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對大月朝發動過戰爭的,比如說緬甸、瓦剌等等,這些曾經給大月朝造成過極大的危機,這些國家,自然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顧長留提出了極其苛刻的條件。
首先,要在他們的國土之中設立專門的監察部門,然後要派大使長期駐紮在他們的國家,以及,每年要朝貢多少數額也十分巨大。
這樣的條件下,這些國家當然不會答應了,他們又不是棒槌,怎捨得這麼多的錢財,而且,他們此次過來,主要也是打著朝貢的名義,過來打探一下大月如今的國力。
如今的大月看起來繁華,但也不一定就真的能打過他們了,就算是真的能打過,那也得真正打過幾場才知道。
每個民族、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氣節,不是這麼輕易認輸的。
「哼,這個大月,不過就是滅了金國,就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了,聽說前段時間,跟韃靼的戰鬥,他們還被韃靼設伏反打了一波,若不是仗著兵器厲害,他們怕是也討不到好。」
「就是,反正我們瓦剌的兒郎,是不會輕易認輸的,他們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分明就是在為難我等!」
緬甸、瓦剌這兩個國家,離大月朝甚是遙遠,一個在南,一個在西,他們獨立已久,當然不會如同那些金國被打散後,才又獨立的小國家一樣,願意接受大月苛刻的條件。
他們來此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便宜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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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自古以來,便被稱為禮儀之邦,在他們看來,只要他們願意依附,成為大月朝的屬國,這算是給足了大月面子了,指不定大月朝一高興,就又會有賞賜下來。
以前他們就經常見到別的小國,得到大月朝各種賞賜,心中實在是眼饞,可無奈,他們一直以來就是大月的敵國,想跟他們打好關係,卻也難。
這次趁著大月朝滅了金國,風頭正盛的時候依附過來,若大月國力的確如同傳言那般,兵力強盛,他們與大月化干戈為玉帛,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若是大月朝實力不如他們,那他們就算是答應成為他們的屬國了,一旦有機會,該侵略還是會侵略。
可他們的算盤打得好,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大月朝,已經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個大月了。
什麼禮儀之邦,他們倒是沒見著,倒是見到了一個高高在上,態度強硬的國度!
他們竟然要逼他們納貢,每年白銀五十萬兩,還有布匹若干,更要派遣使臣進入他們的國家?
那不是光明正大的在他們國家安插探子嗎?他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可能答應過了。
正好,陸陸續續的,扶桑、高麗、黎朝等一些小國也趕來了,他們便匯聚在一處,商量著這事情該怎麼辦。
對於高麗、扶桑這些小國,顧長留的態度也不太好,一來是因為上輩子歷史遺留原因,二來,則是因為,這些小國如今看著老老實實的,實際上,大月朝海岸線的那些倭寇,便跟他們有關。
之前大月勢弱的時候,他們不敢跟大月朝硬碰硬,便派遣手底下的士兵,偽裝成倭寇,侵略大月國土,為他們國家,攬了不少錢財。
如今,葉辭秋帶著海軍,在海岸線巡視,打得那些倭寇,哭爹喊娘,他們這會兒,倒是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請求入貢了。
顧長留還是那個態度,入貢可以,先答應大月的條件再說,否則免談。
