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我就陰你了

  鄭三兒那僵直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他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便「噗通」一聲,直挺挺地砸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

  這一下摔的可不輕,只聽得「哏嘍」一聲,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雞,隨即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鄭初同看得都傻眼了。

  他看簡北的眼神驚愕莫名。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竟然身懷詭譎莫測的銀針刺穴絕技。

  他心中翻江倒海。

  因為,他懂,他太懂這其中的門道了。

  身為長樂侯府精心「雕琢」的紈絝精英,鄭初同絕非後世想像中的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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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朝真正的豪門子弟教育,是全方位、浸入式的。

  你可以說他壞,但你不能說他菜。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是社交場上的敲門磚。

  醫卜星相,奇技淫巧,乃至經絡穴位、江湖伎倆……這些則是保命、識人、掌控局面的必修課。否則,如何在波譎雲詭的帝都名利場和層出不窮的暗算中活下來、玩得轉?

  因此,鄭初同幾乎在簡北出手的瞬間,就認出了那針落之處——天突穴!

  那是頸前正中,喉結下方一寸半,鎖骨上窩凹陷處的要穴。

  主司通利咽喉、宣肺降逆,但若被高手以特殊手法、特殊力道刺入,立時便能阻斷氣血,封閉經絡,產生強烈的全身麻痺,輕則僵直昏厥,重則是能要人命的。

  簡北這一針,快、准、狠!手法之老辣,認穴之精準,力道之刁鑽,絕非一朝一夕能練成的功夫。

  鄭初同被簡北那神鬼莫測的銀針手段驚得脊背發涼,他猛地後退一步,同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對著身後那幾個同樣被剛才一幕驚呆、有些畏縮不前的豪奴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都他媽愣著等死嗎?!一群沒卵子的廢物!給老子上!打死他!」

  那五六個原本被簡北雷霆手段震懾住的家奴,被鄭初同這瘋狂的咆哮一激,眼中凶光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們本就是豢養的打手,平日裡仗勢欺人慣了,此刻在主子暴怒的驅使下,如同被解開鎖鏈的瘋狗,發出「嗷嗷」的狂嚎,揮舞著拳頭,從四面八方向簡北猛撲過去。

  而這個時候高崎非但沒有上前助陣,反而做了一件讓手下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那高大的身軀竟好整以暇地向後輕巧地退了兩步。

  非但毫無擔憂之色,反而雙臂環抱胸前,擺出了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看戲姿態。

  身為浸淫武道多年的頂尖高手,高崎的眼力毒辣無比。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他從簡北那快如鬼魅一擊放倒鄭三兒的銀針手法中,他就知道簡北絕非表面那般手無縛雞之力。

  簡北那份舉重若輕、收發由心的掌控力,那份洞察先機、直指要害的穩准狠刺穴手法,無不昭示著自己之前擔心他吃虧,純粹是瞎操心。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好戲開場了,讓老子看看你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真本事!」

  簡北動了!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簡北的左手五指如穿花拂柳,又似靈蛇吐信,沒有大開大合的剛猛招式,只有那快到極致的屈指連彈。

  指尖閃爍著銀針的微芒,精準無比地刺向那些家奴身上一處又一處關鍵麻竅。

  肩井!環跳!曲池!委中!

  人體七十二麻竅,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觀紋,指風過處,銀針透體!

  「呃!」「啊!」「噗通!」「噗通!」

  那幾個身強力壯、凶神惡煞的打手,只覺得被擊中的部位瞬間傳來一股麻痺感,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接二連三地栽倒在地。

  只剩下眼皮還能驚恐地眨動,身體卻如同爛泥般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個呼吸間,圍上來的惡奴已盡數癱軟在地。

  就在左手點穴制敵的同時,簡北的右手在寬大的袍袖中如同變戲法般倏然探出。

  而他手中握著的,赫然是那枚象徵著天子威權、皇命所系的——金光閃閃的御賜令箭。

  這枚代表著無上威嚴的聖物,此刻卻成了簡北手中最趁手的武器。

  簡北的動作快如疾風,手腕翻飛,那枚金令箭每一次揮落,都挾帶著呼嘯的風聲與十足的力道,劈頭蓋臉、毫不留情地狠狠抽打在那些癱軟在地的惡奴身上。

  打得這些傢伙慘叫連連哀嚎不絕於耳。

  簡北如虎入羊群,一邊抽打一邊怒道:「無法無天的腌臢潑才,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竟敢聚眾襲擊朝廷命官?

