岩壁粗糲,足以容納數百人。
這裡曾是礦工們遮風避雨的棲身之所,如今,卻成了囚禁無辜、滋養罪惡的人間地獄囚奴巢。
洞窟入口處,兩盞蒙著厚厚油污的氣死風燈,如同厲鬼的眼眸,掛在濕漉漉的石壁上,散發出昏黃搖曳的光暈。
燈下,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燒,跳躍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空氣,驅散著洞口的些許陰寒,卻也映照出一群壯漢的影像。
只見十幾個衣衫不整、凶神惡煞的漢子,正有說有笑地圍坐在火堆旁。
火上架著一隻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黃的肥羊,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劣質酒氣和洞窟里的腐臭氣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流。
他們用沾滿油污的手撕扯著滾燙的羊肉,大塊朵頤,酒碗碰撞聲、粗魯的咀嚼聲和狂放的談笑聲在洞窟中嗡嗡作響。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濃密絡腮鬍的壯漢顯然是頭目,他撕下一大塊羊腿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嚷道,聲音如同破鑼,在洞壁間迴蕩:
「弟兄們,敞開肚皮造。
陳天王發話了,這幾天酒肉管夠,洞裡頭那些水靈的娘們兒,想怎麼樂呵就怎麼樂呵,天王夠意思吧?」
他灌了一口劣酒,油光滿面的臉上橫肉抖動,眼神陡然變得兇狠:「不過,都給老子把褲腰帶里的勁攢住了。
天王待咱們恩重如山,兩日後舉大事的時候,誰他娘的要是敢給老子當慫包軟蛋……」
他猛地將啃光的羊腿骨砸在地上,骨屑四濺!
「老子親自把他蛋黃子擠出來餵狗!」
「大哥說得好!」
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漢子猛地站起,豪邁地舉起手中粗瓷海碗,將渾濁的酒液一飲而盡。
他狠狠一抹油膩的嘴巴,拍著胸脯吼道:「天王就是咱們的再生父母,老子在這不見天日的耗子洞裡早他娘的憋瘋了。
只要能殺回地面,重見天日。
老子這一百多斤肉,早就賣給天王他老人家了。
到時候,老子第一個沖,天王指哪,老子殺到哪。皺一下眉頭都不是爹生娘養的。」
這番狂悖的效忠宣言,引得周圍的狂徒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和附和,火光照耀下,一張張醉醺醺的面孔扭曲起來,一陣陣放蕩不羈的笑聲喧囂起來。
簡北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猛地收回探視的頭顱,對著身後蓄勢待發的虎賁悍卒做出一個手勢。
這,就是殺戮的訊號。
下一瞬,如同地獄之門轟然洞開。
上百具沉默的玄甲身影,如同從通道陰影中噴涌而出的黑色鐵流,帶著死亡氣息,朝著那群猶在狂歡的亡命徒席捲而去。
冰冷的弩箭,已然在黑暗中,悄然對準了那些毫無防備的狂徒。
簡北的身影,如同獵食的夜梟,一馬當先閃電般突入洞窟邊緣。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正揮舞著羊腿骨、唾沫橫飛咆哮的絡腮鬍壯漢頭目。
沒有絲毫猶豫,簡北手中的軍用手弩早已平端。
他透過望山的缺口精準地套牢了壯漢的胸膛。
簡北的食指,狠狠扣動了機括!
「嘣——嗖!」
一聲短促的弓弦震顫聲撕裂了洞窟的喧囂。
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撕裂空氣,帶著尖嘯,直奔那絡腮鬍壯漢的心臟。
噗嗤!
一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絡腮鬍壯漢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兇悍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
一個嬰兒拳頭大小、前後通透的恐怖血洞,赫然出現在他的胸膛上。
邊緣筋肉猙獰外翻,甚至能看到斷裂的慘白骨茬。
鮮血,不是流淌,而是如同壓抑了許久的赤色噴泉,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破碎的臟器碎末,從那駭人的孔洞中狂噴而出。
「嗤啦——!」
滾燙的血液噴灑在炭火上,爆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和濃烈的血腥焦糊味。
無數細小的火星和灰燼被激得四散飛濺,如同血色煙花,瞬間照亮了周圍幾張由狂笑轉為極致驚愕的匪徒面孔。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支來自地獄的弩箭,其蘊含的恐怖動能並未被血肉完全吸收。
三棱破甲箭簇從壯漢的後背透出,帶著一蓬濃稠的血霧,「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他身後不遠處濕漉漉的岩壁之中,箭尾猶在嗡鳴震顫。
絡腮鬍壯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他雙目圓睜,篝火的光芒在他迅速黯淡的瞳孔中跳躍,彷佛在嘲笑著他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囂張。
篝火旁那群前一秒還在狂歡的亡命徒,他們臉上的狂笑、醉意、凶戾,瞬間被驚愕、恐懼所取代。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
虎賁軍的殺戮機器,在簡北箭矢離弦的瞬間啟動。
趙平終於發出遲來的驚吼:「殺!!!」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