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縣多山。
而且不少地方都是石頭山,地表的土層很淺,而有森林的地方,大部分又很難開墾,大部分的山上是沒法耕種作物的。
只是偶爾的有些地方,可以耕種一些桃樹,不過因為土質跟肥料的緣故,這裡的桃子基本很難拿出去售賣。
每年成熟的時候,還不等桃子完全成熟,就被家裡的娃娃們摘下來吃掉了。
倒是這些桃木,可以用來製作工藝品,很多大戶人家都喜歡買一些桃人、桃印、桃符什麼的,用來祈福和辟邪。
也可以給農戶家裡面帶來一些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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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幾天,在山下的一處農戶那裡,倒是發了一筆小財。
一個氣質不凡的漂亮姑娘,很是大方的買下了半山腰處的那片桃林。
已經三天了,那個姑娘就一直待在那裡。
就好像一個沒有家的孩子一樣。
農戶心善,讓家裡的娃娃給她送去了一些吃食,卻帶回來了十倍不止的報酬。
讓農戶直呼遇到了大善人。
馬嫣兒已經在桃樹下等了三天。
但桃依舊沒有開花的跡象,只是有著一些花骨朵。
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晚了一些,三年前的春天,同樣在這個時間,已經是桃花滿枝了。
馬嫣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裡。
只是在這三年的時間裡,在無數的夢境裡面,都會重新回到這裡。
失去了馬元明以後,馬嫣兒感覺自己無處為家,如果真正有一個能夠讓她眷戀的地方,也就只有這裡了。
當馬嫣兒在這裡的時候,心裏面滿是安寧,同時也有一些期待。
哪個少年不多情?
哪個少女不懷春?
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或許是每一個有過經歷的人,共同的嚮往。
馬嫣兒多麼希望,張寶能夠猜到自己在這裡,或許這是馬嫣兒自己在外面的這三年,唯一的念想和盼望……
也是支撐著她在那麼多的苦難中堅持下來的希望。
縱使馬嫣兒經歷過一切以後,已經比之前成熟了許多,但在回到這裡的時候,馬嫣兒似乎又褪去了在外面一切的偽裝。
「嫣兒!」
正在這時,一聲遙遠的呼喚鑽進了馬嫣兒的耳朵裡面。
馬嫣兒一愣,猛的站了起來。
四下里張望著,並不見任何人的影子。
咬著嘴唇輕輕的搖了搖頭。
是自己的幻覺吧……
他那麼英雄氣概,那麼豪心壯志,那麼多事務纏身,又怎麼會記掛著這些——
「嫣兒!」
又是一聲呼喚,比上次的聲音更加清晰,耳邊也隱隱傳來一陣馬蹄聲。
馬嫣兒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山路上縱馬疾馳著。
霧氣瞬間蒙上了馬嫣兒的眼睛。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馬嫣兒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欣喜和嚮往,將所有的矜持和偽裝都統統拋諸腦後。
飛快的朝著山下跑去。
當兩人相遇的時候,緊緊的擁抱讓兩人不能呼吸。
兩人就這麼抱著,陽光灑落山頭,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間,悄然綻放。
將這片被寒冬肆虐過的山林,妝點的如夢境一般溫馨。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馬嫣兒才從張寶的懷裡把腦袋探出來。
張寶輕輕的用手擦拭著馬嫣兒的眼淚,這才想起剛才在胸口硌的生疼的木簪。
「這個已經買了好久,我一直帶在身上。」
張寶輕輕的把那個髮簪拿了出來,遞給了馬嫣兒,馬嫣兒怔怔的接過來,別在了頭髮後面。
「我……好看嗎?」
馬嫣兒怯生生的問道。
「好看!」
「跟之前一樣好看!」
張寶輕輕的說道。
本來以為,再次跟馬嫣兒相見的時候,會有說不完的話,沒想到真的相見了,卻在這一個眼神當中,此處無聲勝有聲。
「走!」
「我帶你回家!」
張寶拉住了馬嫣兒的手。
「嗯!」
馬嫣兒順從的跟在張寶身後,兩人朝著山下走去。
……
月嫣酒樓。
「我說……快一個時辰了吧?」
「咱這飯還吃不吃了?菜都涼了,我酒都熱了八趟了,少一大半了個屁的。」
老何悄悄的捅了捅張寶。
張寶也很無奈。
自從蘇小月跟馬嫣兒相聚之後,張寶算是知道,為什麼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了。
一會哭,一會笑,一會你說說在外面的所見所聞,一會她說說這三河縣的家長里短,剛開始張寶還是很認真的在一邊聽著,感受著這溫馨的一幕,結果快一個時辰過去了,兩人就跟剛開始的時候一樣,張寶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了。
根本插不上話。
多虧了今天李狗蛋有些不舒服,李大牛和李大嫂兩人忙著照顧,沒有一起過來吃,不然的話,估計能把孩子餓壞了。
「咳咳!」
「小月、嫣兒啊,要不我們有什麼話,以後慢慢說?」
「反正嫣兒已經回來了,以後時間多的是,我們先吃飯!最近幾天嫣兒都沒怎麼好好休息,一會趕緊休息。」
張寶終於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插話說道。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月嫣酒樓裡面又推出了不少新菜品,你回來可要好好嘗嘗!」
蘇小月招呼著馬嫣兒。
「妹妹?」
張寶有些詫異。
之前小月可都是叫馬嫣兒叫馬姐姐的,怎麼這才剛見面,稱呼就顛倒過來了?
「嗯,我已經跟姐姐說好了,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正室,是姐姐。」
「跟年齡沒有關係的。」
馬嫣兒笑著對張寶解釋道。
張寶笑了笑,到底是出去一趟就懂事了許多,現在的馬嫣兒說話做事都極有分寸。
但一個人的變化越大,在外面受的苦楚就越多,馬嫣兒從孤身一人,短短三年時間創立了這麼大的情報組織,其中的艱辛是不用多想的。
「來!」
「不開心的事都不用想了,今天回來了就好!」
「我先連干三杯!」
「幹了!」
張寶正要說什麼,旁邊的老何嗷的一嗓子,拎著酒壺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