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的歸降,倒是也沒讓他們失望,這不,少了兩成納貢不說,還收穫了他們朝中最大的官員顧長留的友誼,這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像喜申跟卜魯丹等小國,可沒有得到顧大人單獨接見這個殊榮。
有了哈剌、喜申跟卜魯丹珠玉在前,越來越多的小國,都有了歸降之意。
雖然目前大月朝還沒派兵攻打他們,但是他們心中害怕呀。
大月朝有了這等宛如神兵一般的槍炮,就算是你城牆建造的再高,城門再厚實,他們都能攻破,如此神兵利器在手,還掙扎什麼呢?
不過是因為年關將至,他們都將歸降的事情,放到了第二年,多拖一年,不就可以少納貢一年了嗎?
事實上,年關將至,衙門也該放假了,忙碌了一整年得顧長留,也要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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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二十九,幾乎所有的朝臣都放假了,就連小皇帝,也終於能有機會歇歇,不用上朝了。
自從去年,顧輕舟跟他吐槽了皇家的小氣,竟然只給大家送剩菜之後,今年,對於他看重的官員,他終於不再是賜菜了,而是讓內務府採購了一批古玩、擺件等等物品,賜予各家官員。
顧長留家自然也送了,小皇帝還是想要跟顧長留重歸於好,所以特意派了身邊最倚重的方印,將菜餚送了過來。
「顧大人,瞧瞧皇上對您是多麼的倚重啊,特意讓咱家來給您送年禮。」
方印來到顧家之後,親自將禮單呈送給了顧長留,待顧長留收下禮單之後,這才如數家珍的說道:「瞧瞧這碧玉如意,可是用的最通透的碧玉,還有這些雲錦、煙羅紗,都是皇家貢品,就是太后那也沒有幾匹,可是今年,皇上將這些都給了你們,此等殊榮,除了您還有誰?
更別說,只是令嬡一句話,皇上直接將大年三十賜菜的傳統都給拋了,而是將宮中的御廚派遣出來,供您家使喚。」
「皇上厚愛,顧某受之有愧。」顧長留淡淡的說道。
「顧大人不必謙虛,您若是受之有愧的話,那這些東西,還有誰敢受?咱家這樣說,只是告訴您,皇上對您可是十分的尊敬,他是真的拿您當師尊看待,您可別讓他失望啊。」
「方印,沒想到你現在對皇家倒是忠心耿耿。」顧長留眉峰微揚,說道。
「士為知己者死,皇上對咱家不薄,況且,咱家本來就是皇上身邊的奴才,忠誠,乃是每一個奴僕該做的,忠君愛國,也是每一個臣子該做的,不是嗎?」
方印說著,不由得想起了小皇帝對他的關愛,自打來了小皇帝身邊,小皇帝對他就好像是對親人一般,甚至還親自給他斟過茶,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會想著他,冬天天寒,他還會賜一些保暖之物給他。
這些東西雖然不貴重,但卻是收攏他的心。
方印是個閹人,因為災年,被家人賣進了宮中,自打進宮之後,他就跟家裡人斷了聯繫,這些年來,雖然陸陸續續也收了一些義子,但是這些義子,不過是因為利益,才認他為乾爹罷了,不過是一群殘缺之人,抱團取暖罷了。這些人,是隨時可以被他拋棄的,當然,他們也隨時可能為了利益奪取他的位置,拋棄他。
一直以來,他都是個冷情冷心之人,他想的是如何往上爬,如何爬得更高,跟皇上之間的關係,也不過是主子跟奴才罷了。
他對皇上的一切好,都只是為了討好他,以穩固自己在宮中的地位罷了,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可是,他對小皇帝則是不同。
他看著小皇帝慢慢長大,小皇帝對他的關懷,就如同關懷長輩一般,這讓他感到受寵若驚。
說句不敬的話,這幾年來,他看小皇帝,就好像看自己的孫子一樣,他沒有親人,小皇帝便是他的親人,所以,他不能容許任何人傷害他,這其中,包括他曾經的盟友顧長留。
