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室內，昏黃的燈光微微搖曳。
卡莉娜僵在原地，背後那個裝滿了幾千萬貝利的背包，此刻沉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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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黑髮男人，大腦飛快運轉。
憑著怪盜的直覺，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絕不是東海那些可以被她隨便戲耍的蠢貨海賊。
只要她敢有逃跑的動作，對方大概能在她邁出半步前，直接折斷她的手腕。
「咕咚。」
卡莉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驚慌迅速褪去，轉而換上一副柔弱無辜的笑容。
「這位帥氣的船長大人，這都是誤會。」
卡莉娜很自然地將背後的贓物包放在地上，舉起雙手，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我叫卡莉娜，是個流浪的孤兒。我只是看這艘船太漂亮了，忍不住上來參觀一下。」
「既然您不喜歡，我這就走。」
說著，她試圖慢慢向門口挪動。
「別白費心思了。」
艾斯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
「你的腳步聲出賣了你的意圖。」
卡莉娜的動作一頓。
艾斯看著她，語氣平靜。
「展現你的價值。」
「如果你的本事只有裝可憐和撒謊，那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卡莉娜臉上的笑容僵住，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等……等一下！」
卡莉娜咬了咬牙，徹底收起那副偽裝出來的可憐模樣。
她站直身體，腦子轉得前所未有地快。
「我不僅是個小偷。」
「我懂銷贓，懂洗錢，也知道東海大部分地下黑市的交易渠道。」
「只要給我時間，我能滲透進貴族、商會，甚至海賊團內部套取情報。」
卡莉娜快速推銷著自己，聲音又穩了下來。
「你們這艘船一看就價值不菲，但你們連個看守金庫的專業人員都沒有。」
「你們需要一個能幫你們管理財富、搜集情報的人，對吧？」
聽著卡莉娜的自薦，艾斯沒有立刻開口。
在生死關頭還能迅速冷靜下來，找到對方的需求痛點，並且拋出自己的籌碼。
這份心理素質和業務能力，確實配得上日蝕號。
「不錯的籌碼。」
艾斯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到卡莉娜面前。
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卡莉娜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是——」
艾斯低頭看著她。
「我憑什麼相信一個滿嘴謊言、眼裡只有錢的怪盜？」
卡莉娜背部撞在門板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能證明自己忠誠的說辭。
看著絞盡腦汁的紫發少女，艾斯沒有催促。
他當然知道卡莉娜不是普通小偷。
在他所知道的未來里，這個女人表面貪財狡猾，卻能在真正危險的時候，為了同伴把自己推到最危險的位置。
這種人不會輕易交心。
可一旦讓她真正認可，就會比絕大多數嘴上喊忠誠的人更可靠。
不過，艾斯沒有點破這些。
在這片大海上，同情換不來真正的追隨。
對於卡莉娜這種缺乏安全感、只相信金錢和利益的野貓來說，漂亮話沒有用。
實力、資源，以及足夠牢靠的庇護，才是能讓她停下腳步的東西。
就在卡莉娜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發誓時——
「砰！」
日蝕號的甲板上，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緊接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打破了港口夜色的寧靜。
「給我搜！」
「那個紫頭髮的小賤人絕對藏在這艘船上！」
「敢偷我們血斧幫的錢，今天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卡莉娜的臉色瞬間變白。
那是羅亞娜港最大的地下黑幫。
她前半夜剛洗劫了他們的地下賭場，沒想到這群瘋狗這麼快就順著線索追到了碼頭。
現在還被堵在這艘船上。
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偏偏要貪心地爬上這艘船。
「船長大人。」
卡莉娜徹底慌了。
她本能地看向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聲音里終於帶上了真正的哀求。
「求求你，只要你幫我把他們打發走，這包里的錢我一分不要，全給您！」
在她過去的經歷里，那些海賊和富商一旦遇到這種黑幫麻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她交出去做交易。
在這片大海上，除了金錢，幾乎沒有任何東西能保護她。
艾斯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推開了起居室的門。
甲板上。
幾十個手持斧頭和火槍的黑幫成員，已經將日蝕號圍得水泄不通。
巴基原本還在打呼嚕。
