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曬藥

  「你若再失手,便不再是得不到賞金這麼簡單了,」韋逸倫目光陰冷,「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好說好說!」刀疤臉似乎對韋公子的威脅不以為意,嘿嘿一笑道,「這次保管那小子活不成便是!」

  「趙干!」

  韋逸倫扭頭向家奴挑挑下頜。➶➶➶➶➶ 69Şᕼᵘ乂.ςØᗰ ➷➷➷➷➷那趙干從袖袋內摸出一錦囊,走上前將錦囊丟到案上。

  「這是預付金,」韋逸倫盯著刀疤臉道,「事成之後,我會派人將剩下的銀子放在老地方。」

  「好說好說!」那刀疤臉將錦囊抓在手裡,掂量了掂量,「韋公子只管等我的好消息!」

  說著便站起身,也不施禮,轉身大踏步向門口走去。

  韋逸倫沒有馬上離開雅間,立在臨街的窗前,看著車水馬龍、嘈雜喧囂的街衢,似有所思。

  今日已是農曆五月初一,四日之後便是端午佳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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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府將在洛河畫舫上舉行詩書雅集之事,已傳遍洛陽城大街小巷。名為雅集,實則是薛府擇婿。

  不僅洛陽城的文人士子盡人皆知,近至帝都長安,遠至江南揚州,天下才子俊士恐怕都早已有所耳聞。

  薛堅乃是深蒙皇帝陛下李旭聖恩的封疆大史,女兒薛靈芸又是洛州第一美人。

  天下才子俊士如過江之卿,誰不想揚名立萬,誰不想醉臥美人膝,醒掌榮華富貴?

  如此大好機會,對於那些才子俊士顯然有著巨大的誘惑力。尤其是對於那些追名逐利之輩。

  才華既是天賦,也是後天的努力。讀書人寒來暑往,孜孜不倦,像磨礪刀鋒一樣磨礪自己的才能,最終還不是為名為利?

  眼下關內關外的才子俊士想必都已啟程往洛陽趕來,韋逸倫最擔心的不是那些所謂的才子俊士,而是蘇硯。

  不為別的,只因那小子「師出有名」。

  蘇硯與薛靈芸十年前就已訂下婚約,如今那一紙婚約和訂婚信物還在他手上。如果不是怕引火燒身,上回趁他倒在陋巷之時,他就應該從他身上搜出婚書徹底燒毀。

  加之那破落戶不知何故,書法又莫名其妙地大有長進。蘇硯絕對是他韋逸倫的頭號敵人!

  「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在端午節之前,就得讓那破落戶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如此他韋逸倫才能高枕無憂。

  ……

  蘇硯絕對想不到,他已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仍然沉浸在對未來幸福生活的美好想像之中。

  該吃吃該喝喝,玉香小娘子對他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而自從黃芪事件後,王慶和也越來越器重他,心下已將他視為自己的衣缽傳人。

  除了胡肆長,上上下下無不對他尊敬友善有加。寧氏藥肆儼然成了他的安樂窩。

  這讓從小就沒怎麼體會過家庭親情的蘇公子,確實有一種賓至如歸的幸福感。

  「蘇硯,你過來!」

  胡德銓倒背雙手,邁著四方步從屏風後走出來,向坐在王慶和對面的蘇硯招招手。

  「找我?」蘇硯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廢話!」胡德銓皺了皺眉梢,「不找你,我沖你招手做甚?」

  蘇硯抬頭看向王慶和,王慶和揮揮手道:「去吧去吧!」

  正好蘇硯坐得屁股有些酸麻,巴不得趁機溜到某個無人的角落輕鬆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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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肆長,你找我作甚?」蘇硯跑上前,咧嘴一笑,「先說好,小子不與你下棋,你棋術太臭!」

  胡德銓臉色一黑,哼聲道:「昨日若不是我一時失誤,豈會輸於你!得意什麼勁兒!走走!」

  「去哪?」

  「去幫我搭把手!」

  胡德銓也不多說,掉頭往後院走去,蘇硯學著他的鵝步跟在後頭,還不停地扭頭沖玉香和荊寶他們擠眉弄眼。

  玉香等人無不捂住偷笑。

  蘇公子也很得意,能博人一笑也是本事啊!誰知他太得意忘形,只顧看後頭,沒注意到前面的門框。

  結果一頭就撞上去了,險些將鼻子碰歪了。

  玉香心下一驚,失聲叫道:「蘇哥哥……」

  這下效果明顯比學胡德銓走鵝步更顯著,荊寶和塞鴻皆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沒、沒事,我很好,玉香……」

  蘇公子低頭捂住鼻子,沒有回頭,只不停地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笑什麼笑!有那麼好笑麼?」玉香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怒視著荊寶和塞鴻,「今晚你們二人每人只需吃一碗飯!」

  來到第二進院落,胡德銓腳步沒停,繼續向最後的院落行去。

  「胡肆長,你要帶小子去哪?」蘇硯遲疑地問道。

  胡德銓沒有回頭,道:「只管跟我來!」

  進了拱門,一直來到三進院落的藥材庫門口。

  這第三進院落院牆很高,除了葛老漢、小六子等人原本住在裡頭,其它人都很少進來。

  過午時分,樹上的夏蟬吱呀吱呀聒噪著,卻反而襯出一份幽靜。

  胡德銓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道:「小子,你別不識抬舉我。我這是栽培你!」

  「栽培我?」

  「沒錯!」胡德銓依然倒背雙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自從你來了之後,王慶和那老小子,已視你為他的衣缽傳人啦!」

  「胡肆長,你可別亂說!」蘇硯摸了下鼻子,說道,「吳忠大師兄才是師父的入室弟子!小子才拜師幾天……」

  「你這狡童!」胡德銓冷笑,「我看你不僅會成那老小子的衣缽傳人,你還能做他家的上門女婿。這等美事,你小子也不知哪輩子燒了高香!」

  「胡肆長,你到底想說什麼?」蘇硯有些莫名其妙,「你要無事,我就上前面去幫師父了。」

  「站住!」胡德銓喝道,「幫我進去把藥材抬出來曬好了再走不遲,沒看到今日的太陽格外好嘛!」

  「曬藥?」蘇硯有些不悅,咧嘴一笑道,「我當什麼要事,這等小事你還要麻煩我?」

  胡德銓氣抬起腳,作勢要踹他:「說你小子不識抬舉還真沒說錯,你以為這藥材庫是人人都能進來的地方麼?我是看你深得王慶和那老小子的愛重——你想啊,等那老傢伙入土之後,這藥肆主堂大夫的位置還不是你的?」

  「胡肆長,小子單純,你可別騙我,」蘇硯嘿嘿笑道,「昨日我還看見寶兒進來取藥材……」

  「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胡德銓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姿態,伸手一指道,「沒看到那有兩個藥材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