他知道他的危險,知道他的心機,知道他的詭計,所以,他怕他,他才會讓皇上殺了他。
可皇上到底是心太軟,不肯殺了他,偏偏要留下他,所以,他才想著感化他,讓他知道,皇上對他的好,讓他以後,不要再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不知道方總管,是以什麼身份,竟然管起本官的事情來了?」
聽到方印的話,顧長留眼神卻是變得凝實了起來,讓人無端端感到了幾分銳利,「是皇上讓你過來敲打本官的嗎?」
「當然不是,小皇帝仁慈,他對您好還來不及,只是有些東西,咱家想要提醒提醒您,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為人臣子,就該忠君愛國。」
「呵呵呵,如今你成了皇上身邊的大伴,得償所願,倒是管起本官的事情了,你以為,你自己有多忠心嗎?」
顧長留看著他,倏地掏出槍來,指著他的頭,「大過年的,你以什麼身份,敢來尋本官的晦氣?」
「顧大人,咱家跟你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顧大人敢動咱家一根手指頭,你信不信,你做得那些事,馬上就會被皇上知道。」
「哦,本官做什麼事了?」顧長留偏頭問了句,眼中殺意愈濃。
「天下沒有不透風得牆,宮裡的無垢真人,原先叫袁神婆對嗎?曾經跟了顧大人您三年,進宮後,更是為您做了不少骯髒事。」
方印絲毫不懼的模樣,「我知道,您已經圖窮匕見,不在意曾經在嶺南的那些過往,既然如此,那咱家不如將這些事情,公之於天下好了。」
「呵,呵呵呵~」
顧長留笑了,他收回槍,隨即卻是抬手,扇了方印一巴掌,直將他的帽子都打歪了去。
「果然這天底下,沒有人是完全值得信任的,曾經跟你歃血為盟的盟友,會背叛你,跟你肝膽相照的朋友,也會背叛你。」
顧長留說著,見到方印抬起頭來,又扇了他一巴掌,才道:「你以為,這些東西,本官在乎嗎?論起武力,我手下的士兵,個個能以一當百;論起錢財,我富可敵國;論起權力,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群臣畏我勝過皇上。
你認為,我在乎這個皇位嗎?你以為,我留下來的原因,是為了奪位嗎?
這些年來,我殺貪官,從貪官家裡查抄來的銀錢,我可曾貪圖過一文?反而是你東廠,是你方印,貪圖了不少錢財。
這些年來,我修橋鋪路,興修水利,天地不慈,我要人定勝天;我推廣番薯、玉米,推廣棉花,讓百姓安居樂業,免於饑寒;我改革驛站,讓邊關將士,讓遠處的遊人,能夠寄信件給家人。
難道在你眼裡,我做得這一切,都是為了沽名釣譽嗎?」
顧長留看著他,說道:「我一直拿你當朋友,對小皇帝的教導,一直也是盡心盡力,從未因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而高傲不敬,可你們卻是這樣想我,你們的行為,讓我太失望了。
回去告訴小皇帝,這個皇位,我不屑要,也不想要,但如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那我說不定還真的要試試當皇帝的滋味了。
至於這些東西,我也不缺,你帶回去吧。」
顧長留說著,接過一旁僕人身邊的禮單,往他手裡一塞,直接讓人將他轟了出去。
方印想讓人將東西抬進去,可顧家的家丁,卻是直接將門給關了。
若是旁人,敢這樣對待方印,怕是第二天就會被掛在城牆上了,可是這樣對待他的人是顧長留,方印屁都不敢多說,只帶著人,灰溜溜的離開了。
「爹,小皇帝這次給咱們家送什麼好東西來了?」
顧輕舟見到顧長留折身回來了,腳步輕快地跑了出來,然後,見到顧長留臉色難看,她又停住了腳步,「爹,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倒是送了一些東西,不過爹沒要。」
