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封皮之上,代表體質的那第二顆星形圖紋,只差最後細微的一線便能徹底充盈。

  就連霸氣的需求,也凝聚出了一枚星框,其中已有三分之一被填滿。

  進展能如此迅速,並非因為斯科特在霸氣上的造詣高到能為末鎝帶來這般豐厚的回報,而是末鎝自身早已掌握了霸氣的基礎。

  這些星等不僅能對應這個世界戰力巔峰的尺度,也能實時映照出他此刻的實力深淺。

  假若他在第四個需求欄里填上「槍術」

  ……或許在落筆的瞬間,就會直接凝聚出一顆完整的星形。

  「末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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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妮的輕喚讓他睜開了眼睛。

  「碼頭那邊……」

  「嗯,我們先回店裡。」

  末鎝話音尚未完全落下。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快得仿佛只是眨了下眼。

  剎那間,末鎝與桑妮全身肌肉繃緊,進入戒備狀態。

  待看清來人的面容,那緊繃的神經才悄然鬆弛。

  「索爾。」

  此處是住宅區的一條巷道,距離武器店只剩不足一公里的路程。

  但索爾這樣悄無聲息地驟然現身,令末鎝和桑妮在瞬息之間進入了臨戰姿態。

  確認是索爾後,兩人才各自收斂了架勢。

  索爾眉間的溝壑擰成一道深谷,蒼老面龐上每一道紋路都繃緊了。

  末鎝與桑妮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那種凝重仿佛能壓彎空氣。

  「不對勁。」

  桑妮的聲音比思維更快。

  老人沒有回答。

  他驟然起身,雙手鉗住兩人後領,足尖憑空踏出無形的階梯,氣流在腳下炸開悶響。

  月光被扯成模糊的色塊,武器店的輪廓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落地時衣領一松。

  貝利從走廊陰影里探出頭,圓眼睛裡映著三人緊繃的側影。

  「內灣停了兩艘軍艦。」

  索爾的話像冰錐砸進寂靜,「卡普和青雉。

  沖我來的。」

  末鎝感覺脊椎竄過一陣寒意。

  桑妮的呼吸停了半拍。

  只有貝利歪了歪頭,耳朵輕輕抖動——那兩個名字對它而言,不過是陌生的音節。

  「拿上所有能用的東西。」

  索爾轉身時衣擺帶起疾風,「我們得走了。」

  他衝進臥室的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凌晨跟蹤兩個年輕人去豬廠時太過隨意,只從貨架抓了兩把粗製濫造的短槍, ** 袋輕得可笑。

