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李鈺一行四人來到群玉坊門外,侍童李千牛將所有馬韁攬在手中,輕車熟路地牽去了後頭的馬廄。💢🐳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前門迎新,後門送舊。這是門戶人家的常態。
群玉坊門口進進出出,打情罵俏,分外熱鬧。
「蘇郎,請——」
李鈺伸手示意蘇硯先入,蘇硯頭一次來這種風月場所,心中沒譜,也不好表現得像個土包子。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很希望李鈺走在頭裡,他怎麼個做派,自己依樣畫葫蘆就好。
二人並肩而行,蘇硯昂首挺胸,故作一副老練的樣子。他的探入袍袖,掏出一物,唰地一下無比瀟灑地打開了。
李鈺和唐小堂一看,不由睜大了眼睛,只見蘇硯手中拿著一奇怪物事,此物似乎能收發自如,打開時,上面還有字畫。
「蘇、蘇公子,這是何物?」唐小堂禁不住出聲發問。
「哦,你說這個?」蘇硯得意大笑,「這是扇子,摺扇,沒見過吧?哈哈哈……」
摺扇?確實沒見過!李鈺大感好奇,緊跟著問道:「此扇作何用途?」
「既然是扇子,自然是用來扇風的。」蘇硯啪地一下,瀟灑地收住扇子,在手心裡輕輕敲著,「仁兄若好奇,下次我送你兩把好了。」
與其說是用來扇風的,倒不如說是用來裝逼的。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很快就發現,這個世界只有團扇。
貧富之家的區別,只是團扇的用材不同罷了。
蘇硯本來就是一個對商業毫無嗅覺的人,但到了這個時代,他不想賺錢都難啊!
之前他與墨寶齋除了合作鵝毛筆的買賣之外,還有這摺扇,只是墨寶齋為了壟斷這門生意,並沒有急著馬上制售,而是先派人去洛城鄉下大量購入竹子。
這樣一來,等其它商人開始模仿了,墨寶齋的扇子就已打出名氣了。
「賢弟,可否借愚兄一觀?」李鈺笑看著他道。
只見潔白的扇面,猶如一片乾淨的雪地,其上一叢墨梅,給人一種「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的孤高自潔感。
墨分五色,焦墨,濃墨,重墨,淡墨,清墨。
在尋常人眼中,墨就是黑色,但是在翰墨丹青高手眼中,墨是有顏色的。
這種濃淡的巧妙運用,不僅營造出畫面的明暗層次,還給人顏色的視覺效果。
「好畫!看似信手揮灑,實則見出作畫者的巧妙布局,端的是妙趣橫生!」
李鈺低頭鑑賞著那副墨梅圖,讚不絕口,「更妙的是這兩句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妙啊!真可謂是意境天成,鬼斧神功之作啊!」
「賢弟,此扇是何人所作?」李鈺驀地抬起頭,緊看著蘇硯問道。
蘇硯笑笑道:「李兄過譽了。此扇乃是小弟偶然興起之作。」
「那麼扇上字畫也是賢弟所作?」李鈺驚問道。
唐小堂也在邊上探頭探腦的,卻沒看出其中妙處,只是覺得有趣。事實上他的注意力並不在字畫上,而是在這把摺扇上。
方才見蘇硯手持摺扇,無論是展開輕輕扇動,還是收起輕輕敲打掌心,那姿態真是瀟灑極了。
→
我要是能有這麼一把扇子,豈不是也能如蘇公子一般瀟灑,哪天同他那幫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尋歡作樂時,突然亮出來,想必那些傢伙也會如同他此時這般驚訝與羨慕吧?
「賢弟高才啊!」
見蘇硯微笑點頭,李鈺再一次被他的才氣折服。
身為皇族,他並非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他所見過的名家字畫多了去了,可他就是沒見過這樣的畫法。
很簡單,這個時代根本沒人會這麼作畫。
這種潑墨寫意的作畫之法,在這個時代還沒出現。
不能不說李鈺是極有眼光的,他的藝術品位甚高,一眼就能看出這墨梅的畫法與眾不同。
蘇硯的這幅墨梅圖,便是潑墨寫意,那日他練字時不慎將墨漬滴落紙上,起初惱火,旋即卻是靈機一動。他隨手在那幾滴墨漬上加以勾畫,又隨意添了幾筆橫斜的梅枝。
一副墨梅圖就成了。這真可謂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典範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正是李鈺和唐小堂的不同。
「仁兄謬讚了!」蘇硯笑笑道,「仁兄若喜歡,小弟送給你了。」
「當真?」李鈺喜出望外。
蘇硯點頭道:「仁兄那日解袍相贈,今日又送我西域良駒,小弟只怕這區區一把扇子,不成敬意,聊表寸心而已。」
李鈺是當真開心,拿著扇子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在過去的二十五六年中,真正能讓他高興的絕不是銀子,銀子再多也未必能使他高興。
對於錦衣玉食的琅琊王,能使他真正歡喜的事物並不多。
旁邊的唐小堂咽了一口口水,早知道蘇公子這麼大方,我就早些開口,現在沒機會了。
「唐少爺,」蘇硯拍拍他的肩膀,「我那裡還有兩把,回頭你自行去挑一把。只是上面只有字,沒有畫了。」
「當真?」唐小堂滿心歡喜地問道。
「不就一把扇子,」蘇硯笑道,「不足三五天,此物南市就到處有的賣了。」
「李兄,別念了。那兩句詩不是小弟所作,小弟哪做得出那等好詩。」
李鈺詫異:「又是賢弟在路上撿到的詩句?」
「可不是嘛,」蘇硯摸了下鼻子,訕訕笑道,「那日小弟撿到的是一本詩集,上面全是佳作。」
「可否借愚兄一觀?」李鈺道。
「這個嘛,」蘇硯一臉訕笑,岔開話題道,「此事回頭再說,咱們還是快些上去吧,別讓紫衣姑娘等久啦!」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影浮動月黃昏。」
這詩,這畫,可真是絕配啊!李鈺搖頭晃腦地滿心稱讚。
「哎喲,李公子來了,快裡頭請!」
一個身形瘦長個華服男子見了李鈺,忙快步迎了上來,姿態極為恭敬。
此人長得獐頭鼠目,唇邊兩撇鼠須,三彎鼻,看上去既猥瑣又奸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