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昶蹙著眉頭,面對張蘊之似笑非笑的眼,他往前走了一步。
「公子!」
喬拙伸手拉住了他,朝他微微搖頭。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柴昶也不是個笨人,他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張大人,柴某隻是想來看看父親,這也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大門都為喬公子敞開著,只是喬公子自己不敢進來,這能怪得了誰呢?」張蘊之看了他一眼,將手上的摺扇一收,往屋裡走去。
柴昶握緊了手,最後一咬牙,跟著張蘊之往屋裡走去,喬拙再次伸手拉他,但這次,他卻是甩開了喬拙的手,毅然決然的走了進去。
「柴公子果然好膽量。」見到柴昶跟進來,張蘊之笑了,「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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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跟著張蘊之,柴昶果然見到了躺在床上的柴川,然而,還沒等他撲過去,一把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
見到脖子上的刀,柴昶停住了腳步,張蘊之早已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吩咐護衛,「將他綁起來。」
「我父親的部曲就在門外,你敢傷我?」柴昶抬頭,威脅道。
「想必你也收到京城來的密信了吧?你既然知道我要捉拿你們,你竟然還敢來?」等手下將他捆好後,張蘊之才問道。
「哼,我父親落在你這卑鄙小人的手上,我如何不來?」
柴昶冷笑一聲,緊接著,他用力吹了一聲口哨。
「走,公子出事了。」
聽到聲音,喬拙面色大變,帶著人沖了進來。
「停步,不然我就殺了你們主子。」
張蘊之將摺扇一打,屋裡面不知何時便衝出一群侍衛來,他們有些護衛在張蘊之的身前,又有人走到柴川的床邊,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喬拙投鼠忌器,一時之間,不敢妄動。
「卑鄙小人,你們果然都是些卑鄙小人。」
喬拙怒聲說道:「老爺以前常在家中,說那顧長留不是個東西,虧我還覺得你為人不錯,沒想到你也與他是一丘之貉!」
「你現在才明白,怕是有些晚了。」張蘊之說了句。
「晚?不晚!」喬拙冷笑,「今天你若是不放了我們家老爺跟公子,就憑著你面前這些人,怕是還擋不住我們。」
「喬叔,別跟他廢話,他不敢動我們的,你回去拿父親的兵符,去軍中調人,左右那狗皇帝受奸臣蒙蔽,要殺了我們,我們還不如就此反了!」
柴昶臉上出現一絲狠意,他們家世代為官,他父親對皇室更是十分忠誠,否則,位於這偏僻之地,手上又有兵權,朝政又正在崩壞之中,到處都有人揭竿而起,在徐閣老被拿下之時,他們柴家,就完全可以反了!
可他的父親還對朝廷抱有希望,認為皇上不會被奸臣蒙蔽一輩子,總會有能人出來撥亂反正,卻沒想到,最後,竟然等來一封清算他們的密信。
朝廷,認為他們不忠不義,意圖謀反,要將他們押往京城受審,只要他們前往京城,屆時,定然是為人魚肉,任人宰割,指不定,最後跟徐家一樣,落個抄家滅族的下場!
既然朝廷要逼他們上絕路,那他們還不如反他丫的!
「公子,你們早就該如此了。」
得到柴昶的命令,喬拙大喜,他銅鈴般的眼睛,瞪了張蘊之一眼,「可將我們家主子看好了,我們家主子若是掉一根汗毛,我要你整個張家陪葬,屆時,你的嬌妻稚童,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是啊,我若是輸了,我要守護的家人,都將不得好死,所以,我不能輸,更是不能心軟。」
張蘊之喃喃自語,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我原本還想著放你們一條生路,如今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玩意來,面不改色撥動了上面的一個開關,然後對準了想要逃離此處,去搬救兵的喬拙。
這東西喬拙沒有見過,但是當他被張蘊之手上的東西對準時,他卻有種被猛虎盯上了感覺,直覺告訴他,他若是再多走一步,他會死。
「你們明明的知道,我這裡是龍潭虎穴,又怎麼會一個一個闖進來呢?」張蘊之蹙著眉頭,「難道你們認為闖進來之後,這裡就變安全了嗎?」
他拿著小巧的手槍,「這東西,工匠們新製作出來的,它叫手槍,威力很大,你們誰想要試試?」
大部分人面對危險,都有種特殊的直覺,喬拙他們知道張蘊之手中那暗器,定然不凡,所以沒人答話。
「你們肯定很奇怪,明明我有收拾你們的能力,為什麼又在這裡囉囉嗦嗦的說這麼多話。」
見到他們交換著眼神,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張蘊之按動了房間的一個開關,只聽見「嘩啦啦」的鐵鏈聲,牆壁移開,一群端著長槍的黑衣人走了出來,他們走到張蘊之的身後,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喬拙等人。
「這東西,就是你們一直在打聽、想要挖掘的東西,它的名字叫槍,他們手上的這一把,已經經過很多次修改升級了,只是這東西,到底是見不得人,我不想讓人知道,所以,只能將你們騙進來殺了。」
張蘊之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又說道:「當然,這只是其一,我這麼囉嗦,主要還是為了拖延時間,你們聽……」
「砰~」
天空中放起煙花,不,那不是煙花,那分明就是信號彈!
是從柴府中放出來的!
「糟了,母親他們!」
聽到這信號彈的聲音,柴昶一張臉,已經變得煞白了,他瞪著張蘊之,幾乎是目眥俱裂,「你……你竟然敢偷襲我柴府!」
「沒錯,將你們拖延在這裡,你們就來不及去救援老宅了啊,這樣我兵不血刃,就能將你們都抓起來了。」
張蘊之說著,再次按動開關,只見他身後坐著的椅子,飛快地往後退去,「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張某先行一步。」
說完,密室的門在喬拙一行人的面前,緩緩關閉。
「我殺了你!」
喬拙雙目通紅,他拔出刀,就要投擲過去,然而,他手中的刀還沒甩出去,便有五六顆子彈,打到了他的身上,他低頭,不可置信看著身上流出的鮮血,瞪著雙眼,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喬叔!」
柴昶大喊一聲,然而,等著他們的,是更密集的槍聲……
「父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柴昶帶來的那些人,已經全部倒了下去,柴昶滿目悲涼,他帶著滿身鮮血,緩緩地爬到柴川床前。
「你父親早就死了,大人留著他的屍身,不過是為了引你們上當罷了。」
一個黑衣人走過來說了句,柴昶猛地回過頭來,等待著他的,卻是一記手刀。
哎,方總管還沒來呢,大人需要給柴家留個活口。
否則,沒有兇犯的案子,該怎麼審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