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白星與艾斯幾乎是同時出手了。
兩人一個手持鐵拳,一個手持海王戟,身形交錯,近身朝著白鬍子疾殺而去。
面對兩名同樣站在S級巔峰的強者聯手夾擊,白鬍子的面色,卻依舊沒有產生任何變化,古井無波。
一拳,一刀,同時還擊!
轟隆隆!!!
天地色變,恐怖的餘波向著四面八方劇烈蕩漾開來。
待到漫天煙塵緩緩散去之後,艾斯和白星同時向後退了幾步,二人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傷勢,毫髮無損。
反觀白鬍子,他雖然沒有後退半步,穩穩地釘在原地,但他那兩條粗壯的手臂上,卻憑空多出了兩道猙獰的血痕,正往外汩汩地冒著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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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
看著白鬍子出現傷痕,處刑台上的賈斯早已淚崩,他像是發了瘋一般,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你快走!你們都快走啊!不要管我了啊!!!」
一對三。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至少,別說是已然老去的白鬍子,就連當年處在巔峰的白鬍子也做不到。
再這麼僵持下去,白鬍子哪怕實力再強悍,也終究會被這三人慢慢耗死。
「呼啦啦啦!賈斯,你在那兒說什麼胡話呢!給我好好待在那裡,睜大眼睛看好了就行!」
白鬍子的笑聲依舊那般豪邁爽朗,仿佛身上的傷根本不存在。
他邁開腳步,繼續一步一步地,堅定地向前踏去。
第二層的薩卡斯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親自下場。
只是那從兩側朝著白鬍子不斷擠壓過來的岩漿,變得更加洶湧澎湃了幾分。
而艾斯和白星,則是再度默契地朝著白鬍子迎面沖了上去。
兩人倒是絲毫沒有因為要聯手對付一個老人,而生出什麼異樣的情緒,或是覺得勝之不武,有失顏面的想法。
因為他們和白鬍子,可是差了整整兩個時代。
哪怕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單打獨鬥其實都未必會比現在的白鬍子要弱。
但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擁有現在這般強悍的實力,全都仰仗於羅斯傾力的栽培與教導。
既然如此,他們又怎麼可能,對這位完全憑藉著自身努力,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的白鬍子,抱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輕視情緒呢。
恰恰相反,他們更願意用這種聯手的鄭重方式,來為這位舊時代的傳奇,獻上一場完美而體面的葬禮。
一位曾經的海軍元帥,一位現役的海軍大將,再加上一位世界主宰最為傑出的子女。
三人合力,最終將這位橫行了半個世紀的白鬍子,鄭重送葬。
這樣的落幕劇本,對於白鬍子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足夠圓滿的完美結局呢。
也正是因為清楚地看透了這一點,白鬍子才會如此義無反顧地沖了上來。
他此刻的眼底深處,再沒有了不甘與執念,只剩下一片釋然的笑容。
現在的他,早已經不再去妄想跟羅斯正面對位的事情了。
對方是天生君臨一切的神明,而他,只不過是一個終會老去的平凡人罷了。
能讓如今這般強盛的世界政府,還願意如此鄭重地尊重自己這個舊時代的殘黨。
此番一戰,已然足矣!
轟隆!!!
