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劉備取幽州

  孫權放下帳目,接過探報看完。張昭問要不要派人去討。孫權說討。孫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鄱陽的位置上點了點。他對山越的策略和兄長不一樣。

  兄長的策略是進山清剿,殺一儆百。孫權的策略是把山越當成兵源和民力的來源,把山越從山裡遷出來,編入戶籍,精壯補入軍中,老弱婦孺分田安置。他越來越清楚,只要給這些人出路,他們就不想鑽在山裡刀耕火種。

  程普這次被派去了鄱陽。程普帶了三千人,沒有進山硬打。他把進出鄱陽山區的幾條主要山谷都堵住,派人往山里喊話,說孫將軍有好生之德,下山自首的分田免賦,不追究以前的事。

  尤突帶了人在山裡躲了幾天,想趁夜突圍又被程普的伏兵截住。最後內部分化,有人綁了尤突開柵下山。程普在鄱陽城外收了降,精壯編了一千兩千,遷徙下山的有好幾千口。

  隔了沒多久,丹陽山越又鬧了一次。這次孫權派了呂蒙去。呂蒙帶著兩千人,沒用刀,用的是鹽和布。

  他讓人把幾車海鹽和布帛推進山,在山口和山越部落的頭領坐下來喝酒,說將軍願意收編你們,編入新軍,每個月發糧餉,家人分田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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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部落的頭領當場翻過鹽袋聞了聞,點了頭。後來又有幾個較大的部落也下山了。

  孫權的山越政策收效很大。山越人一批一批從山裡遷出來,編入戶籍,分田安置。精壯補入軍中,補充了江東人口和兵源。

  他在吳郡城外設了新兵營,從山越降卒中精挑了一萬餘人編成幾營,由呂蒙和蔣欽分別督訓。張昭在丹陽、吳郡、會稽劃了屯田區,專門安置遷出山的山越老弱婦孺,每人分田若干,免賦稅一至兩年。

  到了年底,江東六郡加上新附的山越人口,戶籍冊上的人丁增加了好幾萬。糧倉堆滿,布帛堆積如山。

  水軍的戰船從柴桑排到吳郡,工匠們在船塢里日夜趕造新船。江東的後方漸漸穩了下來。

  興平十二年,公元204年。三月初,黃河剛開凍。

  劉備在鄴城召集了北伐幽州的軍議。大堂上攤著幽州詳圖,圖上標明瞭薊縣、漁陽、上谷、代郡以及遼西走廊通往塞外的各路隘口。

  賈詡、關羽、張飛、趙雲、張郃、牽招都在。簡雍照例在旁邊抱著帳本。

  賈詡先開口。他說幽州袁熙和袁尚合兵之後攏共不到八千人,分散在薊縣、漁陽、上谷幾座城,真正能守城的並不多。袁熙的主力在薊縣城裡大概有三千多人。

  剩下的分散在涿郡、漁陽各處,每城多則千把人少則幾百。加上烏桓那邊意見不一,袁熙求不到足夠的援軍。只要我們推得快,這些城互相來不及救,幽州幾郡很快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關羽說末將願為先鋒。劉備說好,雲長帶前軍兩萬,走范陽,直取薊縣。益德帶左翼五千從河間方向插過去,截住薊縣以東的退路,別讓袁熙往遼西跑。

