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地下監牢,厚重的鐵門在寂靜中緩緩開啟。
「哐——」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原本值守的海兵已被提前調離,整條長廊空無一人。
無人知曉羅克在牢房裡與克洛克達爾談了什麼,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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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鐵門再次打開時。
克洛克達爾走了出來。
海樓石鎖鏈已經解開,手腕上還殘留著壓痕。
可那張向來帶著陰冷傲慢的臉上,此刻卻殘留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像是被某種遠超預期的籌碼擊中。
又像是窺見了一盤遠大到令人窒息的棋局。
羅克站在通道盡頭,神色平靜。
「路已經給你鋪好了。」
「怎麼走,是你的事。」
克洛克達爾停下腳步沉默數秒。
嘴角緩緩揚起,低聲冷笑。
「你還真敢賭啊。」
賭一個海賊的野心。
賭一個海賊的自尊。
賭一個未來可能反噬的危險。
羅克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仿佛根本不在意結果。
當夜。
港口風聲獵獵。
一艘小木船被隨意推入海中。
克洛克達爾踏上船尾,海風拂過發梢。
他抬起手指尖微動,黃沙在身後凝聚。
細碎的沙粒在夜色中旋轉,匯聚。
下一瞬——
「轟——」
捲風驟起。
沙暴化作推進噴射,木船猛地加速。
劈開海面浪花飛濺,速度遠超普通帆船。
遠處。
海軍本部高聳的正義要塞矗立在海平線上。
燈火如星,巨大「正義」二字在夜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威嚴。
冷硬。
不可撼動。
克洛克達爾回頭望了一眼,目光複雜。
不甘,警惕,還有一絲——
興奮。
「居然強大到……」
他低聲呢喃。
「連天龍人都肯讓步嗎……」
緩緩吐出一口氣。
夜風捲走低語,唇角重新揚起那抹熟悉的桀驁笑容。
「有意思。」
沙暴繼續旋轉,小船如離弦之箭消失在夜幕深處。
次日。
瑪麗喬亞·權力之間。
高聳穹頂之下,光線從巨大的落地窗灑入。
大廳內卻氣氛凝重,罕見的爭吵聲在這片象徵世界最高權力的空間裡迴蕩。
納斯壽郎聖猛地拍案。
「七武海直屬羅克?!」
聲音低沉壓著怒意。
「這不符合規矩!」
沃丘利聖也將目光投向薩坦聖,眉頭緊鎖。
「如此重大的決策。」
「你應當通知我們共同裁決。」
「這是權力結構的問題。」
空氣沉悶,幾人的視線齊齊落在薩坦聖身上。
薩坦聖拄著手杖面容沉穩,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他緩緩掃視四位同僚,語氣平靜。
「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瑪茲聖眉頭一挑。
「好事?」
薩坦聖沒有迴避。
「我們一直在擔心什麼?」
「羅克失控。」
「他太強了,強到難以制衡。」
大廳安靜下來,他繼續道:「更危險的是——」
「他無欲無求。」
「沒有野心,沒有明確的政治訴求。」
「甚至連『正義』,都只是他隨心所欲的選擇。」
這句話落下,其餘四人目光微沉。
的確。
一個擁有頂級戰力、卻不被任何欲望驅動的人——
才最不可控。
「如今,他第一次提出條件。」
「這意味著——他開始參與規則。」
「而只要參與規則,就可以被規則牽制。」
大廳陷入沉思。
庇特聖開口。
「可七武海制度的初衷,本是為了制衡海軍擴張。」
「如今歸他直轄,與併入海軍有何區別?」
其餘三人也投來疑問目光,薩坦聖手杖輕觸地面。
「區別在於——七武海是海賊。」
「而且是強大的海賊!」
「他們對海軍有天然的抗拒。」
「不可能真正歸心於羅克,更不會成為他忠誠的私軍。」
頓了頓。
「而且,我已經加了限制。」
「徵召權依舊屬於世界政府,重大行動需備案。」
「後續的人選——將由我們篩選!」
話音落下,納斯壽郎聖目光閃動。
「也就是說……」
「我們依然握有源頭。」
薩坦聖點頭。
「是。」
「只要挑選合適的人。」
「例如——」
「對羅克抱有敵意、又足夠強大的海賊。」
「七武海內部天然就會形成張力。」
沃丘利聖輕笑:「利用海賊牽制海軍。」
「再用海軍壓制海賊,讓兩方互相消耗。」
「這才是權力的藝術。」
瑪茲聖緩緩點頭。
「如此一來——」
「羅克以為自己掌握籌碼,我們卻依舊掌握源頭。」
短暫沉默。
五人彼此對視。
目光交流間,權衡已經完成。
最終——
納斯壽郎聖淡淡開口。
「既然如此。」
「此事通過。」
......
