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不說顧長留這邊,柳妙真親自到訪的事情。
喬遠之那邊,也特意去找了自己族中的一位兄長,也就是如今工部尚書、內閣閣老喬松林。
「喬大人,你能否跟顧大人說說,給微臣一個顏面,微臣也好歹在鴻臚寺做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遠之,你跟我哭訴有什麼用?若是能保你的話,我難道不想保你嗎?可現在,大人正是想要揚大月之威儀之際,你卻是對那些小國使臣極盡諂媚,這不是丟大人的臉,丟咱們大月朝的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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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老,哪有那麼嚴重,這都是那些言官瞎說的,我只是對他們態度好了一些罷了,卻不曾想,被他們說成了那般模樣。」
此刻,喬遠之也是委屈萬分,他哪裡有那些言官們說的那般不堪,什麼奴顏媚骨、奴顏婢膝、極盡諂媚等等,簡直是將他打成了一個只會奉承討好的小人。
他喬遠之這樣做,不也是為了朝廷嗎?他不是也是想著朝廷嗎?
「哼,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你跟那些言官們去說,你跟顧大人去說啊,就是我相信你,可我的境地你也是知道的,你別看我在這內閣,看著風光,實際上誰不知道,這整個內閣,只能有一種聲音。」
喬松林說著,也嘆了一口氣。
喬遠之見他這樣,便長吁短嘆了起來,「我對朝廷忠心耿耿,此番做不成鴻臚寺卿,又能做什麼呢?
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顧大人親自開口貶斥的,便是顧大人說了,我可以去找吏部,可我便是真找到了吏部,人間又真的會理會我嗎?
若是將我外放到某個窮鄉僻壤,我這有生之年,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京城啊。」
說到這裡,喬遠之不由得悲從心來,朝廷有那麼多的官員,左遷之後,終其一生都回不到京城,甚至最後連家也歸不得,只老死在自己的治地上,淒悽慘慘戚戚。
他喬遠之不會也有這一日吧?
一想到這一點,他更是淚灑青衫,合著他待客有禮,這還成了他的錯了?
「遠之,你莫要如此。」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見到自己族弟哭得這麼傷心,喬松林也心有所動,只說道:「你莫要哭了,我幫你去顧大人面前問問,去跟他討個恩典。」
「多謝族兄。」
喬遠之拉起袖子輕輕地擦拭著眼角,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子,哭得涕淚橫流,誰看了不得難過?
「不過,遠之,你得老實交代,你有沒有受那些小國的賄賂?」喬松林又正色問道。
「算不得收受賄賂,只是收了他們帶來的一些特產罷了。」
喬遠之說著,眼神卻躲躲閃閃的,一看他這樣,喬松林就知道肯定有事,他嘆息一聲,「遠之,你糊塗啊,現在顧大人把持朝政,誰敢收受賄賂?你啊你,你是上輩子沒見過錢嗎?竟然敢在這種時候收受賄賂,你這不是等著別人來彈劾你嗎?」
「族兄,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也不想的。」喬遠之見狀,連忙拉住了喬松林的袖子,「你知道我們鴻臚寺,以往都是個受氣的角色,何曾收過別人的禮物?這次難得有人送禮,我一時腦子糊塗,就收下了。」
「唉,遠之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喬松林將袖子一扯,「收受賄賂,你膽子可真大,你知道上幾個收受賄賂的人,是怎麼死的嗎?
你還敢在我這裡說著當官的事情,我看啊,你能保住你這條命,就不錯了。」
「兄長,兄長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啊,我在朝堂無甚助力,若是連兄長你都放棄我了的話,那我怕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喬松林差點沒跪下來,他說道:「我可以將受到的那些賄賂,全部都送給兄長你,我全部都送給兄長你啊!」
「哼,你腦子裡面還在想這些歪門邪道,你就是送給我,我也不敢收,我可以說,如今朝堂之中,沒有一個人敢收受賄賂,偏生你,膽子這麼大!」
「兄長,看在我們出自一個家族,看在我們都姓喬的份上,你救救我啊!」
喬遠之哭得悽慘極了,他只說道:「求求兄長給我想個辦法吧。」
「你現在讓我想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你也是四品官員,平常也天天早朝,顧大人是如何對待貪官的,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怎麼還有這個膽子?你收受賄賂的時候,怎麼不多想想?」
喬松林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喬遠之也是悔之晚矣,只說道:「我沒想到有這麼嚴重,你知道的,我那鴻臚寺就是個閒雜部門,我平常來早朝,也就是站在後面湊數罷了,我哪想過這麼多啊。
而且……而且我也的確是沒見過這麼多錢。」
最後一句,喬遠之說得很輕,但喬松林還是聽見了,他氣憤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別來找我,你自生自滅吧。」
「兄長,你別生氣,我當時真就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沒想著這麼多啊。」喬遠之連忙拉住了喬松林,就好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言官們對他的評價還真是不假,他別的不會,但這些年來,他曲意奉承慣了,喬松林哪裡經得起他的纏字訣,最後被他纏的煩了,只說道:「行行行,我給你想辦法,你回家將他們給你的那些賄賂都收起來,然後送到皇宮,全部都充入國庫吧。」
「啊?」
「啊什麼啊,以前顧大人就是這樣做的,現在大家受到了賄賂,統一的做法都是充入國庫,只有這樣,才能救你性命,否則……」
見到喬遠之有些不舍,喬松林輕哼一聲。
「我送入國庫,我全部都送入國庫。」
喬遠之聽到喬松林這意味深長的話語,哪裡還想著那些身外之物,比起那些來,還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啊。
他其實並不傻,這些賄賂,他並沒有帶回家,而是放在自己的公房裡,就想著,萬一有人發現他收受賄賂了,他好找由頭說。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連喬松林都保不住他,哎,只能含淚將這些寶貝們送出去了。
「喬大人,你今日去上早朝,說起我們了沒有?你們顧大人對於此事有沒有鬆口?」
「是啊,喬大人,我們納貢的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一回到鴻臚寺,又有一些小國將他包圍起來,不過這一次,喬松林可沒再對他們卑躬屈膝了,而是冷著臉說道:「本官已經不是鴻臚寺卿了,以後這事,你們問別人吧。」
說罷,便轉身離去,留下這些使臣們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一旁的左右大理寺卿自然也知道了這事,聽到他的話,他們都是眼睛一亮,若是鴻臚寺卿真的下台了,他們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不行,他們得趕緊去走動走動,遲了,怕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