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雙神撞擊

  骨鰭炸了。

  漆黑能量從每一片骨鰭的縫隙里噴涌。

  不是射線。

  不是光柱。

  是浪。

  黑暗從利維坦背部擴散成環形波紋。

  一圈套著一圈。

  像是往凝固的空氣里,扔進一塊足以吞掉世界的巨石。

  波紋朝兩邊同時壓去。

  左邊是辰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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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邊是路飛。

  沒有主攻方向。

  伊姆放棄了精準獵殺。

  用覆蓋面換確定性。

  波紋碾過去,辰葉要擋,路飛也要擋。

  辰葉能擋。

  路飛擋不住。

  這就是算計。

  辰葉的決斷只在半息之間。

  他右手抬起,阿波羅金焰從掌心傾瀉。

  沒有凝聚成拳或矛。

  直接鋪開。

  赤金火焰被壓成弧面,化作一面燒紅的穹頂,把路飛所在的冰岩後方整個罩住。

  波紋撞上金焰穹頂。

  接觸面發出尖銳的嘶鳴,黑暗在灼燒中蒸發,金焰在吞噬中變薄。

  辰葉沒有補力。

  穹頂撐過第一波峰值就夠了。

  他的注意力以經不在防守。

  金黑巨軀動了。

  百米高的神軀主動前沖,腳下冰原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辰葉沒有繞路,沒有尋找側翼。

