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滔天之功

  小十三帶來的動靜可不小,這貨大呼小叫的,連武德都驚動了。

  武德聞聲臉色驟變,他太熟悉這聲音了,除了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十三,還能有誰?。

  武德沒來由的就是一陣怒火攻心,「這小皮猴子竟敢擅闖暖閣驚擾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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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上裕親王?

  他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撇下裕親王腳下飛快來到暖閣。

  武德二話不說揪著小十三的耳朵,跟踢球一樣大腳一抬就給『發射』了出去:「混帳東西,這也是你能進的地方?」

  小十三都被老爹給干懵圈了,他心中暗自納悶:「皇祖母的寢宮暖閣自己來的次數多了,為啥今天不能進?」

  而武德,看都沒看委屈巴巴的小十三,只是沉著臉,對著聞聲趕來的太監宮女厲聲吩咐:「看住十三皇子,沒有朕的旨意,再敢靠近暖閣半步,你們和他,一併領罰。」


  兩人心頭俱是一凜,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手足無措的旁觀者,變成了心中惴惴、如履薄冰的驚弓之鳥!

  尤其是當武德那飽含怒意如同利刃般掃過他們二人時,太子李恆業只覺得後頸的寒毛瞬間倒豎!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努力維持著儲君應有的沉穩儀態,但寬大袍袖下緊握的雙手,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掌心早已是一片濕冷的黏膩。他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與父皇那彷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有絲毫接觸。

  一旁的三皇子李恆銘更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佛想把自己藏進太子的影子裡,一顆心在胸腔里狂跳的彷佛要撞破肋骨蹦出來。

  從小,三皇子就懼怕老爹,只要老爹一瞪眼,他都能嚇尿咯。

  這些年也就是他長大了武德很少對他發脾氣,可他骨子裡對老爹的那種懼怕卻是絲毫未減。

  說實話,小十三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旁若無人地闖進暖閣,他們這兩位當哥哥的,真能脫得了干係嗎?

  當那小皮猴賊兮兮地溜向暖閣門縫時,太子和三皇子並非毫無察覺。

  相反,他們不僅看見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三皇子兩個人心中盤算著借小十三的『膽大妄為』探聽些暖閣內的情況。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沒有呵斥,沒有阻攔,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小十三像只靈活的泥鰍,「滋溜」一下鑽進了暖閣。

  現在小十三的莽撞點燃了父皇的怒火,而這份怒火,是否會燒到自己身上?他們心裡沒底啊!

  兩人如同兩根僵立的木樁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不過,他們想的有點兒多,武德根本就對他們視若無睹。

  只見武德一腳踢走小十三,隨之拉著簡北來到暖閣外,順手把門關上。

  「簡青陽,辛苦你了,太后的情形究竟如何了?鉛毒可曾排出體外?」

  「托陛下洪福,太后娘娘吉人天相,得神佛庇佑。

  臣幸不辱命,太后體內盤踞多年的鉛毒,經此番銀針度穴、藥浴相佐,已然祛除十之七八。

  殘餘之毒已不足為慮,斷然不會危及鳳體根本。

  陛下請寬心,稍後臣會留下詳細的調理藥方,只需按時煎服,輔以溫養,假以時日,餘毒自可徐徐排出,太后鳳體定當康復如初。」

  「好!好!好!簡青陽,太后無恙,你立了大功。朕,要獎賞與你。」

  「陛下,為太后鳳體康泰盡綿薄之力,是臣應當至本分,臣不敢居功。」

  武德、簡北這番對話落在太子李恆業和三皇子李恆銘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炸的他們外焦里嫩。

  兩人下意識地再次相視一眼,他們相互已經讀懂了對方的內心。

  太子李恆業心中暗自慶幸不已,「敢情父皇召見簡北來慈寧宮,竟然是為了給皇祖母治病?

  而且看樣子,經過簡北的治療,皇祖母已經無礙。

  這功勞的分量,不亞於救駕。

  是足以在皇家宗廟裡都記上一筆的護嗣之功。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要是敢跳出來提處置簡北?