可當第一隻腳踩上甲板時，他的紅鼻子動了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還沒等他睜眼，帶頭的光頭壯漢已經一腳踢了過來。
「哎喲！」
巴基捂著腦袋坐了起來，火冒三丈。
「誰敢踢本大爺？！」
「紅鼻子，少廢話！」
光頭壯漢舉著斧頭，惡狠狠地吼道：
「有沒有看到一個紫頭髮的女人？」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因為起居室的門被推開了。
艾斯從裡面走了出來。
月光落在他的暗紅色風衣上。
他只是站在艙門前，原本嘈雜的叫罵聲便不知不覺低了幾分。
光頭壯漢咽了口唾沫。
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一點危險。
但仗著人多，他還是硬著頭皮吼道：
「喂！大個子！」
「我們是羅亞娜港的血斧幫！」
「有個女小偷躲進了你的船里，趕緊把她交出來，否則我們連你的船一起砸了！」
躲在艙門後的卡莉娜死死咬著嘴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甲板上。
艾斯甚至沒有正眼看那個光頭壯漢。
「巴基。」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在！船長！」
巴基一個激靈，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站得筆直。
「有人踩髒了你剛擦乾淨的甲板。」
艾斯淡淡說道：
「三十秒內，如果甲板上還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站著，我就把你扔進海里，讓你洗清醒一點。」
「什……什麼？！」
光頭壯漢徹底被激怒了。
「敢看不起我們血斧幫？！」
「給我開槍打死他！」
「砰！」
火槍聲剛剛響起，巴基已經炸了。
「敢弄髒本大爺辛辛苦苦擦了一整天的甲板！」
「你們這群垃圾去死吧！」
被吵醒的怒火，再加上對艾斯懲罰的恐懼，讓巴基瞬間進入了暴走狀態。
「四分五裂·飛刃！」
巴基怒吼一聲。
雙手瞬間分裂脫離軀幹。
戴著海樓石指扣的雙手在黑幫人群中來回穿梭，一拳接一拳砸在那些暴徒臉上。
「啊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這群普通黑幫嘍囉，在懸賞千萬的惡魔果實能力者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不到二十秒。
甲板上除了滿地哀嚎打滾的黑幫成員，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
巴基收回雙手，立刻挺起胸膛，指著那群人破口大罵：
「滾！」
「以後再敢靠近這艘船半步，本大爺把你們全扔進海里餵鯊魚！」
黑幫成員們嚇得連滾帶爬地翻過船舷，逃命般消失在港口夜色中。
艙門後，卡莉娜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這才意識到，那個看起來不靠譜的紅鼻子，居然也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而且就算是這種人，在這艘船上，也只能擦玻璃、看甲板。
艾斯轉身，邁步回到起居室。
他重新站在依然有些發怔的卡莉娜面前。
「你剛才說，你懂銷贓，懂洗錢，也能滲透勢力套取情報。」
艾斯指了指被卡莉娜裝進背包里的那堆財寶。
「語言是這片大海上最廉價的東西。」
「我現在給你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卡莉娜被迫仰頭看著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地上的這些錢，就是你的啟動資金。」
「在日蝕號正式進入偉大航路之前，這段時間算你的試用期。」
「讓我看到你的情報網和理財能力。」
「向我證明，你不僅僅是個只會撬鎖的野貓，而是真正有資格替我管錢、管情報的人。」
卡莉娜怔住了。
艾斯繼續說道：
「作為交換，在你的試用期內，我會給你最缺乏的東西。」
「庇護。」
「只要你還在為我的船賣命，無論是黑幫、海軍還是海賊，誰敢動你一根頭髮，老子就讓他沉進海底。」
卡莉娜的手指微微收緊。
艾斯看著她，聲音依舊平穩：
「但如果你拿著這筆錢逃跑，或者背叛日蝕號……」
他停了一下。
「你最好祈禱自己能跑到我聽不見的地方。」
危險的警告，伴隨著無法拒絕的收益。
卡莉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場豪賭。
如果輸了，她可能會死得很慘。
可如果贏了，她將獲得這片大海上最牢靠的靠山。
卡莉娜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指還在發涼，可腦子已經重新轉了起來。
屬於頂級怪盜的野性、精明，以及賭徒般的膽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她沒有再退。
而是彎腰將那個沉甸甸的贓物背包重新拎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試用期嗎？」
卡莉娜抬起下巴，重新露出那副狡黠又漂亮的笑。
「這可是你說的，船長大人。」
「不過我得提前警告你，本姑奶奶的服務費可是很貴的。」
「既然讓我證明價值，那從今天起，日蝕號上的每一貝利，都要經過我的手！」
艾斯看著她重新恢復活力，輕笑了一聲。
「那就讓我看看。」
「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