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娜港，地下黑市的某間密室。
劣質菸草味混著潮濕霉味，在密室里散不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黑市商人擦了擦額頭冷汗，將兩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推到桌子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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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四千萬貝利。」
黑市商人聲音有些發緊。
「那些珠寶和金器的折現，我已經按照最高規格給您了。」
桌子對面，身高兩米四的薩博穿著深藍色燕尾服，坐姿從容。
他沒有急著清點鈔票，只是隨手打開箱子掃了一眼，便將其合上。
「合作愉快。」
薩博壓了壓頭頂的禮帽，語氣溫和。
「另外，我讓你準備的高級航海醫療包，還有偉大航路的特製海圖，都裝好了嗎？」
「全都準備好了！」
黑市商人連忙點頭。
「已經讓人通過暗道送往港口了！」
「很好。」
薩博提起兩個手提箱，轉身離開密室。
身後，黑市商人直到門關上，才敢長長喘出一口氣。
……
半小時後，頂級私人泊位。
當薩博拎著箱子回到日蝕號的甲板上時，他停下了腳步。
碼頭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失去意識的黑幫成員。
而日蝕號的「首席雜務長」巴基，正蹲在這些人中間，熟門熟路地翻著他們的口袋。
「窮鬼，連個金戒指都沒有……」
巴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毫不客氣地把搜來的零錢和幾塊劣質懷表塞進懷裡。
「呸，這點碎銀子也敢出來混黑幫？」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這可是他大半夜「加班」的戰利品。
「巴基，發生什麼事了？」
薩博微微挑眉，跨過滿地雜兵走上甲板。
「啊！薩博副船長，你可算回來了！」
巴基一看到薩博，立刻把零錢往懷裡一塞，換上一副邀功的表情。
「剛才有一群不長眼的本地黑幫想來砸我們的船，已經被本大爺秋風掃落葉一樣全乾趴下了！」
說到這裡，巴基又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不過，船長剛才帶了個紫頭髮的女人進起居室。」
「女人？」
薩博動作頓了一下。
他知道艾斯從來不是會被美色左右的人。
能被艾斯帶上船，絕對有特殊價值。
薩博推開起居室的大門。
一股濃郁的烤肉香氣，伴隨著撲面而來的熱浪涌了出來。
明亮的燈光下，薩博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跪坐在真皮地毯上、兩眼放光盯著一堆金條的紫發少女。
而艾斯，則盤腿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上。
他赤著上身，肩背和手臂上還殘留著訓練後的汗水，皮膚表面不斷升起熾熱的白色蒸汽。
那是朱雀神火的恢復力正在運轉的痕跡。
薩博離開的這半個小時，艾斯顯然沒有休息。
地毯旁邊還放著沉重的負重鐵塊，空氣里殘留著高溫和汗水混雜的氣息。
他借著朱雀神火的恢復力，一遍遍撕裂肌肉，再讓傷損迅速修復。
這種近乎自虐的訓練方式，對體力和熱量的消耗同樣驚人。
此刻，艾斯手裡正抓著一塊比常人大腿還粗的帶骨烤海獸肉，三兩口便撕下一大塊，咽進肚子裡。
「你回來得有點慢啊，薩博。」
艾斯將最後一塊肉吞下，隨手把巨大的骨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拿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脂。
「黑市那些傢伙總喜歡在成色上耍點小聰明，多費了點口舌。」
薩博笑了笑，提著兩個黑箱子走上前。
「這是換來的四千萬貝利現金，還有一些去偉大航路必備的特製海圖。」
聽到「四千萬貝利」，原本還在盯著金條的卡莉娜立刻抬起頭。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在薩博手裡的箱子上。
「介紹一下。」
艾斯抬了抬手，身上的白色蒸汽慢慢散去。
「這是卡莉娜。」
「從今天起，她暫時負責日蝕號的財務和情報試用工作。」
「財務和情報？」
薩博看向那個漂亮得有些過分的紫發少女。
他沒有多問。
既然是艾斯決定留下的人，那就一定有留下的理由。