反正顧長留提出這些苛刻條件的原因,也是料准了他們不會答應。
那些馳騁在草原上的韃靼來無影、去無蹤,難打,但是這些小國可沒長腿,如今他船都建好了,也是想要跟他們打上一場,只有打疼了,才會長教訓嘛。
若是他們真的奴顏婢膝,乖乖的答應了大月朝的條件,他反而覺得無趣了。
「顧大人,好多小國遞來了帖子,打算跟我們再談一談,您看,要不要接見他們?」
鴻臚寺卿走了過來,躬身同顧長留說道。
「你跟他們談就行了。」顧長留說道:「我的條件就是那些,那是我的底線,他們想要增加貢品可以,減少免談。」
「可是,大人,有些地方可不生產布匹。」鴻臚寺卿又說道。
「不生產的話,就讓他們來我們大月買啊,只要有心,這些還算是問題嗎?」
「呃……大人說的對。」鴻臚寺卿點頭,又說道:「那如果他們不肯答應我們的條件呢?那咱們可就失去這一次跟他們締結友誼的機會了。」
「哦,喬大人是認為,如今我們大月朝,還需要他們的友誼?」顧長留淡淡問道。
大月朝之前勢弱,這些士大夫階級只在意他們自己,他們跪久了,就站不起來了,哪怕是這些小國,他們能跟他們合作,便也不願意出兵。
但是現在,他可不懼怕戰爭,有了實力,當然得向他們亮一亮膀子,否則,那些小國還以為你好欺負,反正就算是惹惱了你,也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俗話說的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雖然我們大月如今比之前強大了,但是,我們也不能任意妄為啊。」
鴻臚寺卿喬遠之語重心長的說道:「蟻多咬死象,若是他們聯合起來,我們大月怕是也難以招架啊。」
「我心中有數,蚍蜉豈能撼樹,就是他們全都聯合起來,我們大月也不怕。」
「既然大人如此堅定,那下官也就不多說了,只是屆時若是出了問題,下官可……」喬遠之又說道。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即可。」顧長留淡淡地說了句。
喬遠之又朝顧長留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反正他已經提醒過了,到時候若是出了問題,別找到他身上就行。
在他看來,顧長留手下雖然有精兵良將,也有神兵利器,但是大月朝就這麼一支能打的軍隊,到時候若真的戰鬥起來,難免顧此失彼。
若是瓦剌、韃靼跟緬甸、暹羅等一些國家,同時出兵,到了那個時候,大月朝可討不好。
國家才剛強盛一些,百姓們才剛過上幾天好日子,他就急著窮兵黷武了嗎?
不過,六部尚書沒一個能制約他的,自己一個小小的鴻臚寺卿又能做什麼?
說來,若不是這一次,葉辭秋的軍隊打散了金國,又豈會迎來萬國來朝的場面?若不是這萬國來朝的場面,他這個鴻臚寺卿,哪裡能像現在這樣,炙手可熱?
以前的他,在招待外國使者上,還經常要受到這些使者的刁難,他害怕得罪人,害怕因為沒有伺候好他們,而導致他們發兵。
雖然,這其實不足以成為一個國家發兵的理由,但是一個國家侵犯另一個國家,還需要理由嗎?他們需要的是藉口。
至少,這個藉口,不能由他給到他們,若真是如此,那他萬死難辭其咎,朝廷那些官員,別的不行,推卸責任來,那是一流的。
可以說,之前他任職鴻臚寺卿的那些年,平常是個小透明,一到了有他國使者過來之時,就成了奴顏婢膝的奴婢,過得非常憋屈。
他喬遠之,也是熟讀聖賢書的人,一開始,他也不甘心這樣子,可不甘心又有什麼用呢?
再不甘心,這麼多年過去,他也習慣了,他早已沒了心氣,他只想安安穩穩,簡簡單單的度過這一生。
「喬大人,事情如何了?顧大人可願意少些銀錢?」
「是啊,還有我們高麗,根本就不怎麼生產布匹跟絲綢啊。」
「喬大人……」
喬遠之一回到鴻臚寺,就被各國的使臣包圍了起來,這些使臣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著,問他事情辦得如何了。
「喬某對不起諸位啊,首輔大人沒有同意。」
聽到眾位使臣的問話,喬遠之覺得十分慚愧,難得有一次,他受到了這麼多人的期待,就連各種禮物,他私下裡都收了不少,可事情,他卻是沒有辦成。
「喬大人,你們首輔是真的不同意?還是你沒有用心去幫我們爭取?」有使臣問道。
他們在喬遠之面前素來是趾高氣昂慣了,這次放下身價,還給他送了重禮,可他竟然沒有辦成事?