  子龍帶騎兵五千走右翼,從上谷方向包抄,注意監視烏桓。後軍和糧草由中軍統一排程。

  張飛聽了立刻瞪起眼問,大哥這次又不打頭陣。劉備說,你堵的路和雲長攻的城一樣要緊。張飛聽見「要緊」兩個字,拳頭在案上一砸,說俺就堵那個缺口。

  大軍在三月初從鄴城出發,沿官道往北推進。沿途經過范陽時,范陽守軍望風而降。范陽縣令帶著印信在城外等候,劉備的隊伍還沒到城下,他已經在路邊跪了小半個時辰。

  范陽一降,涿郡南部基本暢通無阻。接著涿縣城門也開了,城門口站著的守兵把弓弩放在腳邊,雙手垂在兩側。涿縣降後,薊縣門戶洞開。

  四月初,關羽的前軍抵達薊縣城下。薊縣城高三丈,護城河引薊水繞城一圈。袁熙把城裡三千多守軍全部壓上城牆,垛口後面站了兩排弓弩手。

  關羽沒有急著攻城,他讓人在城外修營壘,挖壕溝,把薊縣圍了個水泄不通。圍城期間趙雲在右翼的行軍途中截住了漁陽方向過來的一支援軍。

  張飛的左翼則在潞縣附近截斷了通往遼西的官道。薊縣徹底成了孤城。

  薊縣城被圍了。袁熙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連成片的營寨,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城裡的存糧只夠吃一個月,援軍來不了。

  烏桓那邊牽招提前放了假訊息,說劉備的騎兵已經到了遼西邊境。蹋頓單于本來要派幾千騎過來,聽說了之後猶豫了,又接到幾個小部落首領的反對聲音,最終沒有發兵。而

  牽招的探子在城裡散播訊息,說劉備軍不殺降,冀州投降的官軍都發了路費或編入新營。

  五月,薊縣的糧吃光了。袁熙把袁尚叫到州牧府的內室。兩人坐著,桌上放著一碗酒。袁熙說,守不住了。

  袁尚說烏桓的援軍怎麼還沒來。袁熙說,不會來了。袁尚沉默了一會兒說,咱爹一輩子沒求過人,沒想到到頭來連個援軍都叫不來。

  六月初,薊縣守將開門投降。袁熙和袁尚在城破前已經從北門出了城,帶著親兵往遼西方向跑了。

  關羽領軍進城,薊縣百姓站在街邊看著這支從鄴城打過來的軍隊,沒人說話。關羽把袁熙留下的官印收了,派快馬送回鄴城。

  薊縣一下,幽州東部各城望風而降。漁陽、上谷、涿郡、廣陽各地太守縣令相繼遣使獻印歸附。劉備讓簡雍帶人清點各地戶籍、田畝和糧產,把袁氏舊官大部分留用。

  他在給幽州各郡的安民告示里寫了同樣的話:減賦稅,免雜稅,鹽鐵官營。幽州歸附後,劉備的勢力推到了長城腳下。

  袁熙和袁尚從薊縣逃出來時帶著幾百名殘兵,沿著遼西走廊往東北跑。越走越荒涼,遼西走廊兩邊是山,中間一條窄窄的官道,官道上長著枯草。

  海風從渤海灣方向吹過來,帶著鹽腥味。這一路上沒有城池肯開城門接納他們,漁陽閉門,遼西的幾個塢堡也把吊橋拉了起來。

  到了遼西之後,袁熙找到當地一個烏桓小部落的頭領,頭領說蹋頓單于在白狼山以北,要去烏桓,得翻白狼山。

  袁熙和袁尚翻過白狼山,找到了蹋頓的大帳。蹋頓是烏桓單于,四十多歲,方臉小眼,手背上全是舊疤。

  他在大帳里接見了袁氏兄弟,袁熙把袁紹當年的盟約舊帛遞上去。蹋頓看了一眼帛上袁紹的舊印,讓人端了馬奶酒上來,什麼也沒多說,給兄弟倆劃了一小片營地。

  牽招的人蹲在白狼山北麓,單于劃給袁氏兄弟的那片帳區外面不過半日路程。他把袁熙袁尚進入烏桓營地的具體日期和隨行人數記錄下來,派信鴿飛回鄴城。

  劉備收到軍報時,賈詡說袁氏兄弟逃到烏桓,幽州名義上已經全歸明公了。

  劉備沒有立刻發兵追擊。幽州還需要安撫,大軍連續打了好幾個月需要休整,後勤線也要重新拉。

  他說讓牽招繼續盯著蹋頓,在遼西走廊和幽州北部一線增派哨點,防備塞外騎兵趁秋高南下。牽招接了命令,把特戰營的幾個老手全部派往遼西刺探烏桓各部的動向,

  同時又往白狼山以南的幾條要道增加了烽火台守卒。幽州全境基本平定之後,簡雍開始帶文吏丈量田畝、登記流民,在薊縣和漁陽兩處同時開倉賑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