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時就有兩名侍女端著紅漆托盤旖旎走上來,將一碟碟精緻下酒菜一一擺放在食案之上。
「賢弟,我聽聞張大人的傷是被一位神醫治好的,卻沒想到那神醫便是你!」李鈺扭頭笑看著蘇硯說道。
「微末小技,不值一提。」蘇硯笑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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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賢弟不僅是天才,還是個全才!」李鈺頗為感嘆地搖搖頭道,「面對賢弟,愚兄真是自愧不如!」
「李兄若是再這般奉承小弟,那不如你我不如割袍斷可好?」蘇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李鈺啞然:「別啊,賢弟,愚兄我……」
「與仁兄說笑的,仁兄何必如此緊張,」蘇硯咧嘴一笑道,「當日李兄願解袍相贈,小弟豈能與兄割袍斷交?對了,仁兄,不是說韋逸倫要在這裡作生辰麼?怎麼唯獨不見他?」
「姐姐,你可聽見了?」那頭紙屏前,綠衣湊上前,附在花魁耳邊,小聲說道,「治好張大人的竟是那蘇公子哩!」
正在撫琴的程紫衣微微抬起頭,往蘇硯那邊看了一眼,雖沒有接話,那少年的神秘感卻是又在她心裡增添了幾分。
「姐姐,你可看見李公子手上那稀罕物事沒?」綠衣卻喋喋不休地道,「好似一把扇子,然而小妹卻從來沒見過那種可以收發自如的扇子呢!」
群玉坊門外,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停下。趙干從車上跳下來,抬手將帘子高高掀起。
韋逸倫探出頭左右張望兩眼,這才不慌不忙地一腳踩上馬凳走下來。
若是蘇硯在場,一定會認出他,不是別人,正是洛陽縣令家的公子包子虛。
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點點頭,抬腳向群玉坊門口徑直走去。
「韋公子,你可算來啦!」趙庸趕緊迎上來,低頭哈腰,一臉諂笑,「快請,李公子、張公子他們已上樓去了。」
這韋逸倫雖然只是洛州府一名錄事參軍,論官秩與李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二人都是群玉坊的常客。
但趙庸卻在他面前表現得更加謙卑,只因他深知韋逸倫的為人,這人心狠手辣,極不好惹。
李鈺雖貴為從四品的洛州別駕,但在群玉坊卻從不惹事,韋逸倫卻在群玉坊因為跟人爭女人竟將對手的腿生生打斷。
雖然這已是多年前的事,但趙庸卻是記憶猶新。
「蘇公子可來了?」韋逸倫負手而立,冷聲問道。
趙庸面色茫然:「蘇公子?小的眼拙,不知哪位是蘇公子……」
「趙庸,你的眼睛長屁股上的麼?」包子虛皺了皺,喝道,「我問你隨李公子一同前來的有幾人?」
「回包公子,同李公子前來的只有兩位小公子。」趙庸恭聲道。
「有沒有一位穿著布袍、模樣卻甚是清俊的小公子?」包子虛喝問道。
趙庸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附和道:「有、有的……」
「好了,你退下吧,這兒沒你什麼事了。」包子虛道。
【 】
說著抬起頭看了韋逸倫一眼,那韋逸倫的面色又陰沉了幾分,二人抬腳向裡頭走去。
趙庸愣在原地,心道莫非那布袍少年有什麼大來頭?可怎麼也不像大富大貴之家的公子少爺啊?
「韋兄,今日還真是冤家路窄!」包子虛冷哼一聲,說著偷眼去看韋逸倫的神色,「我若是你,絕不會輕易罷手!」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就會輕易罷手?」韋逸倫哼聲道。
包子虛笑笑道:「只是那小子有李鈺這張護身符,你我怕是不好輕易對他怎麼樣吧?」
「李鈺?」韋逸倫冷哼道,「你以為我真會怕了他麼?」
他這句話倒不算是違心之言,李鈺是王子不假,但卻是一個被放逐的王子。他在洛陽算個人物,但若放到帝都長安,那些皇親國戚,高官顯貴,有幾人會將他放在眼裡?
他雖只是一個小小錄事參軍,他爹也不過是洛州府從五品的長史,但他朝中有人啊!
韋氏一族之所以能成為當朝新興的豪門大族,正是因為在朝中有一股龐大的勢力,這才是韋氏家族真正屹立當世的根本。
這韋逸倫真正畏懼的是薛家,如今薛刺史已知蘇硯的下落,並對其青眼相加,他不敢再明目張胆地對付蘇硯。
若是薛堅得知他暗中謀害蘇硯,定然不會坐視不理,薛堅或許奈何不了韋家,但要收拾他韋逸倫,那還是易如反掌。
因此,如今已錯失了殺掉蘇硯的最佳時機,不好再下手,除非能一擊必中,不留後患。
一想到這裡,韋逸倫就對那刀疤臉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除之後快。若非刀疤辦事不利,那蘇硯早就沒機會再在他面前晃悠。
「韋兄,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包子虛拍拍胸脯,故作一副肝膽相照的姿態,「若需要小弟出手,韋兄儘管吩咐!」
「急不得,等機會!」韋逸倫言簡意賅地冷聲說道。
他心中巴不得即刻就滅掉蘇硯,可事已至此,只能伺機而動了。他韋逸倫絕不是那種引火燒身的蠢材。
「今日乃是在下的生辰,只略備薄酒,實在不成敬意,來,承蒙諸位公子不棄,在下敬諸位一杯!」
韋逸倫端著酒盅站起身,看看坐在身邊的張鈞、包子虛、裴俊等人,又抬頭看向對麵食案後的蘇硯、李鈺等人。
「李公子、蘇公子,今日能得你們二位相陪,韋某實乃三生有幸!我先干為敬!」
說著韋公子舉起酒盅,一飲而盡。
李鈺、蘇硯見他如此爽快,也都舉杯同飲。
「李公子、蘇公子請自便,若是二位不嫌棄,今日你們的開銷都算在韋某帳上!」韋逸倫笑看著李鈺和蘇硯說道。
蘇硯摸了下鼻子,訕訕笑道:「韋公子真是……太客氣了!」
李鈺微微一笑,也沒說什麼,既然今日是人家生辰,他也不好破壞氣氛。
「諸位仁兄,」韋逸倫拍拍桌下,笑著環視一圈,「干喝酒無趣,不然咱們來行酒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