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取幷州

  眾頭領互相看了看。孫輕第一個站起來抱拳,說我聽大帥的。王當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把頭低下去,然後又抬起來,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也說降。

  跟著幾個頭領陸陸續續都站起來了。當天晚上張燕寫了降表,派人送下黑山,直接送到了襄垣的劉備大營。

  劉備看完張燕的降表,把賈詡叫來。賈詡說張燕這個人能帶十幾萬人在太行山里活了這麼多年,不是一般人。

  明公要用他,但不能讓他繼續待在幷州。把他帶到鄴城,授官職,給他的部下一個好安置,他的十幾萬人就是朝廷的人。留他在山裡,早晚還是隱患。

  黑山軍開寨受降用了整整十天。各寨的精壯按名冊分批下山,在上黨以北的指定地點集結。張繡和馬超的部隊在旁邊設了臨時登記處。

  簡雍帶著文吏支起十幾張桌子,登記降卒姓名、年齡、籍貫、願留願去,分類入冊。精壯兩萬三千餘人,老弱婦孺近十萬。

  張燕親自下山到了劉備的中軍大帳。大帳門口站著兩排親兵,甲冑整齊。張燕走到帳前時,把手裡的短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帳外親兵的手裡。然後他走進去,對著劉備跪下去。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備從案後站起來,彎腰扶起張燕。張燕抬起頭,和劉備對視了一瞬。這個人比他想像中要老一些,臉上的疤比傳聞中更深。

  劉備說,張將軍在太行山里護著十幾萬百姓活了十幾年,不容易。今天歸了朝廷,山裡的百姓有飯吃,有田種,這是大功。

  張燕低頭,說末將願為大將軍效死。劉備扶他起來,讓他坐下,讓親兵倒了一碗茶。茶是粗茶,熱氣裊裊地升。張燕端著茶碗,手指都在微微發白。

  劉備沒有食言。張燕授中郎將,封列侯,隨中軍回鄴城任職。孫輕、王當等大小頭領各授偏將、裨將、校尉等職,分別編入張繡步卒和冀州營。

  精壯兩萬三千人,挑出八千精銳單獨編一支新營,由張燕的舊部孫輕暫領,歸張繡節制。剩下的精壯編入各營補充兵力。

  老弱婦孺十萬餘人全部編入幷州本地戶籍,分田安置,免賦稅兩年。山寨里的鐵匠、木匠等手藝戶遷往鄴城、洛陽工坊。

  興平十三年五月。幷州。

  黑山軍歸附之後,幷州境內再無成建制的抵抗勢力。劉備把中軍從襄垣移到太原,在太原的袁氏州牧府里設了行轅。牆上掛了新的幷州地圖,圖上各郡現在標上了青色標記。

  賈詡把幷州各郡的歸附清單遞上來。太原郡降,守將高幹被俘。上黨郡降,守將牽猛被俘後又降了。雁門郡降,太守遣使獻印。

  定襄郡降,雲中郡降,西河郡降。朔方和五原兩個邊郡的守將都是袁氏舊部,聽到劉備拿下太原後也遣使來了,但牽招的探子回報這兩個郡和烏桓互市多年,守將的立場需要再觀察。

  幷州面積很大,地廣人稀。南部的上黨、太原、西河人口相對多一些,北部和西部的雁門、定襄、雲中、朔方等郡人口稀疏,但位置緊要,它們挨著塞外,是防禦匈奴和烏桓的前沿。

  劉備把幷州防線重新劃了一遍。雁門和定襄駐軍防烏桓,由馬超的涼州騎兵分一部留守。馬超對草原作戰熟悉,把營寨扎在雁門以北的句注山隘口,守著草原通往太原的最短路徑。

  西河郡和上郡的防務劃給張繡,張繡的步卒從宛城調過來一部分,主力放在西河,與涼州呼應。幷州本地降兵全部整編,汰老弱,留精壯,編為幷州營,暫歸馬超節制。

  張燕的舊部按名單一個一個撥進各營。有些頭領不願意和舊部分開,簡雍一個一個談,說編入正規軍之後糧餉按月發,比山寨里穩定,你們的兵還是你們的兵,只是換了個旗號。

  孫輕被任命為偏將,手下留了兩千舊部,編入馬超的涼州騎兵序列。他和幾個老弟兄在太原城外分了帳篷,帳篷是新的,灶台是新搭的,鍋里的粥冒著熱氣。

  有個老卒蹲在帳篷邊上,解開以前黑山軍的舊裹腿,換上了新發的布綁腿。王當分到了張繡的步卒營,繼續做他的校尉。

  只有少數幾個在山寨里養慣了獨立勢力的頭領被調到鄴城,換了文職,他們離開時有人回頭看了好幾眼太行山的山脊。

  五月末,幷州全境平定。

  整個河北,冀州、幽州、幷州,全部歸入劉備治下。從太行山到渤海,從雁門關到黃河,連成了一片。賈詡在太原的行轅里,把地圖上的河北區域全塗成了青色。他放下筆,和劉備說,明公現在握的地盤,比袁紹最盛時還大。

  同年五月,青州。

  曹操在鄄城接到劉備吞併幷州的訊息時,正在吃魚。魚是青州剛貢上來的海魚,鹽醃過,蒸熟了端上來。

  曹操夾了一筷子魚,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放下,拿起探報看了一遍。他把探報放在案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劉備在河北平了冀州,平了幽州,又平了幷州。下一步會往哪走?往南打他,還是往北打烏桓?曹操的手指在青州的位置上點了點,不管劉備往哪走,青州不能丟。

  程昱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明公,袁譚還在樂安。他不降,也不走,就待在那等著。」

  曹操說:「他在等我出兵幫他打劉備。」

  程昱說:「他知道我們不會出兵,現在是賴在樂安不肯走。樂安現在是我們的地界,他一個袁氏殘部占在那裡,不合適。」

  曹操說:「袁譚手下還有多少人?」

  程昱說:「不到兩千。從渤海退到平原之後,又跑了一些。現在縮在平原城外的幾座塢堡里。」

  曹操轉過身。「給他最後通牒。要麼降,要麼走。降了,我給他一碗飯吃。不走也不降,就滅了他。他之前說好要給我們的河間和渤海,最後也沒落到他手裡。」

  程昱寫了最後通牒,派使者送到袁譚手裡。使者是鄄城的一個文吏,三十來歲,穿著青袍,騎快馬到平原,把曹操的親筆信遞給袁譚。

  袁譚蹲在塢堡的土牆下面,接過信拆開看完,把信撕了。他站起來從土牆上往外看,外面是平原郡的田野,田裡長著麥子,麥子快熟了。遠處有一條官道,官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袁譚沒有降,也沒有走。他現在走投無路。劉備在鄴城,不會收他。曹操在青州,也不會收他。他只能留在這裡,守著一座破塢堡,等死。當天夜裡,夏侯惇帶五千兵圍了袁譚的塢堡。

  塢堡不大,土牆高不到兩丈,護牆溝已經淤了一半。夏侯惇沒有喊話,沒有勸降,他直接下令攻。撞車推上去,幾下就撞塌了塢堡的土牆。

  夏侯惇的人衝進去時,袁譚正帶著親兵在後院想翻牆跑。親兵扶著他爬上牆頭,牆上有人拉著他的手往上拽。

  這時候曹軍的弓弩手已經到了牆下,一陣弩箭射過來,射倒了袁譚身邊的好幾個人。袁譚騎在牆頭上,一箭射中他的後頸。袁譚翻下牆去,摔在牆外的亂石堆上,血從嘴裡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