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正管教唐家兄妹的卻是寧馨兒,自從寧睿離世後,寧胡氏就一心吃齋念佛,大有不問紅塵俗世的女居士氣派。💔♜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頭兩年,寧馨兒尚有時間來管束這對兄妹,可近年來她自個兒都忙得不可開交,常常忽略了他們。
這唐小堂平素當著寧馨兒的面表現得老老實實的,背著寧馨兒就到處惹事闖禍,跟南城一幫富家少爺們廝混在一處,吃喝玩樂也就罷了,寧馨兒最擔心的就是怕他這個弟弟學壞了。
他就是那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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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馨兒什麼方法都用了,就是不奏效,有時候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只覺自己愧對姑母的託付,沒有照顧這兄妹倆人。
寧馨兒是獨女,因此她一直將姑母家這對兄妹視為親妹親弟。
對於群玉坊,唐小堂不僅不陌生,還很是熟悉,從前沒少跟他那幫狐朋狗友去群玉坊找快活。
程紫衣的艷名,他豈能沒聽過?只是始終沒機會一親香澤罷了。
那程紫衣在那花街柳巷之中,絕對算是極特別的存在。自入行那日起,就與鴇母約法三章。
其一,賣藝不賣身。
其二,接不接客,接什麼客,全憑她自己做主。
其三,鴇母不得干涉她的人身自由。
因此,與其說程紫衣是妓,倒不如說她是妓中之聖女,沒有哪個妓女敢對老鴇提這種非分的要求。
當然,那時候還沒有群玉坊,只不過是鼎門大街附近曲巷中一家不起眼的門戶。老鴇王媽媽不是洛城本地人,初來乍到,又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姑娘,門庭冷落,一日也見不到幾個客人。
當時程紫衣主動上門,那老鴇見她有著萬里挑一的玉容,又有著驚絕的才藝,才堪堪接受了她的約法三章。
然而不出數月,那老鴇就喜得合不攏嘴,小小門戶的門庭都快被那些蜂擁而來的恩客給踏爛了。
毫不誇張地說,那老鴇就像在自家院中栽了一株搖錢樹,每天數銀子數到手抽筋。
財大自然氣粗,老鴇很快就在定鼎門大街最繁華之處,勾了一座三進三出的大院落,又不惜財力起樓閣,築台榭,迭石理水造園。
大門上豎起牌匾,美其名曰群玉坊。
有了名氣,自然就不怕沒才色俱佳的姑娘,有些是花重金從別的青樓買回來的,有些是買來小姑娘慢慢培養起來的。
不出兩年,群玉坊就成了洛陽城內最有名氣的青樓,可謂名聲遐邇,就連長安的富貴子弟都爭相跑來洛陽尋花問柳。
男人的心理真是奇怪,越是得不到的女人,就越是會不惜代價瘋狂去追求。程紫衣越是拒人千里之外,那些富貴子弟就越是被整得五迷三道。
正應了那句話:能令公子百重生,巧使王孫千遍死。
多少富貴公子為她散盡家財而無怨無悔,多少才子俊士只為一睹她的風姿,不遠千里前仆後繼。
一點都不誇張,所謂銷金窟,萬貫家財也經不住耗費。
有些女子天生就如此這般傾國傾城,顛倒眾生,男人們為了她們,可以攻城掠地打下一座江山,也可以為了她們又棄江山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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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紫衣就是這樣的女子,在整個洛城唯一可以與之媲美的只有名門千金薛靈芸。
唐小堂這樣的少年,豈能抵擋得住程紫衣的誘惑?只是他始終無緣靠近程紫衣半步罷了。
論錢財,他比不上那些巨賈富商,論才氣,他遠遜那些文人騷客。
寧馨兒雖疼愛這唐氏兄妹倆,平常給他們的零用錢也夠使,但定鼎門大街上的那些門戶無不是張開大嘴的猛獸,他那點零用錢只夠去某個小門小戶充充闊綽,或者去群玉坊找個普通姑娘打打情罵罵俏罷了。
群玉坊有本群芳譜,上頭寫著群玉坊內所有姑娘的芳名與才藝,當然只是她們的藝名。
那是一座金字塔,絕大多數姑娘都處於金字塔中下層,位於金字塔上層的名字不多。
群玉坊四大名花就已讓眾多男子望洋興嘆了,而程紫衣又位於四大名花之上,多年來她花魁的地位依然無人能撼動分毫。
因此當唐小堂聽聞今夜程紫衣恭迎蘇硯大駕的話,這少年不可謂不艷羨!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難道他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大背景?
看他身穿一襲半舊布袍,乍一看就是窮讀書人,若不是有什麼大背景,他敢在寧家人面前那麼囂張麼?
如果不是有什麼大背景,旁人為了巴結他,不惜重金購買西域寶馬送給他,還擔心他不接受嗎?
如果不是如此,洛城花魁會對他如此客氣麼?
他可是聽聞那程紫衣極是自命清高,只要她討厭的人,哪怕是送上金山銀山,也難討她歡心。
唐小堂想起之前自己對蘇硯說的什麼有眼不識泰山的話,臉上就不由地發燙。恐怕這有眼不識泰山說的恰恰就是他自己。
「蘇兄,假若你肯帶我去群玉坊,日後公子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小弟絕不二話!」唐小堂眼巴巴地看著蘇硯說道。
蘇硯卻不引為意,哈哈笑道:「這有什麼,你想去就一同去吧!又不是去挖金礦,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分別!」
倒不是說蘇硯不屑於程紫衣,對他而言,程紫衣就像是後世那些影視明星,但他卻不是什麼追星族。
當然,在他心目中,後世那些所謂的偶像比程紫衣可差遠了。
至少花魁的美貌是純天然的,至少她的琴藝是後世專家級別的,而且聽說她於翰墨丹青上也是頗有造詣。
如果非要同後世的演繹明星相比,也是寥若星辰的幾個實力派明星方能與之相提並論。
「蘇公子果然雅量高致,小生佩服之至!」唐小堂笑呵呵地圍著蘇硯大拍馬屁。
……
用晚膳的時候,蘇硯用事先想好的藉口向王慶和說夜裡要出去找朋友敘敘舊。玉香還在邊上為她打掩護。
蘇硯完全看不出玉香有什麼不悅之色,心想難道這個時代的女子認為男子去勾欄楚館尋歡作樂是正常的事?
還是小娘子相信他即便去了青樓,也不會幹出什麼出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