  真真是膽大包天,目無王法。按大梁律,襲官,視同謀逆。

  罪在不赦,當抄家滅門,夷其三族。」

  這「夷其三族」話,猶如晴天霹靂,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簡北還真不是吹牛,真要是較真起來,按照大梁律法,還真是這樣。

  那些豪奴,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一個個如喪考妣,內心惶惶如喪家之犬。

  其實即便是他們能爬起來,這會兒聽到夷三族的話也不敢動彈了。

  平時都是他們欺負別人,在他們的印象里只要對方聽到長樂侯三個字後,基本上就沒有敢反抗的。

  可是今天,貌似遇到硬茬子了。

  ......

  收拾完爪牙,簡北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鄭初同。

  「鄭公子?」

  簡北的嘴角泛起一絲狡黠:「你方才說你叔父是長樂侯?」

  鄭初同被這目光刺得一個激靈,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只剩下驚惶與恐懼,如同被猛虎盯上的兔子,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我親叔父乃當朝長樂侯。

  我乃廬陵鄭氏嫡系子弟,你…你想幹什麼?」

  他色厲內荏地搬出最後的護身符,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哦?」

  簡北嘴角倏然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壞笑,彷佛獵人看著獵物落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原來是名門鄭氏的嫡系公子,失敬,失敬。」

  他話鋒陡然一轉,「那麼,敢問鄭公子,在朝廷身居何職?官居幾品?」

  「呃……」

  鄭初同一愣,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下意識地囁嚅道:「本、本公子……尚……尚未有職位……」

  「原來是——白身!」簡北目光如電,掃視四周驚愕的百姓和肅立的差役,「諸位父老鄉親、諸位同僚都聽到了吧!此人親口承認,乃是無官無職的白身!!」

  緊接著,他看著鄭初同冷冷一笑:「白身之徒,聚眾圍攻、意圖加害朝廷命官,按大梁律法罪同謀逆,立斬不赦!」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明白了!

  簡北竟是設下了一個致命的語言邏輯陷阱。

  從質問身份,到引其自承「白身」,再到扣上「白身襲官、等同謀逆」的滔天罪名,環環相扣,殺機畢露!

  高崎在一旁看得是心花怒放,差點沒把後槽牙笑出來。

  心中狂贊:「高!真他娘的高!這小子腦瓜子轉得還真快。

  竟然把這跋扈的侯府公子給繞進了死胡同。

  這下『白身襲官』的鐵證如山,眾目睽睽,算是坐實了。即便是長樂侯府事後想要發飆,也奈何不得簡北。沒有攻訐的藉口啊!」

  再看簡北,眼中寒芒爆射,身形如鬼魅般一個箭步便已欺至鄭初同面前。

  左手一把薅住他的脖領子,簡北湊近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冰冷聲音低語道:「鄭公子襲擊朝廷命官,證據確鑿,眾目睽睽,就算你叔父是天王老子也夠你喝一壺的吧?」

  「你他娘的陰我!」鄭初同終於反應過來。

  「我就陰你了,你能拿我怎樣?就算是你叔父能救你的命,但是現在,本官先收點利息,解解心頭這口惡氣不過分吧?」

  「你敢?我叔父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簡北攥著金批令箭的右手一個毒龍出洞,快如閃電,狠狠地懟在了鄭初同柔軟的腹部氣海穴上。

  鄭初同悶哼一聲,瞬間雙手死死捂住劇痛痙攣的肚子,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繼而「噗通」一聲,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然而,簡北的動作並未停下。

  就在鄭初同癱倒的瞬間,簡北高高揚起手中那金光刺目的令箭,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地抽在了鄭初同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