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探子

    顧長留來到了水玉坊。

    范海東知道消息後,連忙趕了過來,「見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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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顧長留是為何而來,心中有些忐忑,怕顧長留遷怒到自己,甚至懷疑到自己。

    顧長留大步走進了議事廳,到主位坐下,隨手拿起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作坊走漏消息的事情,你可知曉?」

    「顧大人,這事屬下已經在查了,可是屬下核對了他們上工的冊子,大家都在冊子的記載當中,沒有一個人在這段時間離開過作坊。」范海東解釋道。

    「確定沒有人離開作坊?」顧長留便問。


    「呵,咱們建造在這麼荒山野嶺的地方,他們若是說還能恰逢其會,那未免也太巧合了罷!」

    顧長留看了范海東一眼,「賴伯言的辦事能力,我是相信的,而你更擅長研究,或許這其中,有你沒有注意到地方。」

    顧長留說著頓了頓,才說道:「你仔細想想,看看有作坊裡面,有沒有誰表現的不對勁?或者說值得懷疑?」

    「這……」范海東搖搖頭,「作坊裡面,那些犯人就不用說了,他們是巴不得想要逃離這裡,不過他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核心的秘密,至於其他的人,都是您從各處招徠來的工匠,應該不至於吧?」

    「算了,我自己去問問吧。」

    看范海東這樣,就知道問他是問不出什麼來了,顧長留只讓他將作坊其他的管事、工匠都叫了過來。

    這些管事、工匠都是能接觸到核心秘密的人,至少,他們知道這水玉坊是在做什麼,研究了一些什麼。

    要知道,之前顧長留管這地方叫玻璃坊,很多人甚至都不知玻璃什麼意思,更別說是走漏消息了。

    「叫你們過來的目的,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吧?」顧長留掃向他們,問道。

    眾人都搖搖頭,他們只負責研究,做東西,作坊消息走漏的事情,賴伯言只跟范海東說了,其他人知道的不多。

    他們被顧長留叫進來,一開始還以為顧長留是要獎賞他們呢,直到看到顧長留的臉色,才知道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

    「作坊的消息走漏了,有人知道我們的目的,並且派了探子過來。」顧長留說道:「我不知道他們到底知曉多少,也不知道他們的探子是不是全被抓了,但是我知道,你們中間,一定有叛徒。」

    「顧大人,小人絕對沒有走漏消息。」

    「是啊,小人一直待在作坊里,這都大半年了,小人一次都沒出去過。」

    「顧大人讓我們衣食無憂,讓我們這些普通的工匠,也能夠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再受別人欺凌,我們怎麼會背叛大人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義憤填膺,試圖用言語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們不必如此,我不管是誰背叛了我,只要他現在站出來,我都能既往不咎,否則,若是被我抓到,可別怪我不客氣!」

    顧長留又掃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但凡做過的事,就必定會有痕跡,我發現你們,只是遲早的問題。」

    「到底是誰,竟然背叛顧大人,這也太沒良心了吧。」

    「就是,他背叛顧大人,能得什麼好。」

    聽到眾人的話,顧長留沒有作聲,反而盯著那幾個說得最歡的人,多看了他們幾眼,那兩個人,被他盯著,便垂下頭去,不再說話了。

    顧長留知道這樣問,是問不出什麼名堂來了,可是對他們用刑,又不太妥當,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這水玉作坊說是一個作坊,實際上,被他建設成了堡壘,四周高高的圍牆,圍牆旁邊有一圈空地,這既是防禦工事,也是平常用來娛樂消遣的地方。

    

    作坊是在堡壘的最中間,平常糧食來往都是外面的護衛送過來,然後再由他們接收,兩邊也根本沒什麼交流。

    所以顧長留也有些奇怪,若是沒人傳遞消息的話,那這消息是怎麼走漏的呢?

    直到他抬頭,看著天空中飛過的一群鳥,他才恍然大悟!

    是啊,他怎麼將信鴿給忘了!

    他自己不習慣用信鴿,所以他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可是他不用信鴿,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用啊,如若這作坊里有人用信鴿傳遞消息,那就說得通了。

    他對於作坊的保密,是做了很多工作的,但這些工作,可沒一樣,是防著信鴿的。

    可再一想,他這作坊都是前年招的老人了,那時候,他廣招賢才,後來,他秘密派了不少人,來這深山作坊中。

    難道說,那個時候,就有田家的人混進來了?

    若是這樣的話,那顧長留對這田家的實力,又要再重新評估一下了。

    世家大族,互相往對手家裡安插探子,甚至往一些地方衙門、長官府里安插探子,這都很正常。

    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縣令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他們何須如此防備著自己?

    這便是顧長留自己妄自菲薄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曾經的狀元,這個名頭還是有些分量的,雖然他心甘情願謫居到這嶺南來,但這並不代表著,別人就真的完全沒有關注他了。

    尤其是田家,身為這嶺南的豪紳大世家,盤根錯節,勢力遍布整個嶺南,對於顧長留,他們當然是有所防備的。

    當時顧長留大張旗鼓的招賢納士,如此大舉措,又豈能不被有心人看在眼裡呢?只是顧長留自己覺得自己是個芝麻官,又是在嶺南這等偏僻之地,所以警惕性不高。

    難怪了,難怪當初他們什麼時候離開明遠縣的,他們也能知道,所以提前在路上設伏。

    只可惜,當時他受了重傷,沒有想這麼多,後面又忙著招徠葉辭秋,就完全將這疑點給忘了。

    再加上田家勢大,他知道自己暫時對付不了他,若是日日夜夜的想著此事,反而會影響他做別的事,所以他只能暫時將這仇恨放在一旁,再也沒想過了。

    如今這般一分析,怕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田家的眼裡吧,不僅僅是他,還要張蘊之,他們的衙門、身邊,少不了得有他們人。

    只是平常一些尋常事,這些探子並不會報上去,只有在一些大事上,他們才會傳遞消息,這樣能大大減少被發現的概率。

    知道這些之後,顧長留便決定,先將這作坊的釘子給拔了。

    田家派來打聽消息的人被抓住了,這探子肯定會再送信出去,接下來,他們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經過先前故意的打草驚蛇,如今,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作坊的保密出了問題,接下來的幾天,他們肯定不會再用行動了,得讓他們放鬆警惕才行。

    顧長留外松內緊,裝作不再查此事,而將精力放到成品上來。

    如此幾日過後,這天黃昏,只聽撲棱撲棱地聲音,一隻鴿子扇著翅膀飛進了作坊。

    顧長留派的人一直在暗中注意著,當看到這信鴿飛進去的時候,他們很快就順著信鴿跟了過去,很快就將他們抓個正著。

    「是你?」當顧長留看到收鴿子的人,有些吃驚。

    面前的這人,是水玉坊的鍛造大師,原本是琉璃坊的工匠,在研究水玉之中,他也付出了不少貢獻,所以顧長留之前都沒怎麼懷疑他。

    可是如今看到他,他卻是一下就明白了,是了,他哪有這麼好的運氣啊,難得的琉璃匠師就讓他遇到了。

    如今想來,這人竟然是田家塞給他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