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大恩不言謝,可不上前親口對他表示道謝,豈不是說明我寧家人太不識禮數了麼?」
「蘇硯,今日之事多虧……」
「玉香,我們走!」
倆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開口說道,只是寧馨兒是對蘇硯說,而蘇硯是對玉香說。░▒▓█ ❻9sђยⓧ.𝔠𝓞m █▓▒░而且公堂上縣宰大人的審訊尚未完全結束,倆人之間又隔著一段距離。
因此玉香聽到了蘇硯的說話,而蘇硯卻沒聽見寧馨兒的話。
望著蘇硯走出公堂略顯纖弱的背影,寧馨兒像是遭到了某種羞辱,白皙瑩潤的面頰陣陣發燙。
離開縣衙,蘇硯和玉香有說有笑地穿過浮橋,過河向南市方向走去,在南市井字大街的第一個路口,倆人停下了腳步。
「玉香,我有點事要辦,」蘇硯伸手摸摸小妮子的腦瓜說道,「你先去買糯米,待會我們在此匯合。」
「蘇哥哥要去哪?」玉香眨著清澈的杏眼問道。
蘇硯神秘兮兮地一笑道:「去偷些銀子回來,好為玉香買漂亮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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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則哈哈一笑道:「逗你的!」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蘇哥哥好壞,又騙玉香!」小娘子嘟起櫻唇說道。
小娘子天真無邪,蘇硯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熠熠生輝,他怎麼會去干偷雞摸狗之事呢?絕對不會的!
但蘇硯卻辜負了小娘子對他的美好想像與期待,他此行確實是去偷銀子的!
離開大牢之前,王天豹把他拉到角落裡,附耳說了一番話,讓他代勞把他們藏在悅來客棧後院的銀子偷偷取出來。
如果再不取出來,等被人發現了,不僅眼看就要到手的銀子打了水漂,他們的罪行也就坐實了。
這幫盜賊最近十分猖獗,旬日之間就先後作案五六起,最後一次在悅來客棧作案時,終於被縣衙的捕快來了個守株待兔。
還好他們趁亂將拿到手的銀子藏在了客棧後院的花圃之內,那袋銀子無疑便是他們最後一次作案的贓物。
只要不落個人贓俱獲,官府最終也拿他們沒辦法,頂多關押個十天半月就得放出去。
要說這伙盜賊近日何以如此猖獗,這與端午佳節大有關係。準確地說,與薛家將要在端午節為擇婿而擬在洛河畫舫上舉辦的才子雅集大有關係。
這次雅集盛會,不僅洛陽城本地的才子俊士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還有來自帝都長安的才子俊士,連江南的才子們也不甘寂寞。
天下才子俊士早已風聞此事,月前就紛紛動身向洛陽城趕來,加上從周邊州縣趕來洛河觀看龍舟競渡的遊客,一時間洛陽城各大客棧幾乎家家爆滿。
那場面只有每年金秋十月,天下讀書人入帝都長安赴舉的麻衣如雪的場面,可堪一比。
這顯然是盜賊們出手的大好機會,再加上那些遠道而來的所謂才子俊士們,不是世家公子,便是官宦子弟,更有那錢囊鼓鼓的富商巨賈子弟。
總而言之,這些人有錢有閒,明知此行未必就能擁得美人歸,依然前仆後繼,趨之若鶩。
對大多數人而言,能親眼一睹洛州第一美人的絕色美貌與風采,便已是人生一大幸事。
連日來,王天豹這伙盜賊所獲頗豐,那些才子俊士大手大腳,幾乎一下手就是一個準。
悅來客棧開在南市的井字大街上,雖然算不上南市內最好的客棧,卻也不差。
蘇硯站在悅來客棧門口,抬頭掃了一眼牌匾上的墨跡,「這字還行,可惜缺點氣韻!」
進門便是大堂,擺著十餘張桌凳,大堂左右兩側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樑上張燈結彩,紅綢飄舞,節日氣氛已然濃厚。
客棧大門人進人出,樓梯上人上人下,大堂之內的氣氛更是熱火朝天。高談闊論的,喝酒行酒令的,幾乎都是一些錦衣玉帶的青年男子。
蘇硯掃了兩眼,大堂內幾乎是座無虛席,只有裡頭角落裡還剩下兩張空桌,便抬腳走了上去。
立時就有一個跑堂夥計迎上前,點頭哈腰地笑道:「這位公子,你是打尖的吧?要住店,只好勞你去別家問問,敝店已住滿了!」
「打尖,」蘇硯呵呵一笑,裝作很老練的樣子,「當然是打尖了!」
「好嘞!那公子想來點什麼?」夥計笑問道,隨即竹筒倒豆子般爆出一串吃食的名字。
蘇硯笑笑道:「給我來一碟醬牛肉,一碟花生,一壺松醪春,若無松醪春,女兒紅也成。」
還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女兒紅這種酒?只前世在古裝電視劇裡頭的人動不動就是女兒紅!
「好嘞!公子請稍等!」
不多時,酒菜就上來了。
蘇硯裝模作樣地自斟自酌起來,他對這裡的環境不熟,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坐在角落裡觀察清楚,找機會溜到後院取銀子。
「嘿,快裡面請!裡頭還有張空桌,兩位姑娘想吃點什麼?」
正喝著,忽聽那跑堂的又高聲吆喝起來。
蘇硯抬起頭,不由目光一定。進來的是兩個體態苗條的妙齡女子,倆人都身著乾淨利落的短胯袍,一紅一青,手上都拿著長劍。
這畫面乍一看上去,蘇硯聯想到的是後世武俠劇中的形象。且不難看出,這對少女的身份是一主一仆。
身穿一襲紅色短跨袍的主子,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頭戴一頂帷帽,隔著黑紗,雖看不清面容,卻能感覺出清冽目光的自紗中透出。
身便小侍女身穿青色短跨袍,頭梳雙環髻,雖然不是驚艷眾人的美人,卻也十分耐看。
跑堂夥計引著那主僕二人徑直向蘇硯所在的角落走來,只因眼下大堂之內唯一空著的就是他的領桌。
「既然侍女都這麼耐看,主人豈不是更耐看麼?」蘇硯不由好奇起來,人心都是如此,越是不能輕易看到的東西,就越想看個究竟。
「咦……」
黑紗之下,紅衣女子在他桌前腳步一頓,發出一聲連旁邊的小侍女都沒聽清的驚疑聲。
她的目光定在蘇硯的臉上,有片刻的失神,腦海中電光火石間,一幕幕久遠的印象如同畫卷般在她眼前展開。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