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開白馬寺病坊已過去半個時辰了,可這位姑娘的心情依然興奮異常。【6】【9】【s】【h】【u】【x】【.】【c】【o】【m】
「何止是兩把刷子,」鶯兒也忍不住笑著插話道,「蘇公子不知藏了多少把刷子呢!」
寧馨兒笑著向二人點點頭,說道:「雖然最終的結果,要三日後才見分曉,但好歹咱們寧家追回了一輪。如今是個平手,就看那些病家三日後的恢復情況了。著實不易!」
大小姐懸了一整日的心臟終於放下來了,只感覺身心無比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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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懸呢!」鶯兒笑說道,「當時我還真以為咱們寧家要輸了,不曾想蘇公子卻是後來者居上。尤其是蘇公子治病的那些法子,奴婢還是生平頭一回見!」
「別說你是生平頭一次見,」唐小青瞥了鶯兒一眼道,「我和阿姊也都是生平頭一次見,太血腥啦!」
一想到那血腥畫面,唐姑娘依然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搖著頭笑道,「不過,確實甚為有效!也不知蘇硯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
「不是王醫師所授麼?」鶯兒表情天真地問道。
「怎麼可能?」唐小青搖頭說道,「王醫師擅治內傷病,施治時從不見血,哪像蘇硯那般把病家切得血淋淋……」
「好了,」寧馨兒笑著搖搖頭道,「再說下去,你們晚膳還吃得下去麼?」
欽佩歸欽佩,可一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場面,寧馨兒就頭皮發麻,如果不出意外,這輩子她都不想再看第二回了。
「阿芝,你打算怎麼獎勵蘇硯呢?」唐小青笑問道。
寧馨兒說道:「咱們也別高興得太早,現在是平手,三日後結果如何,還未可知呢!」
「阿姊,小妹突發奇想,今日阿翁若是親臨觀摩,不知會作何感想?」唐小青嘻嘻笑道。
寧馨兒表情微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搖螓首道:「不知阿翁今日可好些了麼?」
自發生吳忠叛出寧家藥肆一事,寧老爺就很想見見蘇硯,只是一直礙於身子欠佳,此事才被拖延了下來。
阿翁今日若是在場,也一定會蘇硯欣賞有加的。
「阿翁應當好多了吧?」唐小青看著她道,「玄誠道長說阿翁是氣虛導致了心痹之症,白公子不是說那些野山參都是百年以上麼,阿翁吃了,心痹之症定當藥到病除。」
「你呀,」寧馨兒伸手點了一下妹妹的額頭,笑著搖搖頭,「你又不懂醫理,你如何會知道?」
「誰說我不懂醫理,」唐小青很不服氣地一噘小嘴,「阿翁說人參乃是百草之王,有四大功效,大補元氣、復脈固脫、補脾益肺、安神益智,何況是百年的野山參呢!」
「好了好了,」寧馨兒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笑道,「你最厲害行了吧?」
「大小姐,」坐在對面的鶯兒笑道,「既然蘇公子的醫術如此高超,何不讓他去幫太老爺看看病呢?」
寧馨兒和唐小青的表情都是一愣,是啊,為何就沒想到讓蘇硯去幫阿翁看看病呢?
「玄誠子也是洛城名醫,又是阿翁的好友,」寧馨兒抬手理了理雲鬢,說道,「我怕再請蘇硯,會讓道長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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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藥行的規矩可不少。一家人不是不能同時請兩名大夫開看診,只是這樣做會讓兩名大夫都不自在。
「怕什麼,誰替阿翁看好病,誰就是好大夫!」唐小青心中才不會有那麼多顧忌呢。
寧馨兒點點頭道:「這倒也是。不過蘇硯這三日要天天去病坊看視那些病家,等此事一過,我在同他講吧。」
說著大小姐下意識地掀起馬車窗簾,扭頭向後看了兩眼,只見蘇硯騎在那匹威風凜凜的大白馬上,跟在車隊後面,不知他講了什麼好笑的事,與他並轡而行的唐小堂在馬上笑得東倒西歪的。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少年,他是從哪裡來的呢?難道是從天上的星星上來的麼?
對於他的過去,寧馨兒越來越好奇了。可直到現在,她也只是知道他來自千里之外的永州城。
她從來沒去過那裡,只知道書上說永州城又叫石頭城,莫非那是一座石頭壘砌的州城麼?
也不知怎麼了,寧馨兒突然胡思亂想起來,莫非蘇硯是從永州城某塊巨大的石頭裡蹦出來的麼?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太好笑,禁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阿姊,你怎麼了?」唐小青湊上前,愣看著她。
在她撲到車窗之前,寧馨兒已把帘子放了下來。
「沒、沒什麼,只是路別有個人跌了一跤……」
說話間,她只覺自己的雙頰突然變得很燙,怕被鬼靈精怪的小妹發現,她趕緊側過臉去。
「我這是怎麼了?」
這種生理上的反應,讓寧馨兒感覺十分陌生,從小到大,她何曾有過為一個男子耳熱心跳不已?
夜幕下的寧家藥肆後院,那張紅木食案只坐著蘇硯和玉香二人,旁邊的榆木食案,荊寶、塞鴻等人吃飯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大的聲響。
後半響蘇硯一直在忙,十七歲的這具年輕身體的食慾較前世他那具肉身明顯要強烈很多。
坐在對面的玉香卻是沒什麼胃口,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小嘴裡扒著飯,時時刻刻還留意著父親臥房內的動靜。
生怕老爹又突然做出什麼使人目瞪口呆的驚人之舉。
「玉香,吃飯!」蘇硯抬頭,夾了一塊雞丁放到她碗裡,「師父會好起來的,相信蘇哥哥,蘇哥哥絕不會讓師父有事的。」
玉香抬頭對他一笑,用力嗯了一聲。
在她心裡,這個世上,除了老爹,她最依賴的男子只有蘇硯。
王慶和的情況較前有所好轉,但仍然不太正常,聽說這後半響王慶和干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玉香跟著他東跑西跑、上躥下跳,累得夠嗆。
用了晚膳,蘇硯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書案前,從抽屜里拿出那小半截蠟燭,那是今晨他從師父臥房裡拿出來的。
他試著點燃了那截蠟燭,探過頭,閉上眼睛,鼻翼聳動,細細分辨空氣中的氣味。
突然,他驀地睜開了眼睛,緊盯著那隻正在燃燒的蠟燭,他感覺這氣味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