  原本以為不過是地方駐軍的小規模清剿,跟去無非是確保兩個孩子別出意外。

  事情解決後,他甚至盤算著先填飽肚子,再去花街活動筋骨。

  誰能料到,在距離武器店只剩兩條街的時候,碼頭方向突然傳來連綿的爆鳴——不是尋常 ** 的脆響,而是炮彈撕裂空氣的低吼。

  他下意識將見聞色鋪展過去,卻在感知邊緣觸碰到兩團灼目的氣息。

  若是從前孑然一身的日子,此刻他早已消失在錯綜的巷弄深處。

  但現在……

  索爾踹開房門,扯下腰間那兩把劣質鐵塊扔進角落。

  雙人床底積著厚厚的灰,他拖出一隻木箱,箱蓋掀開時揚起陳年的塵埃。

  紅絨襯布上躺著一對燧發槍,長的管身泛著冷鋼特有的暗藍,短的則被摩挲得溫潤如玉。

  真正的 ** 永遠會多備一把。

  遠距離的膛線槍,貼身搏殺的短銃,這是最基本的配置。

  更謹慎的人還會準備第三把——槍械終究是脆弱的造物,不像刀劍能承受無數次斬擊。

  箱子裡那支長管膛線槍曾是他的備用武器,而陪伴他大半生的主槍,早已在卡普的拳頭下化作碎片。

  至於那把短銃,握柄的凹痕恰好貼合他掌心的老繭。

  索爾將槍套扣上腰帶, ** 袋重新填滿 ** 與 ** 。

  轉身時地板吱呀作響,他的腳步卻在門檻前驟然剎住。

  他回過頭。

  櫃檯上,九把長刀靜靜橫陳在昏暗中。

  刀架上陳列的每一柄都是他耗費心血收集的珍品。

  他靜立許久,腦海中浮現出末鎝身上那股獨特的天賦。

  片刻後,他伸手從架上取下一把刀,轉身便走,再未回頭。

  房間裡剩下的那些名刀,還有櫃中堆積如山的財寶,註定只能留在此地了。

  索爾走下樓梯,邁進店鋪前廳。

  末鎝與桑妮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動身。

  一旁的貝利總算弄明白了眼下處境,渾身抖得像風中殘葉——桑妮只用了一句話概括:瘋帽鎮就要被徹底抹平了。

  這話讓貝利嚇得魂不附體,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接住。」

  索爾將一柄泛著暗藍光澤的長刀拋向末鎝。

  末鎝抬手穩穩抓住刀柄,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這把千鳥……」

  他剛想開口詢問,索爾已經打斷了他。

  「走。」

  索爾率先推開店門。

  末鎝不再多言,將長刀別在腰間,示意桑妮跟上。

  貝利則被他用繩子縛在背後。

  踏出店外,索爾再次伸出雙手,揪住兩人的後領,足下發力凌空躍起,朝著高聳的岩壁方向疾行。

  海軍從海灣正面攻入,必然先毀船隻,意圖將島上海賊盡數困死。

  因此索爾只能選擇反方向的峭壁,從島嶼另一側脫身,再借月步踏空趕往鄰近的島嶼。

  這向來是他擺脫海軍追捕的慣用方式。

  但帶著兩人施展月步,速度難免受限,負擔更是沉重。

  最麻煩的是,他的雙手再無法騰出。

  令海軍頭痛的從來不只是索爾的月步技巧,更在於他能在踏空奔逃的同時,反身向追兵發起凌厲的射擊。

  即便追兵月步速度更快,若強行逼近,也可能被索爾從半空中擊落。

  此刻索爾拎著兩人,全力沖向岩壁方向。

  身體懸空疾行,末鎝儘量保持不動,生怕干擾索爾的節奏。

  風聲在耳畔呼嘯,他垂眼向下望去。

  街區的輪廓連成流動的色塊,不斷向後飛逝。

  帶著兩個人竟還能保持這種速度?

  但體力撐得住嗎?

  難道打算就這樣提著他們一路離開瘋帽島?

  疑問接連湧上心頭,又被末鎝按捺下去——索爾既然這麼做,自有他的考量。

  轟——!

  後方陡然傳來連綿巨響,仿佛大地崩裂。

  索爾神色一凜,倏然回頭望向聲音來處。

  視野中,那個身影如同失控的攻城錘撞穿牆壁與立柱。

  磚石木屑在他面前紛紛揚揚散開,卻絲毫無法拖慢那道橫衝直撞的軌跡。

  「那老東西……」

  索爾咬緊牙關。

  遠距離感知會拖累空中移動的節奏,他不得不收回心神,全力向遠處掠去。

  轟鳴聲從後方街道層層疊疊湧來。

  末鎝和桑妮勉強側過頭,只看見煙塵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從建築群間隙里鑽出,盤旋上升。

  每一團塵霧都像無聲的警告,宣告著某個非人之物正在逼近。

  「我只找你一個,拿槍的。」

  渾厚嗓音穿透數條街巷,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散落在鎮上的海賊們愣愣望著那道殘影掠過視野,話語內容讓他們瞬間明白這場混亂的源頭。

  拿槍的是誰?

