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探監

    「顧兄,你別冒險。」

    他走了過來,語氣急切,但聲音卻是氣聲,幾乎低不可聞。

    「蘊之。」顧長留見到他身穿囚服,頭髮凌亂,滿身地狼狽,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兄長來晚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

    張蘊之搖搖頭,說道:「昨天賴兄弟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顧兄你已經知道此事,你能有所防備,我就放心了。」

    「顧兄,你派人挖了地道,不會是想要將我從地道上營救出去吧?」

    他突然想到這事,又抬頭,焦急地看著顧長留,「顧兄,此事萬萬不可,我若是真的逃出去了,我就成了逃犯了,到時候我的家人、朋友,都得遭殃。」

    顧長留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走到一旁髒黑的草墊上坐下,才說道:「事情我都已經聽賴伯言簡單說過了,你再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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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兄,你可千萬別再相信於兄了,是我太愚蠢了,輕信他人,我就是上了他的當。」

    說到這裡,張蘊之看著顧長留,一臉的歉疚,「於兄說自己賦閒在家,想念自己的妹妹了,不遠千里,特意趕過來看望我們,我想著他既是我的大舅哥,又是我們的朋友,對他防備不深,我想著更好的招待他,就帶他去了海邊玩耍。

    恰好那時候,有商船過來,於文彥百般打聽,我便將商船的事情告訴了他,後來,他見我們槍械出眾,又旁敲側擊問我們是從哪裡偷買來的兵器。

    我……我沒有鐵礦的事情告訴他,是他將我灌醉了,然後……對不起,是我太愚蠢了,我誤了你的事。

    顧兄,你放心,他們到時候提審我了,我會將一切的罪責都承擔下來,絕對不會讓人攀扯到你的身上。」

    張蘊之一臉的懊惱,看著顧長留的眼神,卻是帶著堅定,「顧兄,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連累你的。」

    「你覺得他們會讓你死嗎?你覺得他們將你抓來的目的是為了什麼?他們就是為了我,為了將我扳倒!

    你的確是愚蠢,輕信他人,單純天真!」

    顧長留看了他一眼,語氣嚴厲,張蘊之被顧長留這麼一罵,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看著有幾分可憐。

    「現在哭有什麼用?你要知道,我們做的是抄家滅族的事情,你被抓了,不僅僅是連累我,還有你的家人,你怎麼就不知道長長教訓?

    什麼是秘密?秘密就只有自己知道,才算是秘密,說給別人聽了,就不叫秘密了,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我……」

    張蘊之沒想到方才還和善的顧長留,一下板起臉來,變得這麼凶,他被他給嚇到了,只是可憐兮兮的問道:「顧兄,那我現在自盡,能挽救回來嗎?」

    又抹了把眼淚說道:「我知道顧兄你今日過來,肯定是帶了毒酒過來了吧,蘊之甘願一死,只求蘊之死後,顧兄你能照顧好我的妻兒。」

    看他偏著頭,一臉決然的模樣,顧長留又覺得有幾分好笑,只拍了他的頭一下,「你小子瘋了吧,還想著學別人英勇就義?」

    「那顧兄你過來,不就是如此嘛。」

    「我過來,是過來看看你到底有多蠢的。」

    顧長留罵了他一句,「咱們的人遍布五湖四海,你竟然就遞不了一點口信來?你可知道,我買你這條消息,花了足足一百萬兩!

    你現在竟然還想要去死,你死了我找誰還債,你當我的錢是天上的掉下來的嗎?」

    「那……那顧兄你是不打算殺我滅口了?」張蘊之聞言,有幾分高興。

    畢竟能活著,誰願意去死。

    「是啊是啊,我現在就殺你滅口,你就高興了。」顧長留又拍了他一下,張蘊之卻是傻傻笑著,「我就知道顧兄你不會放棄我的。」

    

    「我要放棄你,還能挖這地道?」顧長留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小子,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沒經過事,不知道你的敵人是何等的陰險狡詐!」

    「我是不知道嘛,我在嶺南,事情都簡單的很,那些商戶都乖乖的,手底下的人也能幹著,我幾乎沒有用武之地。」張蘊之說道。

    「那你是怪我,給你創造了太好的環境咯?」

    顧長留說著便道:「等此事一了,我就扔你到遼東,不,扔你到肅州那邊去做知府,我要好好磨練磨練你。」

    「顧兄,你隨便磨練我,只要我還能活,我不怕累的。」張蘊之連忙說道。  這一路上,他也受了不少苦楚,他天生運氣好,自從碰到了顧長留,得他不遺餘力的傳授考試的奧妙,又給他找各種考卷,學答題方法,不足二十,就考上了進士,即便是當了六年多的官,他現在也不過才二十六歲罷了。

    二十六歲,除了會試那一年,遇到了些微災難,後面這幾年,他一直順風順水,做事肯定就考慮不了那麼周全。

    更何況,他本性純良,哪裡會想到自己的好友兼大舅子會謀害他呢?

    「蘊之,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成了內閣閣老,而你,張蘊之,就是我在官場唯一的朋友,你說,我的那些政敵們,如果要找我的弱點,會從誰身上入手?」

    「會從我身上入手。」張蘊之答道。

    「是啊,所以,你說說,你該不該保護好自己?」顧長留說著,嚴厲的語氣慢慢溫和了下來,他看著張蘊之,說道:「我方才對你兇狠了一些,那是因為我怕我照顧不到你,我怕別人會因為我,而傷害你。

    其實這次的事情,也全都怪我,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他們不會千里迢迢去嶺南找你,你也不會遭受這一路的苦楚,所以蘊之,你現在是不是後悔了?你是不是後悔跟我成為朋友了?」

    「怎麼會,能跟你成為朋友,是我一生的幸運。」張蘊之連忙搖頭,他急著去握他的手,將手上厚重的鐵鏈甩地嘩嘩作響,「顧兄,若是沒有你,我根本就考不上進士,也有不了今天的榮耀。

    你之前就常常跟我說,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既然已經來到了官場上,便是沒有你,我也會招致許多的敵人,或許,我會死得更快。

    況且,這官場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跟你成為朋友呢,我何其有幸,能跟你成為摯友,又怎麼會後悔?」

    「那如果我告訴你,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大的麻煩呢?你害怕嗎?」顧長留再次問道。

    「我不怕,我遇到麻煩,只是因為我自己不夠強大,是我太天真,太懦弱,跟顧兄你又有什麼關係?以後我會更加努力,我會學著適應這個官場,我會成為你的助手,不會再拖累你了。」

    聽到他的話,顧長留微微點頭,這才交代道:「既然如此,明日他們若是要提審你了,你直接招了便是,他們要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免得受皮肉之苦。」

    「可是,顧兄你……」張蘊之愣了,隨即說道:「顧兄,你確定我攀扯你了,你能有機會脫身?」

    「放心吧,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我都安排好了。」顧長留說道。

    「好。」張蘊之點頭,這時候,外面傳來獄卒的腳步聲,兩人連忙閉嘴,等獄卒走後,張蘊之才看向顧長留,「顧兄,你趕緊離開吧。」

    「嗯,記得我說的話,直接招供,知道嗎?」

    顧長留應了聲,跟賴伯言從地道離開了,等他們走後,張蘊之將上面的稻草蓋好,這才在旁邊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