  那不啻於在父皇心尖上捅刀子,在天下人面前自絕於孝道。除非那人自己活膩歪了,想尋死。」

  三皇子這會兒也不比太子好到哪裡去,震驚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簡北懂醫術?這怎麼可能?這也太駭人聽聞了吧?

  還有,那麼多御醫,那麼多杏林聖手在殿外候著,只有簡北進暖閣給皇祖母治病,難道他的醫術竟然比整個太醫院都要高明?」

  三皇子李恆銘此刻是心飛揚透心涼,他太知道皇祖母在老爹心中的地位了。

  簡北治好了皇祖母,別說血洗尚書府,就算他把金鑾殿捅個窟窿,恐怕父皇不但不會生氣還會拍著簡北的肩膀說:「青陽啊,下次捅的時候記得別砸著自己個。」

  誠然,皇祖母的命,就是簡北的免死金牌,就是讓他橫行無忌的丹書鐵券。

  想動簡北?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除非簡北犯上作亂自己作死,否則在父皇的有生之年,誰也動不了他分毫。

  「哎,周一公怕是要白死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深深的挫敗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三皇子淹沒。

  ......

  暖閣門外,裕親王李沅宰在武德、簡北、太子、三皇子的注視下,拄著那根蟠龍紫檀拐杖,一步一步來到緊閉的暖閣雕花大門前。

  他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親王蟒袍,神情肅穆莊重。

  只見他雙手扶著拐杖,深深彎下脊背,對著門扉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大禮,聲音蒼勁有力,穿透雕花的門板:

  「老臣李沅宰,叩請太后娘娘聖安,恭祝太后娘娘鳳體早日康復,福壽康寧。」

  此刻的暖閣內,已是一番不同景象。

  吳雪竹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太后,緩緩從那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特製藥浴桶中起身。

  蒸騰的水汽柔和地籠罩著太后,洗去鉛華後的面容雖仍帶著大病初癒的些許蒼白,但那雙鳳眸中神采奕奕,眉宇間的沉疴鬱結之氣也消散了大半。

  在吳雪竹細緻而輕柔的服侍下,太后換上了一身舒適得體的常服宮裝,金線繡制的鸞鳳紋樣在透過暖閣的陽光照射下流淌著耀眼的光澤,雖無朝服華貴,卻更顯雍容氣度。

  門外裕親王那恭敬而洪亮的聲音傳入暖閣。太后聞聲,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她先是輕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即站直了身體。

  「裕親王免禮平身,幸得簡青陽妙手回春,哀家身子已無大礙,勞你掛心了。」

  那聲音,洪亮、清晰、底氣充沛,哪裡還像是久病纏身之人?

  聽到太后的聲音,武德如同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裕親王李沅宰聞聲,心中也是大定。

  他依言直起身,對著門扉再次微一躬身,朗聲說道:「太后娘娘鳳體安康,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老臣不勝欣喜。」

  裕親王李沅宰說完,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移到了簡北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後道:「你小子就是簡北?」

  簡北心頭一凜,這位老王爺的名號,他早就聽聞過。

  他知道老傢伙執掌皇室宗牒,統御皇族宗親,歷經三朝而不倒,論資歷、論威望、論在皇室中的地位,堪稱定海神針。

  簡北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收斂心神,將身體站得筆直如松,隨即躬身拱手:「下官簡北,參見裕親王殿下,王爺千歲。」

  裕親王那布滿歲月刻痕的臉上,此刻卻緩緩綻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微微頷首,目光中竟然露出一絲讚許之色?

  他手中的龍頭拐杖輕輕點地,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裕親王眯起眼睛,「你這小猴崽子治好太后,倒還算是有點兒真本事。」

  他頓了頓,隨即,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玩味之意,「看來,葉家那小丫頭的眼光,確實不錯。」

  「葉家丫頭?」簡北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震,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裕親王口中的「葉家丫頭」所指何人——除了葉玉菡還能是誰?

  坊間早有傳言,葉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遍全國,背後有帝國高層權貴為其遮風擋雨保駕護航。

  如今看來,支撐葉家這艘商業巨艦的,正是眼前這位歷經三朝、德隆望尊、掌管著整個皇族命脈的裕親王李沅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