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三日前患腦中風的那位老丈又來了,但看情況療效似乎並不甚好。🌷🍫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這老丈的病上回就是王慶和和蘇硯一起看的,今日師父出診了,自然就輪到他頭上。
他重新號了脈,驗了舌象,又問了問情況,四診合參,是氣虛血瘀證沒錯啊,怎么小續命湯沒有發揮出應有的神奇療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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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蹙眉沉吟片刻,忽而眉頭一展,拈筆舔墨,瞬間重開了一張藥方。
這方子與前次所開的方子基礎上,加了焦三仙、砂仁和黃芪這幾味藥。
那吳忠站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這小子好大的膽子!這小子竟將七錢的黃芪加到了四兩!
也難怪他驚愕,四兩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克,幾乎是原方用量的六倍!
按道理,看到新來的小師弟弄錯藥量,身為大師兄,他應該及時指出來。以免病人服用後出現性命之危,但在吳忠卻選擇了沉默。
這不正是我反擊的最佳機會麼?
等這病人回家服了這個方子,或者等師父回來,把這事給師父一說,師父不暴跳如雷就怪了。
王慶和常常告誡徒弟們,看病同做人同理,須得沉穩。而蘇硯這已不是沉穩不沉穩的問題,而是肆意妄為!
這要是老頭兒回去吃出了問題,不僅會有損王慶和的名聲,也會有損寧氏藥肆的聲譽。
到時候無論是王慶和,還是寧家,誰饒得了他?
一想到這裡,吳忠的嘴角就微微翹了起來,臭小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原本想等那老頭兒吃出了問題,造成既定事實後,再將此事稟告師父。
但吳忠等不急了,從那天初見蘇硯,他就一直忍耐著,再不反擊他感覺自己都快憋成內傷了。
身為大師哥,師父出門前,特意囑咐他留在藥肆里盯著師弟們,他若隱而不報,讓師父知曉,他恐怕就要受到那狂生的牽連。
因此,當王氏父女從縣衙回來,剛踏進藥肆,吳忠就將此事稟明了王慶和。
「師父,蘇師弟一意孤行,徒兒勸他不住,還請師父責罰!」吳忠噗通一聲跪在了王慶和的面前。
「混帳!」王慶和面色一沉,喝斥道:「蘇硯人呢?」
「師兄,你沒看錯吧?」玉香也很吃驚,拉著吳忠小聲問道。
小娘子的志向並非是成為名醫,但父親的薰陶是潛移默化的,她自然十分清楚在一張方子裡將黃芪用到一百二十克意味著什麼!
王慶和行醫大半輩子,用藥都十分謹慎,蘇哥哥剛拜師入門,怎麼敢將黃芪用到這麼大的量?
蘇哥哥一定是不慎失手將「錢」寫成「兩」了吧?玉香惴惴不安地想道。
「師妹,我怎麼會看錯呢?」
吳忠一副肯定以及確定的表情,表情凝重地說道,「唉,奈何師哥勸不住蘇師弟的意氣用事!」
在他看來,蘇硯一定是手誤,錯將黃芪的用量單位「錢」誤寫成了「兩」,四錢與四兩之間的距離,極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在王慶和面前,他之所以沒有說蘇硯是手誤,就是想加重他的罪名。如果是無意為之,尚情有可原,倘若是有意為之,那便是罪不可赦,師父斷無輕饒了那小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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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忠,你起來,此事與你無關。」王慶和向大徒弟抬抬手,「寶兒,你磨蹭什麼,還不快將那豎子給為師拽出來!」
「師父,你老切莫氣壞了身體,」吳忠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攙著王慶和,「要不讓徒兒去將那老丈追回來?唉,只是恐怕不成了,這都兩個時辰過去了,病家想必煎好藥已然服下了。」
而且病家並沒留下住址,先不說洛陽城有多大,即便那病家就住在南市附近,也等於是大海撈針。
蘇硯啊蘇硯,想跟我斗,你還嫩點兒!
玉香仍是不信,快步走到櫃檯邊上問道:「鴻兒,方才蘇哥哥開的那張方子,黃芪真的用了四兩麼?」
塞鴻點了點頭,道:「那麼大用量,當時把我嚇一跳……」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嚇了一跳,你們就不會問問,是不是蘇哥哥一時走神,把用量寫錯了!」
小娘子倏地一拍櫃檯,出人預料地大光其火,厲聲質問塞鴻。
塞鴻嚇得縮了縮脖子,低聲分辨道:「師姐,我以為師父臨走時交待過蘇師兄,況且,黃芪用到四兩,師父從前也並非沒用過。」
「算了,」王慶和向女兒擺擺手說道,「不是他們的錯!」
「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讓你們兩個呆瓜好看!」玉香氣鼓鼓地瞪視著塞鴻,用力哼了一聲。
「師父,玉香,你們怎麼才回來?我屁股都快坐麻了!」
蘇硯快步從屏風後繞出來,笑嘻嘻地向王氏父女說道。
「你坐哪?」一看他那大大咧咧的模樣,王慶和登時火冒三丈,「為師讓你坐診,你坐到哪裡去了!」
蘇硯嘿嘿笑道:「那個,師父,我剛去後院出恭,早膳稀飯喝多了……」
這廝哪是去出恭,他是在大廳內根本坐不住,溜到後院去逗弄梁山伯和祝英台去了。
「住口!」王慶和斷喝一聲,走到案前坐下,怒容滿面,「蘇硯,你可知罪?」
小子,跟我搶師妹,你還嫩點兒!站在旁邊的吳忠,心中終於笑了。今日你即便不被逐出師門,日後也甭想再得到師父的信任了。
蘇硯故作一臉迷瞪:「師父,徒兒何罪之有……」
「跪下!」王慶和猛地一拍桌案,怒斥道,「你手誤將黃芪用開到了四兩,你知道麼?」
蘇硯只好跪在了王慶和面前,臉上卻依然是笑得滿不在乎。
「師父,你定是誤會了徒兒。徒兒沒有失誤,徒兒看那老丈氣虛,特意加大了黃芪的用量……」
不等他將話說完,眾人都已是大驚,就連王慶和一時也怔住了。特意將黃芪用到了四兩?
這豎子莫非吃了豹子膽不成?吳忠心中冷笑,無心之過尚可活,既然是有心,那同草菅人命有何區別?
以他對王慶和的了解,這蘇硯今日怕是難逃此劫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