「諸位使者,喬某真的用心勸過了,顧大人不但沒同意,還呵斥了喬某一番,諸位莫要再為難喬某了。」喬遠之一聽他們抬高了聲音,立馬就卑微了幾分。
「喬大人,你們大月雖然強大,但是我們也不是吃素的,我們如此卑躬屈膝,可你們態度卻如此強硬,未免欺人太甚?」
「素聞你們大月是禮儀之邦,所以我們才特意前來,真心請求入貢,可你們這高高在上態度,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我們只是要求稍微減點銀錢而已,就連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們竟然也不肯同意,你們非得要將我們逼上絕路不成?」
「沒有人喜歡戰爭,但真到了那一步,大家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幾大使臣的逼迫,讓喬遠之著急了起來,他急著辯解道:「諸位,我說諸位,喬某真的盡心了,諸位不要因一時之氣,而壞了雙方和氣啊。」
「我說喬大人,沒誠意的,可是你們!」
「就是,喬大人,你們大月朝雖然說研究出了新式武器,還大敗金國,但那又如何?金國立國不過區區十幾年,國力想必不過如此,哪能跟我等比?」
「喬大人,做人要從始至終才行啊,去歲喬大人對待我們,還是以禮相待,怎地到了今年,就如此倨傲驕橫?」
聽著他們的指責,喬遠之氣勢越發是弱了下來,畢竟跪久了的人,想要站起來,簡直是太難了。
即便是大月朝如今實力已經不比當年,但他還是習慣了以舊眼光去看待。
「哼,你們這些使臣太過分了,衝著我們大人吼什麼,有本事,你們去找我們首輔顧大人啊!」
「我們大人對你們已經夠可以了。」
一旁的左右少卿看不下去了,冷著臉說道。
「我們跟你們喬大人說話,用得著你們插嘴?」
那些使臣聽到有人忤逆他們,心中登時不高興了,那一張張臉都不約而同的冷了下來,「喬大人,你是怎麼管的下屬的?怎麼這麼沒禮貌?」
「就是,連那種蠻荒之地的人,都知道大人說話,小人不要插嘴,可你們堂堂大月,禮儀之邦,卻連這種事情都不懂。」
聽到他們的話,喬遠之臉色也是瞬間變得難看,只轉頭同左右少卿輕斥道:「這裡沒你們的事,去忙吧。」
「是,大人。」
左右少卿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了句,轉身離開了。
離開之後,到了自己辦公的地方,兩人卻是忍不住說了起來,「我們大人也太沒節氣了,不過是區區蠻夷,何必對他們卑躬屈膝?」
「就是,那奴顏媚骨的樣子,真是看著都讓人覺得噁心。」
這兩個左右少卿都是年輕人,這些年來,他們受到了新思想的啟迪,更重要的是,他們沒經歷那個大月空有廣袤的土地,實則如同一頭衰老病獅的時代,他們一進朝廷,看到的就是新朝新氣象。
朝廷政策新,兵力強,經濟好,他們實在是想不到,為什麼喬大人要在這些蠻夷如此卑微,這簡直是在丟他們大月朝的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在這時,左少卿忍不住說道:「我們要去告訴顧大人,讓他換人。」
「我們不過是區區從五品,怕是連顧大人的面都見不到吧。」右少卿說道。
「見不到顧大人,咱們就舉報給六科的言官。」左少卿劍眉一挑,又說道:「那些言官如今正閒著沒事做,咱們將這事舉報給他們,准沒錯了。」
「可是……」
右少卿年紀到底大些,考慮的周全一些,「這樣沒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左少卿說道:「現在朝廷不是設立了一個信箱嗎?咱們直接寫信舉報到信箱裡面不就行了?」
「好主意,那咱們這就行動起來。」
右少卿轉臉,一邊寫舉報信,一邊心想著,若是這次,朝廷真的處置了喬遠之,那這鴻臚寺卿的位置,自己是不是有可能了呢?
一想到這些,他心頭越發是火熱了起來,下筆如有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