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典史!」
「在!」
「將他帶回去,好好審問。」
顧長留說完,剛轉身準備要走,忽然,一頂青花小轎有四人抬著,由遠及近而來。
轎子在顧長留的面前停下,緊接著,從轎子裡走出了一個身穿茶青色襦裙的女子來。
這女子頭上挽著墮馬髻,上面斜插著兩支玉簪,臉上蒙著紗巾,只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以及一雙水盈盈的雙眼來。
光看她這半張臉,就足以想像出她面紗下的那半張臉,是如何的花容月貌。
「你就是顧長留?」
女子微抬下巴,看了顧長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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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留跟沒聽到的似的,直接帶著人從她身旁略過了,女子見他這樣輕慢,先前那高傲的形象,一下就穩不住了,她轉過身來,「你給我站住!」
見到顧長留並不停下腳步,她氣急敗壞,招呼手下,「給我攔住他!」
「便是在知府衙門的人見到我,也是恭恭敬敬,你不過是一個山野之間的小縣令,竟然敢如此輕慢於我,真是好大的膽子。」女子冷聲說道。
「這裡是余豐縣,本官乃余豐縣縣令,一介父母官,你既非朝廷命官,又非誥命夫人,又何資格同本官這樣說話?」
顧長留轉過身來,「你見官不跪就算了,還敢派人阻攔本官,就光這一遭,本官就能將你抓進大牢!」
「早就聽聞你狂妄至極,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我乃知府身側之人,你卻如此不給我面子,是沒將知府大人放在眼裡嗎?」女人抬高下巴,說道。
「知府大人若是要派人來通知本官,自然會派官差使者,斷不會派你這樣一個狂妄至極、目中無人的女人過來!」顧長留反唇相譏。
「吾乃唐家三小姐,豆蔻之年就相伴在知府大人身側,你算什麼東西,竟然這般瞧不起我!」這位唐家三小姐,朝顧長留大聲喝道。
顧長留薄唇輕啟,「不過是一個以色事他人的女子罷了,源何囂張?你可知道,你那好姐姐,唐家大小姐,現在還在縣牢里關著呢,你若再敢在我面前放肆,小心,本官也招呼你進牢里消受消受!」
見到顧長留語氣雖然不輕不重,但態度卻很是強硬,唐家三小姐見自己身側不過就是幾個抬轎之人,不由得也感到有些發虛。
說到底,她不過是知府大人的小妾罷了,這身份著實是上不了台面,平常介紹自己的時候,她也只敢說自己是唐家小姐,知府大人身側之人,哪敢說自己不過一介賤妾?
不過一般的人也都會給她這個面子,尊稱她為夫人,可顧長留,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那青樓中尋常妓子一般,讓她極其不舒服。
本來這次過來,是想要給顧長留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可沒想到,最後這下馬威卻是落到了自己的頭上來。
「哼,井底之蛙罷了,也就在這鄉野之間狂妄自大,我倒是要看你還能得意幾時,聽說如今城裡已經斷糧了,到時候若是引起百姓恐慌,城中混亂,可沒你好果子吃!」
「這就不勞你多管了。」顧長留說了一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大人,剛才這人,就是知府大人的小妾,這次她過來,怕是故意過來看咱們熱鬧的。」一旁的周主簿說了低聲說了句。
「那周主簿你呢?是過來看熱鬧的,還是誠心誠意,為本官服務,為百姓服務?」顧長留轉臉問道。
「下官作為大人的佐臣,當然是為大人服務的了。」周主簿連忙應道。
「好,那這庾吏你給我好好的審,他一個人,怕是還沒這麼大本事,能將倉庫的糧食全部蛀空,衙門裡誰跟他有勾結,誰跟他有牽扯,今天晚上,務必給我全審出來。」
「是!」周主簿低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道:「大人,這庾吏是貪贓枉法,可是糧食的事,咱們該怎麼辦?」
「糧食的事,本官自會想辦法。」顧長留輕輕地撣了撣袍子,說道。
只要那些糧商手裡有糧食,他手裡就會有糧食。
周主簿略一怔愣,隨即點頭,「屬下明白了。」
顧長留自認為自己是個講理的人,但是誰要是跟他不講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當日回去後,那庾吏便招供了出來,說常平倉的糧食,正是賣給了唐家,這些糧食,並非他一個人所賣,而是鄭縣丞開口,以及衙門裡的幾個吏典經辦,一起將這糧食給賣了。
聽了他的招供,顧長留自然是怒其盈胸,這些貪官污吏,平常貪點錢就算了,連常平倉的糧食都敢貪。
常平倉本來就是用來以防萬一的糧倉,且不說若是遇到了什麼重大危機,便是平常,常平倉若是無糧,就很容易被這些奸商給拿捏。
吩咐張典史,再好好去照顧照顧鄭縣丞,他自己則是將那幾個吏典的名字記在了心裡,打算等先將這些奸商囤積居奇的事情處理了,然後再來處置他們。
沒想到,他這還沒打算動手呢,那些吏典自己心中害怕,竟然三五成群,背著包袱,晚上偷偷摸摸地離開了余豐縣。
卻沒想到,顧長留早就為了防止那些奸商有後招,暗中派人在前後城門守著了。
這幾個吏典一出來,就被他們抓了個正著。
等賴伯言將他們帶上來的時候,顧長留笑了,「本官還沒去找你們麻煩呢,沒想到你們倒是心虛,打算畏罪潛逃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見到顧長留之後,幾個吏典心慌不已,連聲磕頭,如同搗碎一般。
顧長留也不說話,等他們將額頭都磕破了,他才開口,「你們怕什麼呢,難道本官是什麼惡人不成?你們都是了解我的,我最是善良,捨不得殺生。」
幾個吏典抬頭看了顧長留一眼,燈光下,顧長留的影子半明半暗,一張俊美的臉,更是面無表情,眼神淡漠,教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我……我等是出去探親,明日就回來。」一位吏典開口說道,儘管他說的藉口,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們當本官是傻子哪?」
顧長留笑了,「不過你們放心,我都說了不會殺你們,那就肯定不會,本官信奉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便是一塊頑石,也有自己的位置,更何況是一個人呢?」
「賴伯言,好好審審他們。」
「是!」
賴伯言點頭,手裡拿著黑紅的鋼鞭,陰測測的看著他們。
「趕緊將你們知道的說出來,否則,別怪大爺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