戰場的正中心,劇烈的轟鳴聲如雷霆怒吼,整整響徹了足足十分鐘之久。
這漫長的十分鐘裡,那整整十萬海軍精銳望向戰場內部的眼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開始覺得白鬍子不自量力、螳臂當車,到最後,都不自覺地轉化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欽佩與敬意。
面對三位站在世界頂點的強者的瘋狂圍攻,白鬍子竟依舊在不斷地向前,一步也未曾後退,並且足足硬生生頂住了這麼久。
單是這份不屈的意志與強悍的實力,已然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生深深的敬意。
此刻的白鬍子,渾身上下早已是鮮血淋漓。
他那原本威風凜凜的白色大衣,早就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掛在身上像是一塊塊血色的破布。
胸膛上、手臂上、背脊上,到處都是猙獰的傷痕。
有被海王戟刺穿的貫穿傷,有被拳勁震裂的皮開肉綻,更有被岩漿灼燒出的大片焦黑痕跡,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鮮血順著那些傷口,不斷地往外湧出,流淌到地面上,在腳下匯聚成了一小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他每邁出一步,都要付出比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那原本粗壯如巨柱的雙腿,此刻已然在微微顫抖,幾乎要承受不住身軀的重量。
呼吸變得無比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要從喉嚨里擠出一團血腥的氣息。
反觀另外三人。
白星依舊站得端端正正,那身華麗的衣裝上,甚至連一絲灰塵都不曾沾染。
她手中的海王戟乾乾淨淨,面色從容,氣息平穩,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場熱身。
艾斯雖然額頭滲出了些許汗水,但身上同樣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勢,只是衣角微微凌亂了幾分。
至於薩卡斯基,他甚至連站姿都沒有變過,依舊筆直地屹立在處刑台第二層上,居高臨下,俯瞰一切,仿佛他方才壓根沒有參戰一般。
這就是三人聯手,與白鬍子獨戰的慘烈結果。
不是白鬍子不強,而是面對三人的聯手,換成除了世界政府外的其餘人,來誰都是一樣的結果。
而此刻的白鬍子,渾身上下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整個人站在那裡,仿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在強撐著軀殼。
只差幾招。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需要再來幾招,這位曾經的世界最強男人,就會徹底倒下,再也站不起來了。
然而,即便面對現在這般絕境。
「嘩啦啦啦!!!痛快!痛快啊!!再來!!!」
白鬍子竟依舊仰天大笑,那笑聲里滿是暢快淋漓的豪邁,仿佛身上的傷痕根本不存在一般。
十幾年了。
自從上一次金獅子為了掩護他撤退,斷後而戰死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經歷過這麼痛快淋漓的戰鬥了。
當時,是他沒有留下陪著金獅子戰死。
但即便當時他們所有人聯起手來,也依舊敵不過羅斯的強大。
而現在,能夠做到這一步。
他心中,已然滿足了。
他知道,以他如今這副殘破不堪的狀態,絕對撐不過兩分鐘了。
但他,可是白鬍子啊!
十幾年後,也該輪到他了!
「喝啊!!!」
面對眼前這三座如同天塹般難以逾越的高山,狼狽不堪地站立在處刑台下方的白鬍子,咬緊牙關,再度緩慢而堅定地站起了身,就要發起他人生中最後的衝鋒。
「白鬍子。」
白星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真誠的欣賞:
「今日,我等聚集於此,便是為了給您這位曾經冠絕整個海賊時代的王者,獻上一場最為盛大而體面的葬禮。等您戰死之後,我們會放賈斯安然離開。您,準備好了嗎?「
她的眼底帶著對白鬍子的敬重,手中那柄海王戟緩緩向前,筆直地指向了白鬍子。
白鬍子渾濁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喜色。
他還是相信世界政府的信譽的。
畢竟,如今這個由羅斯一手打造的新世界政府,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腐朽不堪的舊政府了。
能以他這把本來就早該死去的老骨頭,來換取他真心認可的兒子的性命。
賺了!
這筆買賣,值!
「呼啦啦啦,那就儘管來...」
但這一次,還不待白鬍子將這句話說完。
坐在最高處王座之上的羅斯,忽然玩味地抬起了頭,目光悠然地看向了高空。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黑影在眾人的視野中急速放大,那赫然是一艘體型巨大的海賊船。
雷德·佛斯號!