顧長留見到顧輕舟,平復了一些心情,才同她說道:「以後輕舟想要什麼,跟爹說就行了,不必期待別人的禮物。」
「真的嗎?」輕舟是個聰明的女孩,聞言便說道:「那既然這樣,我想要一對食鐵獸,可以嗎?」
「什麼?」
聽了顧輕舟的話,顧長留一愣,「你怎麼會想到要食鐵獸的?」
「我喜歡。」
輕舟說著,拿出自己腰間的一個香囊來,那上面繡的正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大熊貓抱著竹子啃,她同顧長留說道:「這是娘給我繡的,娘說,這花樣是爹你給她畫的,是嗎?」
「沒錯。」顧長留點頭,「不過食鐵獸,生活在川貴之地,想要得到它,可沒那麼容易。」
「我知道,爹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顧輕舟又說道。
「那就過年後,過年後爹你給我抓一對來好不好?」
顧輕舟說道:「我又不是想要吃它們,我只是抓著它們養罷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們,我會給它們吃最新鮮的竹子,還有好吃的水果。」
見到顧長留不說話,她又拉著他的胳膊,一甩一甩的撒嬌,「爹,好不好,好不好嘛,你就給我抓一對食鐵獸嘛。」
「可是,你有錢養它們嗎?最新鮮的竹子,那可需要不少錢。」顧長留說道。
「我有錢,我買一座山頭,全部栽種上竹子,隨便它們吃。」
「可萬一,它們只想要吃家鄉的竹子呢?你若是讓人從它們老家運來,那可得費不少錢財。」
「不會的,它們才不會這麼挑剔的,輕舟都不挑剔的,它們隨主人,肯定不挑剔。」
顧輕舟纖纖素手,把玩著自己胸前一縷青絲,整個人是說不出的嬌俏可人。
吾家有女初長成啊。
看到她這樣,顧長留怎能拒絕她,只說道:「那行吧,不過這地方太小了,等咱們去了嶺南,爹再給你抓好不好?」
「爹,我們要去嶺南嗎?」
顧輕舟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欣喜地問道,「真的嗎?真的嗎?我們什麼時候去?」
「再等一等吧,等爹辭官了,咱們就去嶺南,你說好不好?」
「那得等多久啊?」顧輕舟卻沒有他想像中的開心,只說道:「爹,你說去嶺南說了多時了,卻一直都沒動身。」
「你不喜歡京城嗎?」顧長留便問。
「喜歡是喜歡,可我更喜歡嶺南,在嶺南,我覺得我很自由。」
「在京城,你不自由嗎?」問出了這句話,顧長留也覺得有些違心。
「沒那麼自由。」顧輕舟認真的答道:「京城雖然好,可是我們去哪,您都讓奴僕跟著,還儘量不讓我們出去,也就是我了,別人,怕是早就憋出病來了。」
「嘁,你這小丫頭盡瞎說,別人家的姑娘,可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有像你這樣,天天想著出去玩的。」
「才不是呢,反正爹你捨不得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對不對?」
顧輕舟湊過來說道,顧長留便伸手摸摸她的頭,「是是是。」
「嘻嘻,那爹,你快點辭官呀,我可等著哦。」顧輕舟說道:「你若是下不定決心,我進宮去找朱炎,我去跟他說。」
「別人家閨女都希望自己爹爹升官發財,你倒好,還巴望著爹辭官。」
「那是因為我知道,爹爹你就算是辭官了,也照樣是威風凜凜。」顧輕舟奉承道,「而且我祝爹爹你發財就行了。」
「小馬屁精。」
顧長留嘴上說了她一句,心中卻是喜歡她打緊。
哎呀,閨女怎麼這麼招人疼呢,長得好看,嘴又甜,聽著她在自己身邊說話,那嬌俏的模樣,就好像有一隻百靈鳥,在自己身邊飛來飛去一樣。
本來因為方印的話,讓顧長留有些惱怒,這會兒跟女兒聊了幾句天之後,他那些憤怒的情緒便都消弭了,只有女兒歡快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