薩博將手中的兩個黑箱子放到卡莉娜面前。
「既然負責財務，那這筆剛從黑市換來的帳，就交給你核一遍。」
他微微點頭。
「初次見面，我是日蝕號副船長，薩博。」
卡莉娜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氣質從容，卻明顯不好招惹的金髮青年，心裡暗暗吃驚。
這艘船上到底都是些什麼人？
一個紅鼻子守衛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一個副船長能在黑市里輕鬆壓價，氣場不輸東海那些懸賞千萬的海賊。
至於船長本人，更是個能一邊撕裂肌肉一邊靠火焰恢復、食量像無底洞一樣的怪物。
這根本不是普通海賊船。
這是怪物巢穴。
不過，一碰到錢，卡莉娜的專業本能立刻壓過了恐懼。
她毫不客氣地打開黑箱，手指飛快撥過厚厚的鈔票。
她沒有隻看數量，而是順手檢查了幾捆貝利的編號、紙質和封條，又回想起剛才金庫里那批珠寶原本的成色。
不到一分鐘，她合上了箱蓋。
「現金沒問題。」
「而且折損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二以內。」
卡莉娜抬頭看向薩博，語氣里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在羅亞娜港的黑市，能把珠寶銷贓的折損壓到這個程度……」
她頓了頓。
「副船長大人，你的談判手段很暴力啊。」
薩博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洗錢和管帳只是基礎。」
艾斯拿起旁邊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衣套在身上，扣了兩顆扣子。
「我更看重的，是你之前說的情報網。」
他看向卡莉娜。
「我們要去偉大航路。」
「接下來，規劃一條最有價值的航線。」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談到本職工作，卡莉娜立刻進入狀態。
她從茶几下抽出一張東海全圖，在桌面上鋪開。
「如果只是為了去顛倒山，直接往南航行是最快的。」
「但那樣不僅會一頭撞上海軍第16支部的封鎖線，而且沿途全是沒什麼油水的荒島。」
卡莉娜的手指在海圖上畫出一條折線。
「既然這艘船不僅追求速度，還追求享受，那在離開東海之前，我建議走這條黃金航線。」
她的手指最後停在一個特殊坐標上。
「這裡，有一艘常年停泊在海上的巨型餐廳。」
「海上餐廳，巴拉蒂。」
聽到這個名字，艾斯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山治所在的餐廳嗎。
算算時間，那個黃毛廚子應該已經在那裡了。
卡莉娜並沒有察覺到艾斯的反應，繼續分析道：
「巴拉蒂是東海最頂級的餐廳。」
「那裡的廚師脾氣都很暴躁，據說不少人原本就是戰鬥員。」
「但也正因為味道足夠好，富商、賞金獵人和各路海賊，都喜歡去那裡消費。」
她點了點海圖上的坐標。
「那裡不僅有東海最頂級的全席大餐，更重要的是，它是東海地下情報流通最密集的匯聚地之一。」
「去那裡吃頓飯，我們能順手打聽到偉大航路入口的最新消息，也能探到東海其他大鱷的動向。」
「如果運氣好，還能順便物色一個靠譜的廚師。」
說到這裡，卡莉娜抬起頭看向艾斯。
「既能掌握情報，又能解決長途航行的後勤問題。」
「船長大人，這個提議，足以證明我的價值了吧？」
薩博聽完後，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女人，確實不僅僅是個會撬鎖的小偷。
艾斯安靜地看著海圖上的坐標。
他喜歡這種將事情規劃得井井有條，又能把利益最大化的做事風格。
偉大航路入口的情報，他並不缺。
可他確實需要一個頂級廚師。
朱雀果實的超速再生，註定了他每天都要吞下海量食物。
如果天天靠粗糙的烤海獸肉填肚子，簡直是在糟蹋這艘八千萬貝利的快艦。
「很好。」
艾斯站起身。
「試用期繼續。」
「但你現在的表現，我暫時很滿意。」
卡莉娜抱著帳箱，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艾斯轉身走向起居室外，聲音清晰傳到甲板上。
「巴基，別翻那些垃圾了。」
「把甲板清理乾淨，收起船錨。」
甲板外，巴基一邊把幾枚硬幣塞進懷裡，一邊不滿地嚷嚷：
「什麼叫垃圾？這都是本大爺辛苦掙來的加班費！」
艾斯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海圖上的坐標，笑了一聲。
「明天一早，目標海上餐廳。」
「去嘗嘗，這東海最頂級的廚子，做出來的味道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