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福一掃方才之尷尬,心中暗喜,「看來慈寧宮總管的名頭還是好使,晴紅這小蹄子可以侍主而驕,然而郡主卻是懂人情世故的。」
想到這裡,洪福看了一眼晴紅,「這小妮子也是不識趣的很,方才本總管開路銀子送著你不讓進,現在沒了銀子反而要追回我們,你說這是何苦來哉?」
儘管洪福對『侍主而驕』的晴紅很不滿意,但卻也不得不在臉上擠出一副笑模樣:「晴姑娘有勞了。」
洪福八面玲瓏,人精中的人精,他深知一個道理:女人這種生物不能得罪。
俗話說能殺人的可不只是武將的刀,文人的筆、妃子的枕頭風、搬弄是非的舌頭根同樣能殺人,而且殺人不見血。
尤其是像晴紅這樣的驕奴,更是不能得罪。可不要小看了晴紅,她是竹郡主身邊的貼心人。竹郡主只需在皇太后面前嘴一歪歪,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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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紅根本就沒有搭理洪福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著簡北,眼睛裡充滿著驚訝道:「小簡大人,竹郡主說讓你進去見他!」
簡北對晴紅的熱情搞的都有點措手不及,趕緊拱手躬身道:「有勞晴姑娘帶路!」
簡北心情很忐忑,自江州一別第一次正式見面,也不知她還會不會像在江州時一樣對待自己?
簡北跟隨晴紅向前走,洪福也跟了上來。
晴紅停下腳步回頭道:「洪公公請回吧,郡主關照讓小簡大人進去,並沒有讓你也進去。」
「呃......」
洪福一個頭兩個大,「這什麼情況?竹郡主難道不是因為自己的面子才接見恩師小簡大人的嗎?
關鍵時刻不讓自己進去,這就有點讓人想不通了。」
洪福尷尬的老臉一紅,不過卻也很識趣的不再堅持,他小聲地叮囑簡北道:「小簡大人,深宮內院規矩森嚴,一切都要小心謹慎,不可逾矩,否則咱家也保不了你。」
晴紅卻不以為然,心中暗自說道:「洪公公顯然有些多慮,郡主對小簡大人貌似很上心的樣子,即便小簡大人不懂規矩出了錯,郡主也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洪福道別,獨自回去暫且不說。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單說簡北跟隨宮女晴紅走進芷翠宮。
宮苑之內,漢白玉的欄杆環抱著一泓碧潭,潭畔遍植芷蘭與翠竹,微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蘭香幽幽撲鼻而來,聞之沁人心脾。
沿曲徑深入,花木愈發幽深,太湖石疊成的假山奇巧空靈,形態各異。
亭台樓閣,假山水榭,小橋流水,儼然別有一番天地。
簡北跟隨晴紅來在了芷翠宮偏殿,晴紅奉上香茗後便去了內殿。
而內殿寢宮裡的吳雪竹正坐在菱花鏡前,指尖竟有些微微顫抖。「等會子就要和他相見了,是不是要把自己的身份向他和盤托出呢?」
吳雪竹心中劇烈的跳動起來,「那會不會太羞人了啊!當初他給人家治病的時候是那麼的羞人......
可是不和他講,他或許一輩子也認不出自己。
當初治病和見面的時候自己都是白紗覆面,除非他有看穿白紗的特殊能力才會認出自己的容貌。
話說他若真能看穿白紗,那自己的身子豈不是也被他看光?」
一念及此,吳雪竹看向鏡中,竟然俏臉緋紅,心中也是小鹿亂撞的厲害。
吳雪竹輕輕嘆了口氣:「世上怎會有看穿白紗的人?」
思慮良久,吳雪竹還是決定先暫時隱瞞。
就在此時,侍女晴紅捧來幾套宮裝。
吳雪竹這才收回心神,手指向那件天水碧的羅裙,襟口與袖口以銀線繡著細密的纏枝蓮花,這套衣服正是她在江州家裡當面感謝簡北的時候所穿的那件。
晴紅開始伺候吳雪竹梳妝打扮,她的動作很是輕柔很是緩慢,如往常一樣,生恐怕弄疼了吳雪竹。
讓晴紅想不到的是,吳雪竹一反常態,竟然從她手中接過碧玉梳親自快速地梳理青絲。
等吳雪竹梳好青絲,晴紅趕緊開啟首飾盒準備為吳雪竹簪上一套赤金頭面。
然而又讓她想不到的是,簪已經拿在手裡卻被吳雪竹阻止。
只見吳雪竹從首飾盒裡拿起一枚簡單的白玉簪子。
晴紅嘴角泛起一絲偷笑,「明明這套赤金頭面是郡主平日裡最喜歡的裝扮,可是她卻選擇從未戴過的白玉簪。
這未免顯得也太素了點吧?跟郡主的身份很不相符呢。」
就在這時,吳雪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晴紅心中大動:「郡主如果對小簡大人沒有想法鬼都不信。看來以後再見到小簡大人還真不能怠慢呢。」
吳雪竹不管晴紅怎麼想,她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能在簡哥哥面前裝扮的過於奢華,那樣太正式化,無形間高高在上那就顯得生分了。
原本已經點在唇上的胭脂膏子,吳雪竹感覺太濃,忙用細絹小心的拭去些許,只留淺淺一層,看上去宛若天然才心滿意足。
待到一切收拾停當,她望向鏡中的自己跟在江州時一樣。
吳雪竹這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子對晴紅道:「隨我見客!」
簡北在正殿不知等了多久,茶水都喝的沒了顏色可還不見吳雪竹。
「這丫頭到底搞什麼鬼,讓自己來又不見自己,就把自己晾在這裡算怎麼回事?錦盒裡佛經上面的藥也揮發的差不多了,再不及時送過去,計劃全都泡湯了。」
就在簡北焦急不堪的時候,一股幽香撲鼻而來,簡北知道是吳雪竹來了,這股香味在慈寧宮的時候聞到過。
「簡哥哥終究還是沒能認出自己。」吳雪竹心中莫名的有些傷感,隨口說道:「小簡大人,你來見本郡主所謂何事?」
吳雪竹話音未落,心中便後悔起來,「幹嘛呢要說的這么正式?怎麼話到嘴邊了卻變成這個樣子,跟自己心裡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簡北心裡猛然一動,「果然,她還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和她相識,否則不會說話這麼程式化!
裝不認識也好,省的大家都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