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劉備在許昌設了一所學宮,叫「豫州學宮」。
他讓簡雍牽頭,延請名儒教授。學宮在許昌城南,靠著一座小山,環境很好。蓋了十間教室,五十間宿舍,一間藏書閣。
簡雍問劉備:「大哥,學宮招多少人?」
劉備說:「先招兩百人。潁川的、汝南的、陳國的、沛國的,各郡都來。不分貴賤,只要聰明好學,就能來。窮人家的孩子,免學費,給飯食。」
簡雍說:「這要花不少錢。」
劉備說:「花。花多少錢都值。」
豫州學宮開始招生,各郡計程車族子弟、平民子弟都來報名。潁川的荀悅、杜襲、趙儼,都送了自己的子弟來。汝南的應劭、陳國的駱俊、沛國的劉勛、梁國的丁沖、魯國的杜畿,也都送了子弟來。
兩百個名額,三天就報滿了。
開學那天,劉備親自去了許昌。他站在學宮的院子裡,看著那些學生。兩百個年輕人,穿著各色衣服,有的富,有的窮,但眼睛都很亮。
劉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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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裡讀書,不是為了做官,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明理。明理之後,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才知道怎麼做事,怎麼做人。你們讀好了書,漢室就有希望。」
學生們跪下去,齊聲說:「謹遵大將軍教誨。」
劉備擺了擺手。「起來。好好讀書。」
他轉身走了。簡雍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本子。
「大哥,豫州學宮辦了,接下來是不是要在各郡辦?」
劉備說:「辦。每個郡都要辦。潁川、汝南、陳國、沛國、梁國、魯國,都要有學宮。窮人家的孩子,要能讀書。」
訊息傳到長安,獻帝派人來問。劉備說:「陛下,辦學宮不是為了我劉備,是為了漢室。漢室需要人才,人才要從學校里出。」
使者回去稟報。獻帝說:「皇叔說得對。」
七月初,豫州降軍的整編完成了。
徐璆的三千兵,劉勛的兩千兵,駱俊的一千兵,加上各縣投降的兵,一共七千多人。精壯的留下,老弱的遣散。最後留下了五千人,編入劉備的部隊。
劉備在洛陽召集眾將,開了個會。
「豫州拿下了,兵力也要重新整。」
他看著趙雲。「子龍,你兼管豫州的騎兵。潁川、汝南、陳國、沛國,這些地方的騎兵,歸你管。」
趙雲站起來,抱拳。「是。」
劉備看著張飛。「益德,你兼管豫州的步卒。六個郡的步卒,歸你管。你要經常去巡視,看看他們的訓練怎麼樣。」
張飛站起來。「大哥放心。俺去。」
劉備看著張繡。「張繡,你守汝南。汝南是南邊的大門,不能丟。你的人要盯緊袁術。他有什麼動靜,立刻報。」
張繡抱拳。「是。」
劉備看著馬超。「孟起,你守許昌。許昌是豫州的治所,也不能丟。你的人要配合簡雍,管好城防。」
馬超抱拳。「是。」
劉備看著牽招。「子經,你的特戰營要擴編。從各營選精兵,再招五百人。特戰營專門干細活,要最精的兵。」
牽招點頭。「是。」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在司隸、豫州、關中、涼州、益州的位置上劃了一圈。
「五州在手,天下已得半。下一步,東出兗州,南下淮南。但先不急。先把兵練好,糧屯好。等準備好了,再動。」
八月初,劉備從豫州回到洛陽。
荀彧、賈詡、簡雍、牽招都在行轅里等著。劉備坐下,看著他們。
「文若,你說說,豫州之役,咱們得了什麼?」
荀彧說:「明公,豫州之役,得了六郡四十餘縣,百姓三百餘萬。得了糧田十萬畝,可屯田。得了降兵五千,可整編。得了士族數十家,可為朝廷所用。」
劉備說:「還有呢?」
賈詡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指著洛陽,手從洛陽往東劃,划過虎牢關,划過潁川,划過汝南,一直到淮河。
「明公,今司隸、豫州在手,東有虎牢之險,南有淮水之阻,足以抗天下。虎牢關擋住曹操,淮河擋住袁術。這兩人想打明公,過不來。明公想打他們,隨時可以過去。」
劉備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文和,你說,曹操會不會來打我?」
賈詡說:「遲早會。但不會現在。他還要休整,還要對付呂布。至少一年之內,他不會動。」
劉備說:「一年。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洛陽城,天很藍,雲很白。城頭的旗在風裡飄,旗上寫著「劉」字。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請客。殺羊,喝酒。」
眾人笑了。
當天晚上,行轅里擺了五桌酒席。張飛從虎牢關趕來,趙雲從北郊營趕來,牽招從北邙山下來,張武從親兵營過來。簡雍、荀彧、賈詡都在。孔融也被請來了,坐在劉備旁邊。
酒過三巡,張飛站起來,端著碗。
「大哥,俺敬你。」
劉備端碗站起來,跟他碰了一下。「益德,辛苦了。」
張飛喝了酒,抹了抹嘴。「大哥,俺不辛苦。大哥才辛苦。大哥在洛陽,要管百姓,要管糧食,要管朝堂上的事,比俺累多了。」
劉備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雲站起來,也端了碗。「主公,末將敬你。」
劉備跟他碰了一下。「子龍,你也不容易。每天練兵,風吹日曬。」
趙雲喝了酒,坐下了。
牽招站起來,沒說話,端碗喝了一大口。劉備看著他,也喝了一大口。
簡雍站起來,端著碗。「大哥,這些年跟著你,簡雍不後悔。」
劉備說:「我也不後悔。」
酒喝到半夜才散。劉備送走眾人,回到裡屋。
荀采端了一碗醒酒湯進來,放在案上。「大將軍,喝了再睡。」
劉備端起來,喝了一口。湯熱,酸酸的,醒腦。
「夫人,阿寧呢?」
荀采說:「睡了。今天在學宮讀書,回來就睡了。」
劉備點了點頭。他放下碗,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院子裡,白花花的。
荀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大將軍,法雲、衛寧、應瑤,都有身孕了。」
劉備愣了一下。「三個都有了?」
荀采點了點頭。「法雲的已經三個月了,衛寧的也三個月了,應瑤的剛一個月。大夫說,都好。」
劉備沒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三房妾室都有了身孕。法雲、衛寧、應瑤,三個人同時懷了孩子。
「好。」他低聲說了一句。
荀采看著他。「大將軍,你高興嗎?」
劉備說:「高興。」
他轉回身,走回去坐下。
「夫人,你先去睡吧。我再坐一會兒。」
荀采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劉備一個人坐在堂上,面前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跳著,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窗外,蟲子在叫,唧唧唧,很輕,很密。
他吹滅蠟燭,站起來,走進裡屋。床鋪已經鋪好了,他脫了靴子,躺下去,閉上眼睛。
五州在手,豫州已定,曹操被堵,袁術不敢動,呂布占了徐州但翻不了天,孫策在江東但夠不著。兄弟們各自鎮守一方,女人們也安頓下來了,妾室們懷了孩子。
快了。等孩子生下來,等兵馬練好了,等糧食存夠了,就可以東出了。
他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