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郊區也生活著不少的百姓,明明才剛剛秋收了不久,他們卻是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上補丁疊著補丁。
更有許多衣衫襤褸的乞丐,就在城外的村子裡晃蕩著,因為平沙城不允許乞丐逗留,那些從外地逃難過來,想要去平沙討生活的人沒地方去,便只能遊蕩在各個村中。
這些乞丐的到來,給村子帶來了不少的麻煩,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節,像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可不會跟他們說什麼君子之風。
他們只想要吃飽飯,為此便是去偷去搶,哪怕能完成自己的目的,他們也會去做。 ✶✳
不僅如此,流浪久了,他們便沒有了廉恥,不但偷東西,給村民們帶來損失,一些乞丐,甚至還會玷污村裡的婦人。
這導致村裡面的女人平常都不敢輕易出門,便是出門,身邊必定也跟著同伴。
當然,這還算是好的,再往前走,有些村子遭了災殃,村裡的房子,似乎都被火燒過,都變成了一片廢墟了。
他們所過之處,哭聲陣陣,有不少人家中,甚至掛出了白幡。
這讓顧長留感覺有些觸目驚心,他覺得十分奇怪,「怎麼會這樣?我們來的時候,我記得這些村莊都是好好的啊,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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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兄你怕是不知道吧,我們湖江的臨陽城,已經連續三年乾旱欠收了,就在我們鄉試的前一段時間,還發生過災民暴亂呢。」
一個讀書人同顧長留解釋道:「聽說災民從臨陽一直逃難到了平沙城,因為平沙城不讓他們進入,所以他們便流竄到附近的村莊中,在有心人的撮竄下,殺人放火,做下不少的禍事。」
「是嗎?」顧長留一愣,「鄉試前我一直在平沙讀書,倒是不知道這些事情。」
「難怪了。」旁邊的人點點頭,也唏噓一聲,「聽說還有些考生在趕考的路上,被這些災民給殺了。」
「那後來這些事情是怎麼處理的?」顧長留又問。
「巡撫大人親自派兵鎮壓,這些災民被殺了不少,還有一些逃竄到別的地方去了。」讀書人答道。
見顧長留一臉凝重的樣子,他又說道:「我這也是道聽途說,不一定就是真的。」
顧長留聞言,倒是也沒說什麼,只是見到這些殘垣斷壁,以及那些掛著白幡的屋子,心中有些不太好受。
在平沙的那段日子裡,險些讓他以為這個世界是和平的,是歌舞太平的,平沙城裡,大家生活富足,富豪有錢人甚至還有心思花著大把錢去追捧女人。
便是那些讀書人,也沒見得就比他們高尚一點了,他們照樣是沉溺在這樣的溫柔鄉中,這其中,甚至包括了他自己。
在平沙城讀了幾個月書,平沙城是熱鬧的,是繁華的,是快捷方便的。
出了門,街道是乾淨的,想要吃東西了,門口甚至還有閒漢,只需要幾文錢,便可以幫你跑腿。
街上的百姓,更是衣衫整齊,精神面貌極佳。
他險些以為,這個世界便是如他所見的這般了。
直到離開平沙,見到這些,他才發現他大錯特錯了,這個國家,已經初具亂象,便是一次旱災,便鬧出這樣的事。
國家沒有賑災的實力跟能力了,只能放任災民們四處遊走,犯下罪行,只能派軍隊鎮壓。
只是他心中雖然難受,但是直到現在,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秀才罷了,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路走來,所見的情況是越來越糟糕,直到遠離了平沙城郊外,翻過了一座高山,情況才算是好了些。
去的時候,花費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回來的路途,所需要的時間倒是少了些。
原因無它,有些道路或許是有難民經過的緣故,又或許是商人剛剛押運了秋糧的緣故,總之是好走了許多。
到了寧州,同行的讀書人們紛紛告辭離開,顧長留跟另外幾個同縣的讀書人,租了輛馬車回到縣城,再又從縣城回到鄉下。
回到蔭山村正是傍晚,見到村里炊煙裊裊,一片祥和,顧長留才算是鬆了口氣。
在另外一個時空,大家都想要搬進城裡去住,然而在這時下,許多百姓卻是想要搬到深山裡,因為這樣,可以遠離紛爭。
然而,大部分人便是躲進山里,也不得安寧,住在山裡的人多了,漸漸形成了村莊,村子裡的人多了,慢慢地就會被人發現,最後,自然也會被朝廷的人收入戶籍,再次走上服役納稅之路。
當然,村子雖然貧苦,幾乎也少,但在戰亂年代,到底是要比外面的村子好一些的,尤其是在邊疆,因為戰爭,受苦的百姓可是不少。
原本肥沃的田地無人耕種,十室九空。
「公子,我先回去給他們報個信?」程安見到顧長留步伐緩慢,便問了句。
「不必了。」
顧長留搖搖頭,甩掉腦中紛紛擾擾的念頭,緩步往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