  疑問剛浮現,咒罵已脫口而出。

  若不是那個用槍的傢伙,這座島何至於遭此橫禍。

  原本作壁上觀的海賊們一邊唾罵,一邊盤算著如何從這片是非之地脫身。

  卡普的目光從未在那些雜魚身上停留。

  他盯著空中那道踩踏空氣逃竄的身影,在街道上加速狂奔。

  距離正在緩慢而穩定地縮短。

  當間隙拉近到某個臨界點,奔跑中的老人隨手從路邊撈起一個來不及躲閃的海賊。

  縱身躍起的瞬間,臂膀肌肉驟然繃緊,將手中軀體如同投石般擲向半空。

  被抓住的海賊連悶哼都未發出便已失去生機,化作一具呼嘯的投射物。

  身後傳來的尖銳風聲讓索爾低罵著改變方向。

  那具人體擦著他的衣角飛過,砸進遠處屋頂。

  卡普借著投擲的慣性在空中翻轉,雙腳猛然踩踏空氣,壯碩身軀如離弦之箭斜射向地面。

  觸地瞬間速度不減反增,繼續在街道上狂奔。

  這種違背常理的身體控制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老人重複著這個動作。

  一個個海賊被他隨手抓起、擲出,化作接連不斷的障礙封鎖著空中路徑。

  索爾只能狼狽地閃躲那些飛來的人體炮彈。

  若不是雙手無法騰出,他絕不會讓局面發展到這種地步。

  卡普的拳頭撕裂空氣,每一次踏擊地面都讓碎石向後飛濺。

  他太清楚對方的軟肋在哪裡——那兩個被緊緊攥在手裡的孩子就是拖慢速度的錨。

  距離正在縮短,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前方的灰色岩壁像一道傾塌的巨牆。

  只要翻過去,從另一側的斷崖跳進海里,這場追獵就會結束。

  海風會帶走所有蹤跡。

  但時間不夠了。

  這個念頭像冰錐刺進索爾的脊椎。

  他眼角餘光掃過兩側巷道:太窄,轉向的瞬間就會失去平衡。

  直線是唯一選擇,可岩壁的頂端還那麼遠。

  如果雙手能自由活動,哪怕只有一瞬,他腰間的老式 ** 就能讓身後的追擊者遲疑片刻。

  可惜不能。

  金屬槍身的重量此刻成了諷刺。

  身後那老傢伙的呼吸聲甚至沒有變亂。

  七十多歲的年紀,肌肉卻像浸飽了油的纜繩。

  索爾聽見自己臼齒摩擦的細響。

  不能再拖了。

  丟下他們——這個選項像刀鋒般划過腦海,又被他碾碎。

  男孩眼裡有他等待半生才見到的光,女孩的血脈與他共享同一種溫度。

  兩株剛鑽出凍土的幼苗,怎能折在這裡。

  他忽然倒轉身體,頭朝下墜去。

  雙腳猛蹬空氣,爆開的白色氣浪推著三人砸向下方錯落的屋頂。

  在瓦片碎裂的前一瞬,他擰腰翻身,靴底觸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音。

  鬆開的手指間還殘留著衣料的觸感。」跑。」

  他的聲音像磨過的石頭,「去岩壁另一頭的懸崖,別回頭。」

  「你呢?」

  女孩的指甲掐進掌心。

  「到了那兒自然能見到我。」

  他已經轉過身,從肩上卸下那杆老槍。

  槍管抬起,對準十步外那堵斑駁的磚牆。

  磚縫裡長著枯黃的草。

  男孩拉住了女孩的手腕。」我們等你。」

  他說。

  索爾沒有回應。

  食指搭上扳機,牆後傳來了靴跟碾碎瓦礫的聲響。

  牆的另一側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索爾閉著眼,掌心貼在冰冷的磚石表面。

  那些震動、氣流、甚至呼吸的節奏,都透過見聞色的感知清晰映在他腦海里——那個男人正筆直衝來。

  末鎝和桑妮沒有回頭。

  他們沿著巷道向島的另一端狂奔,鞋底擦過濕滑石板的聲音越來越遠。

  索爾知道這兩個孩子明白:此刻離開,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直到那兩股熟悉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邊緣,老人才緩緩睜開眼。

  他右手五指收攏,漆黑的武裝色從腕部蔓延,像墨汁滲入棉紙般浸透了整支長槍。

  槍管、扳機、甚至準星,都在數息內化為沉鬱的烏黑。

  他沒有花時間瞄準。

  扳機扣下。

  槍聲被壓縮成短促的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