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說：「公台，你說怎麼辦？」
陳宮說：「向劉備求援。劉備是朝廷的大將軍，他跟曹操有舊。他若出兵，曹操就得退兵。」
呂布想了想。「劉備會出兵嗎？」
陳宮說：「試試。派人去長安，送厚禮，說好話。告訴他，呂布願意尊朝廷，共扶漢室。請他出兵相助。」
呂布說：「行。讓文遠去。」
張遼帶著幾個隨從，騎快馬，從下邳出發，往長安走。他從呂布的防區穿過曹軍的包圍圈，繞道走山路，走了半個月，才到長安。
張遼到了長安城門口，遞上名帖。守兵看了，跑進去報信。牽招出來迎接，把他領到大將軍府。
劉備坐在堂上，穿著一身舊袍子，沒穿甲。他看見張遼進來，沒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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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將軍，你怎麼來了？」
張遼跪下，行了大禮。「大將軍，呂布將軍派末將來求援。曹操圍了小沛，呂布將軍快撐不住了。求大將軍出兵相助。」
劉備說：「起來。坐下說話。」
張遼站起來，坐在客位上。他把呂布的信遞給劉備。劉備拆開看。呂布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內容很清楚。布願尊朝廷，共扶漢室。求大將軍出兵，解小沛之圍。布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
劉備看完信，放在案上。
「張將軍，你回去告訴呂將軍。不是我不想出兵，是出不了。我的兵在宛城、在洛陽、在許昌，離徐州太遠。中間隔著兗州，是曹操的地盤。我的兵要過去，得跟曹操打一仗。打一仗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錢？我打不起。」
張遼說：「大將軍，呂布將軍說了，只要大將軍出兵，他願意為大將軍牽制曹操。大將軍打兗州，他就從徐州打曹軍後方。兩面夾擊，曹操必敗。」
劉備說：「兩面夾擊？他的兵被曹操圍在小沛，怎麼夾擊？」
張遼不說話了。
劉備說：「張將軍，你回去告訴呂將軍。不是我不幫他，是幫不了。他要是有本事突圍，往南走，過淮河，去投孫策。孫策在江東，兵強馬壯，能保他。要是走不了，就守。守不住了，就降。曹操不會殺他。」
張遼站起來，拱手。「大將軍，末將把話帶到。」
劉備說：「慢。你從長安回去，路上小心。曹操的人在兗州，可能會攔你。繞道走。」
張遼抱拳。「是。」
張遼走了。劉備坐在堂上，很久沒動。
賈詡從旁邊走過來。「明公，呂布求援，明公不救，是對的。呂布反覆小人，救之無益。救了他，他也不會感恩。不救他，他也不會恨明公。他恨曹操。」
劉備說：「我知道。但呂布要是被曹操殺了，曹操就得了徐州。曹操得了徐州，勢力大增。以後更難打了。」
賈詡說：「明公，曹操得了徐州，還要休整。他要消化呂布的兵，要安撫徐州計程車族，要整頓徐州的政務。至少一年之內，他沒空打明公。一年時間，明公可以把宛城、丹水的事辦好，可以把豫州、司隸的屯田搞好。等曹操休整好了，明公也準備好了。」
劉備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長安城，天灰濛濛的，遠處的城牆在暮色里黑沉沉的。
「文和，你說，呂布能撐多久？」
賈詡想了想。「小沛撐不了太久。最多一個月。小沛破了，呂布退守下邳。下邳城防堅固，能撐三個月。加起來四個月。明年春天，呂布必敗。」
劉備說：「四個月。那就等四個月。」
小沛破了。曹操攻了兩個月，終於拿下了小沛。張遼帶著殘兵突圍，跑回了下邳。呂布在下邳城裡，聽了張遼的報告，臉色發白。
「小沛丟了？」
張遼說：「丟了。末將無能，沒守住。」
呂布說：「不怪你。曹操人多，城小，守不住。退守下邳。下邳城大，糧多，能守。」
曹操沒有停。他帶著五萬大軍，繼續往東走，圍了下邳。
下邳城很大，城牆很高。青磚砌的，非常結實。城門口有一條護城河，河面寬闊，水很深。吊橋拉著，城門關著。城頭上插著旗，旗上寫著一個「呂」字。守兵站在城牆上，密密麻麻的，比小沛的兵多，也比小沛的兵精神。
曹操在城外扎了營。營寨四面圍住，連只鳥都飛不出去。他讓人在營寨四周挖了壕溝，立了柵欄，建了箭樓。五萬大軍，把下邳城圍得像鐵桶一樣。
呂布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的曹軍營寨，臉色發沉。
「公台，曹操圍了城。怎麼辦？」
陳宮說：「將軍，守。下邳城裡有糧草，夠吃三個月。曹操遠道而來，糧草補給不方便。他久攻不下，糧草就會斷。糧草斷了，他就得退。他退了，咱們就贏了。」
呂布說：「守得住嗎？」
陳宮說：「守得住。只要將軍不出去打，就守得住。」
呂布不說話了。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看了很久。
曹操圍了城，但沒有急著攻城。他讓人在城外喊話，勸呂布投降。呂布不理。曹操又讓人射箭書進城，說降了官照做，不降就破城。呂布還是不理。
郭嘉對曹操說：「明公，呂布不降，硬攻損失太大。不如引水灌城。」
曹操說：「怎麼灌？」
郭嘉說：「下邳城西邊有沂水、泗水。明公可以挖開河堤，引水灌城。城裡的糧草、兵器，都會被水淹。士卒們沒飯吃，沒箭射，就會投降。」
曹操想了想。「行。挖。」
曹操讓士卒們挖河堤。沂水、泗水的河堤被挖開了，水灌進了下邳城。水很大，很急，衝進了街道，衝進了房子，衝進了倉庫。糧草被淹了，兵器被淹了，士卒們泡在水裡，冷得發抖。
呂布站在城牆上，看著城裡的水，臉色發白。
「公台，水灌進來了。怎麼辦？」
陳宮說：「將軍，撐住。水不會一直灌。等春天過了，水就退了。」
呂布說：「等不到春天了。糧草被淹了，士卒們沒飯吃。再撐幾天，就要餓死了。」
陳宮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