那是紅髮海賊團視若珍寶的座駕。
而在此刻,這艘原本應該被無比珍視的船隻,此刻卻化作了一柄向著處刑台直衝而下的利劍。
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白鬍子那原本剛剛抬起,準備衝鋒的身形,驟然頓住了。
他那被血液浸染的雙眸里,閃過了一絲意外,以及一絲苦澀。
剛剛那種生死關頭,以他此刻幾近油盡燈枯的狀態,早已不足以用見聞色去觀察周圍的動靜了。
但他絕不相信,以羅斯等人的實力,會察覺不到紅髮海賊團的到來。
那麼,故意卡好的時間點嗎...
白鬍子想到了剛剛白星那番言之鑿鑿的承諾,又看了看此刻自己這副幾乎已經消失了一半氣勢的模樣,嘴角不禁浮起了一抹深深的苦澀。
該說,不愧是羅斯的親生女兒啊,連惡趣味都跟他一模一樣。
剛剛的那番鄭重承諾,現在不用想也知道,在這一刻,除非路飛和香克斯他們什麼都不做,乖乖轉身離開。
否則,對方必然不會再遵守了。
一股深深的惆悵,瀰漫在白鬍子的心頭。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心裡還是深深地感謝著紅髮海賊團與路飛的到來。
至少,他們是真心實意地來救人的,那份心意,是真的。
「賈斯!我來救你了!!!」
轟隆!!!
伴隨著雷德佛斯號重重地插入地面,揚起漫天塵土停了下來,路飛那高亢的聲音響徹全場。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一往無前的堅定,不顧一切地飛奔著朝處刑台衝去。
艾斯和白星都沒有理會他,而是任由這個莽撞的小子繼續往上沖。
但緊接著跳下船的香克斯,卻被艾斯身形一閃,直接攔在了半途。
船上的其餘眾人,此刻也紛紛魚躍而下,朝著處刑台的方向疾沖而去。
這些人,艾斯和白星依舊沒有理會,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
他們今天的任務,就只是攔下香克斯和白鬍子這兩位同級別的強者便好。
至於上面,有薩卡斯基一人,足矣。
「路飛!!!」
看到路飛那副弱小的模樣,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要衝過來救自己,賈斯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如決堤般瘋狂湧出,根本止不住。
自己明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假貨啊。
他的存在,本來就是虛假的,是不真實的。
為什麼?
為什麼要為了他這麼一個虛假的人,耗費如此之多的力氣,做出這麼多完全沒有必要的犧牲啊!
「嗤。」
薩卡斯基的冷哼聲,忽然在賈斯的身側響起,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
聽到這道聲音,以及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恐怖熱浪與行走的風聲,賈斯瞬間面色大變,聲嘶力竭地喊道:
「路飛!你快走!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快離開這裡!!!」
他很感動,真的很感動路飛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前來營救自己。
但對方,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
路飛現在的實力,最多不過是B級罷了。
而面對一位海軍元帥,根本就是一拳的事情,必死無疑。
這根本不是在救他,這分明是在送死啊!
「晚了。」
薩卡斯基淡淡地開口,語氣冷漠。
他的行動並不快,只是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雙手緩緩化作了滾燙的岩漿,赤紅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上。
路飛的到來,在他們所有人的預料之中。
要是對方不來,白星反而不會說多餘的話。
當然,如果路飛和香克斯願意不這麼急,他們也會信守承諾。
畢竟,今日本身便是對白鬍子的葬禮,其餘人在今天死不死,都並不重要。
但既然路飛來了,並且急切到連在場局勢都不想看,那麼便該付出相應的代價了。
薩卡斯基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抬起那隻化作岩漿的右拳,朝著正飛奔而來的路飛,狠狠地砸了過去。
「橡膠橡膠!!!」
路飛手臂瞬間膨脹,橡膠拳頭迎著薩卡斯基的岩漿鐵拳砸去,臉上沒有半分畏懼與退縮。
下方的香克斯,此刻那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承認,自己這一次,確實有賭的成分在裡面。
他在賭。
賭世界政府,賭羅斯,根本就不想真的殺死路飛。
而只要最終的結果不是殺死路飛,哪怕只是將其重創擊飛,那一瞬間的空檔,也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