數日後。
一紙政令自瑪麗喬亞向世界擴散。
——王下七武海制度,正式創立。
世界政府以最高名義對外宣布:「以賊制賊,平衡大海秩序。」
同一時間,旗下新聞機構全線運作。
尤其是那位永遠嗅覺敏銳的新聞之王。
摩根斯的報紙連夜加印,巨大的標題幾乎占據整版——
【王下七武海制度確立!】
【世界政府啟動全新戰略——以賊制賊!】
新聞鳥振翅而飛,報紙如雪片般灑向世界各地。
港口。
王都。
偏遠小鎮。
海軍支部。
甚至——海賊船的甲板。
最先炸開的,是普通民眾。
酒館裡。
有人猛地拍桌。
「政府……承認海賊合法?!」
「這開什麼玩笑?!」
港口廣場上,商人臉色煞白。
「以後被搶被殺……是不是都沒人管了?!」
恐懼迅速蔓延。
海賊本就猖獗。
劫掠。
屠村。
綁架。
如今還給他們一個「官方身份」?
那不等於發執照殺人?
街頭巷尾罵聲四起。
「世界政府瘋了吧!」
「這是向海賊低頭!」
可聲音只停留在私下,沒有人敢公開反對。
因為反對世界政府等同叛逆,等同滅頂之災。
最終。
憤怒化作沉默,敢怒不敢言。
加盟國王宮,各國國王連夜召開會議。
電報往返。
「這是戰略性調整。」
「是權力平衡的需要。」
嘴上如此,臉色卻鐵青。
七武海「合法掠奪」的邊界若落在自己海域怎麼辦?
誰來擔責?誰來賠償?
可他們不敢反對。
得罪世界政府,意味著撤銷加盟,意味著失去庇護。
只能公開表示支持。
「制衡海賊。」
「穩定海域。」
「維護秩序。」
每一句話,都像在咬牙。
海軍內部的氣氛同樣微妙。
老一輩將領沉默不語,年輕軍官則憤憤不平。
「和海賊合作?」
「這算什么正義?!」
也有人理性分析。
「如果能減少海兵傷亡……」
「或許未必是壞事。」
暗流涌動,理念碰撞。
——而在大海另一側的海賊世界。
甲板上。
報紙被攤開。
「七武海?什麼東西?」
「職責是威名震懾、打擊一般海賊?」
有人冷笑。
「不過是被世界政府招安的狗。」
「披著合法外衣的叛徒。」
也有人眼神閃爍。
「合法掠奪……」
「那不就是——」
「可以明目張胆的搶?」
野心在暗處滋生。
有人開始幻想自己被選中的可能。
有人則盤算如何利用規則漏洞。
然而,真正的震撼發生在報紙的最後一行。
當眾人看到那一行不起眼的幾乎被標題掩蓋的小字。
【七武海直屬——海軍本部中將·羅克。】
剎那間。
酒館安靜。
港口無聲。
王宮沉默。
世界鴉雀無聲。
海賊船上的人直接愣住。
羅克?
七武海——
歸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