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幕之賓

  未等二人作答,他又笑著自言自語道:「我覺得此人不賴,書法好,人又機智,胸襟更是寬闊,至關重要的是,危急時刻他也不出賣朋友!此人值得一交啊!」說著駕地一聲,哈哈大笑著拍馬馳將出去。¤ (¯´☆✭.¸_)¤ ➅9şℍย𝓧.ςσΜ ¤(_¸.✭☆´¯) ¤

  身後的古洪和李千牛對視一眼,都是一臉黑線,你既然主意已定,何必過問我們呢?

  與此同時,一輛魚軒車行駛在同一條街衢之上,正向著定鼎門大街方向而去。車內坐的正是洛州第一名妓程紫衣,以及她的小侍女。

  「綠衣,你覺得那蘇公子如何?」紫衣姑娘看似很隨意地一問。

  「除了書法不錯,人長得清俊,」綠衣撇撇小嘴說道,「其它方面都不盡如人意。」

  「哦?」程紫衣微微一笑,「看來妹妹對那蘇公子觀感不佳哦。」

  人長得好,書法又好,豈不是已證明此人才貌雙全了麼?

  「那不是明擺著的麼?」綠衣輕哼道,「今日他害得姐姐當眾出醜,幸而李公子急中生智,周全姐姐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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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衣,你似乎對李公子的印象很不錯嘛!」程紫衣呡唇一笑。

  「李公子是謙謙君子啦,又是貌比潘安,才追宋玉,今日他的書法不就是輕鬆就奪魁了麼?」

  「你呀,」程紫衣笑著搖搖頭,「莫非看不出那郭老是有意偏袒李公子的麼?」

  「活該,誰教那蘇硯眾目睽睽之下,冒犯了小姐你!」綠衣哼聲道,似乎對蘇硯很有些嫌惡與,「對了,如今李公子成了姐姐的入幕之賓,姐姐日後怕是要常與那李公子親近了。」

  「那只是醉月樓搞的一個噱頭罷了。」程紫衣笑著搖搖頭說道,「什麼入幕之賓,不過是陪李公子撫琴品茗罷了。」

  「妹妹可沒說別的呀?」綠葉掩嘴嗤嗤笑道,「姐姐這話,倒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咯!」

  「你這死妮子,胡說什麼呢!」程紫衣笑著撲上去,作勢要要咯吱她。

  綠衣也只有在程紫衣面前才會如此毫無顧忌,而程紫衣也只有在綠衣面前,才會展露出她最真實的一面。

  只因這二人身份雖為主僕,實則親如姐妹。

  綠衣嚇得躲閃,臉上卻仍然笑嘻嘻地說道:「亦或者說,姐姐看上的不是李公子,而是那個冒冒失失的蘇公子不成?」

  「我呸——你個沒羞沒躁的賤婢!看我不收拾你——」

  「別呀,姐、姐姐,癢,癢死我了……我錯了,姐姐,小妹投降了……」

  ……

  「逸倫,你確定沒看錯?那蘇清還在洛陽城內麼?」

  洛河以北的薛府,二進院落的正廳之內,一個頭梳寶髻、氣質雍容的貴婦人眉頭微蹙,表情驚訝地看著恭立在邊上的華服青年。

  邊上一貼身侍女,正手拿長柄團扇一絲不苟地輕輕扇動著。

  「回伯母的話,逸倫絕不會看錯,」韋逸倫鞠身說道,「不僅如此,今日在醉月樓還發生了一件奇詭之事!」

  「何事?」薛王氏眉頭微微一挑,問道。

  「在今日的書法賽上,」說起此時,韋逸倫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那蘇清的書法竟……竟已達到了『上之上』的品級!」

  當然,蘇硯的死而復生,更令他驚愕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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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說!」薛王氏輕笑道,「就他那一手上不了台面的書法,比我身邊的侍女還不如,怎麼能到了上之上的品級?逸倫,你怕是看錯了吧!」

  「伯母,此事乃小侄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韋逸倫表情茫然地搖搖頭道,「逸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日若非書院的郭老有心偏袒李鈺,那蘇清險些就蟾宮折桂了!」

  接著他將今日在醉月樓的所見所聞,都一五一十地向薛夫人複述了一遍。

  「竟有此事?」

  薛王氏面色驚疑,「莫非……他得到了什麼高人的指點?不然他的書法何以長進得如此之快?」

  這個問題薛夫人自是想不通的,那韋逸倫都快把腦袋想破了,也仍是一頭霧水。

  「絕無可能,」韋逸倫語氣肯定,「且不說蘇硯在洛陽城無親無故,誰人肯將筆法傳授於他?即便有哪位書法大家肯將筆法傳授與他,在短短數日之內,也絕無可能得到如此驚人的提升!」

  「那就奇了!」薛王氏疑惑地眨眨眼睛,「莫非蘇清一直藏而不露,有意隱瞞了自己的實力?」

  韋逸倫雖是點了點頭,心中卻依然茫然一片,但眼下似乎也只有這種說法還算講得通。

  但他很快又搖頭說道:「蘇清此番前來洛陽,無非是為求親,他為何要有意藏而不露呢?」

  「這……」

  薛王氏張了張嘴,卻接不下去,嘆了口氣道,「此事果真蹊蹺!逸倫,你可知那蘇清現居何處?」

  「南市,寧氏藥肆。」韋逸倫恭聲答道,「如今那蘇清竟連名字也改了,竟叫做蘇硯。」

  「蘇硯?」薛王氏眉頭緊蹙,「他何故改名?又為何會出現在寧氏藥肆中?莫非他懂醫術不成?」

  薛夫人覺得這事兒越來越奇詭了。

  「此事我已暗中著人察訪,」韋逸倫鞠身作揖,「請伯母放心,一有消息,小侄即刻登門稟報。」

  「好,」薛王氏點點頭,說道,「此事萬不可讓你伯父知曉,你伯父向來為人剛直不阿,他若得知蘇清的下落,勢必會命人將他迎回府中,到時候你……」

  說到這裡,薛王氏沒再說下去,伸出保養得十分好的手指在袖口上輕輕一彈,其實那裡上並無一絲灰塵。

  「小侄明白,」韋逸倫卻已領悟薛王氏的弦外之音,「多謝伯母成全,小侄一定不負厚望!」

  這韋逸倫的父親韋茗乃是薛刺史的同僚,洛州府衙從五品的長史。

  韋氏一族乃是大周新晉的豪門大家,族中出了很多清貴大官,皆身居要職。尤其韋茗韋尹,貴為宰相,乃是當今聖上身邊的大紅人。

  因此韋氏雖不在「五望七姓」之列,當下煊赫的聲勢卻絲毫不輸「五望七姓」。

  薛府、韋府相距不過咫尺,逢年過節,兩家少不得要走動,令月佳辰常歡聚一處,或並轡出遊。

  韋逸倫的孝順與激靈深得薛王氏的愛悅,她早有將女兒許配與他的心思,若非女兒芸兒一直不點頭,夫君也是不置可否。

  不然薛、韋兩家早已結成了親家。

  這韋逸倫前腳剛走下廳前的石階,一直藏身於屏風後的素心,也躡手躡腳地轉身從偏門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