  他選了最直接的方式。

  正面。

  厄瑞波斯黑暗從他右臂湧出,凝成一把漆黑的楔形盾,狠狠插進迎面壓來的黑暗波紋中央。

  不是擋。

  是切。

  黑暗切開黑暗。

  同源的力量在接觸面瘋狂互噬,波紋被撕開一道剛好容納巨軀通過的裂口。

  辰葉穿過裂口的瞬間,右臂的黑暗散去。

  掌心換成了純粹的赤金神焰。

  他用金焰撞上了利維坦的胸口。

  兩尊百米巨軀。

  首次正面碰撞。

  聲音消失了。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在衝擊波中被抹除。

  方圓數里的冰層在同一瞬間化為粉末,白色塵暴從碰撞點向外瘋卷。

  紅土大陸的邊緣被削掉一塊。

  碎石拖著力竭的弧線墜入遠方海水。

  一道能吞下巨人族戰船的深溝,從碰撞點向海岸蔓延。

  冰原在哭。

  餘波過去三息,聲音才回來。

  先是地鳴,再是冰裂,最後是風暴捲起碎冰的悶響。

  辰葉的右拳還抵在利維坦胸口。

  鱗甲凹陷了幾寸。

  沒碎。

  暗金紋路在凹陷處瘋狂流動,修補著碰撞的損傷。

  辰葉沒給它修好的時間。

  他收拳。

  換目標。

  左拳從下方砸上來,正中利維坦的下顎。

  金焰在拳面接觸鱗甲的瞬間鑽入縫隙,像燒紅的鐵水灌進裂紋。

  利維坦的暗金紋路立刻響應,從四面八方湧向被侵入的區域,開始反向吞噬。

  第一息。

  紋路吞掉三成金焰。

  第二息。

  六成。

  第三息。

  辰葉撤了。

  他抽回所有鑽入縫隙的金焰,一絲不留。

  正在吞噬的暗金紋路猛的失去了目標,流動的節奏空轉了一瞬。

  就這一瞬。

  厄瑞波斯黑暗從辰葉左掌湧出,沒有攻擊,而是精準卡進了紋路空轉的節點。

  像往轉動的齒輪里塞進一顆鐵釘。

  利維坦咽喉處的暗金紋路出現了滯澀。

  不到半息。

  但辰葉看見了。

  和他第一次試探時一樣。

  咽喉與胸口交界處,紋路吞噬外力時會產生極短的停滯。

  上次是觀察。

  這次是驗證。

  規律確認。

  利維坦也察覺了。

  它的血紅巨眼猛然收縮,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屬於野獸的驚怒。

  那是伊姆的意識。

  它發現自己的吞噬節奏被利用了。

  利維坦怒吼。

  聲波把附近碎冰震成齏粉。

  巨獸沒再用嘴,而是調轉身軀,尾巴從側方橫掃過來。

  不是精確打擊。

  是範圍清場。

  粗壯的暗鱗巨尾裹挾著黑暗氣流,掃過的軌跡上,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弧線。

  辰葉沒閃。

  他選擇不閃。

  巨尾正面轟在他的金黑軀幹上。

  金焰在接觸面炸開,黑暗屏障被衝擊力壓碎。

  辰葉整個人被掃退出去,雙腳在冰原上犁出兩道數十里長的深溝。

  碎冰和碎石在身側掀起兩道灰白色的牆。

  後退。

  一直在後退。

  但辰葉的後退沒有失控。

  被掃退的過程中,他的雙手沒停。

  厄瑞波斯黑暗凝成數條金黑鎖鏈,從他掌心射出,精準纏住了利維坦背部的骨鰭。

  鎖鏈收緊。

  利維坦的頭顱被強行拽偏。

  它本想在掃退辰葉後重新鎖定路飛,血紅巨眼剛開始轉向冰岩。

  但被拽住的頭顱無法完成轉向。

  視線被迫偏離了路飛的位置。

  伊姆的聲音從利維坦深處傳出,壓著怒火。

  「你」

  一個字。

  辰葉沒讓他說出第二個。

  他止住後退。

  深溝的盡頭,冰原被他強行站定的力量踩出放射狀裂紋。

  金黑鎖鏈還纏在骨鰭上。

  他把鎖鏈當做著力點,整個人借著反衝力彈射回來。

  速度比被掃退時快三倍。

  利維坦張開深淵巨口。

  黑暗洪流從喉腔深處噴出。

  不是壓縮射線,是散面極廣的洪流。

  漆黑的液體火焰夾雜暗金法則碎片,沿途空氣被吞干,碎冰都被吸進去化為虛無。

  辰葉沒有正面擋。

  他下沉。

  整個金黑巨軀像石頭一樣急速下墜,洪流從他肩側擦過。

  黑暗火焰舔過他的左肩,金焰屏障在接觸面被燒出一道焦痕,但沒有被貫穿。

  洪流從他頭頂掠過,擊穿了遠處一座冰山。

  冰山沒有融化。

  是被吞掉了。

  一整座冰山,連同山體內部的岩石和凍土,在洪流中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個邊緣整齊的凹坑。

  辰葉在下墜中鎖定了目標。

  利維坦噴吐洪流後,咽喉紋路會停滯。

  半息。

  只有半息。

  他的下墜在半空驟停。

  掌心朝上,赤金神焰凝聚,拉長,成形。

  一柄赤金長矛。

  矛尖的溫度把周圍空氣燒成扭曲的熱浪,金焰在矛身上流動,像活物。

  利維坦的洪流剛結束。

  咽喉紋路正處於停滯的半息空窗。

  辰葉出手了。

  赤金長矛從下方的斜角貫穿而入,矛尖精準刺入利維坦咽喉外側。

  正是紋路滯澀的區域。

  金焰在刺入瞬間爆開。

  不是外爆。

  是內爆。

  赤金神焰順著鱗甲縫隙鑽入咽喉內壁,在暗金紋路恢復吞噬功能前,直接燒蝕深層組織。

  利維坦發出震動天地的痛吼。

  不是咆哮。

  是痛嚎。

  這種聲音自遠古後就沒在這片大地上出現過。

  聲波把方圓數十里的冰層震出放射狀裂紋,遠處撤退的聯軍戰士被震得耳膜破裂,血從耳朵里流出來。

  咽喉鱗甲被燒穿了一圈。

  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

  邊緣焦黑,暗金紋路在傷口周圍瘋狂閃爍,卻無法立刻覆蓋。

  黑暗血霧從傷口噴出。

  不是紅色的血。

  是黑色的霧,帶著灼熱的金屬臭。

  伊姆的聲音從利維蒙深處傳出來。

  第一次。

  不是嘲諷。

  不是宣判。

  是痛。

  是暴怒。

  「你!!!」

  伊姆的聲音。

  痛楚。

  暴怒。

  兩種情緒擰在一起。

  這一矛刺中了。

  刺中了真正的痛處。

  咽喉外側的區域,是利維坦吞噬外力的節點,也是防禦無法完全覆蓋的弱點。

  辰葉找到了。

  遠處冰岩後方。

  路飛握緊了初代神兵。

  辰葉分予的金色神力在他體內以經徹底接軌。

  不是混合,不是疊加,是接軌。

  金色力量鋪成的橋樑盡頭,路飛自身殘餘的尼卡白焰重新燃起。

  白光從劍柄亮到劍尖。

  沒有斷點,沒有黯淡,整柄劍都在發光。

  劍身的裂紋被金光和白焰雙重覆蓋,八百年前的鍛造紋路像被點燃的引線,從護手一路燒到鋒刃。

  路飛沒動。

  他盯著利維坦的咽喉。

  拳頭大的傷口還在噴黑暗血霧,周圍的鱗甲焦黑一片,暗金紋路瘋狂閃爍卻無法修復。

  路飛看見了。

  他的眼睛在白光映照下亮的嚇人。

  腳卻沒有動。

  他在等。

  等辰葉把那個破綻再撕大一些。

  索隆站在冰岩最高處。

  他看出來了。

  路飛在蓄勢。

  力量已經到位,只等一個出手的時機。

  一個更大的窗口。

  索隆拔刀。

  和道一文字出鞘半寸。

  一名神之騎士團的殘兵試圖從側翼繞過冰岩,撲向路飛後背。

  那人穿著破損的暗金鎧甲,手持斷槍,動作因絕望變得瘋狂。

  索隆的刀沒碰到他。

  是刀鞘。

  索隆用刀鞘橫掃,正中那人的面甲。

  鎧甲面罩被砸凹進去,那人沒能慘叫,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碎冰堆上沒了動靜。

  索隆收回刀鞘,目光回到戰場。

  冰岩下方,喬巴蹲在路飛身側。

  他的蹄子攥著最後一支藥劑。

  玻璃管里的液體深紅,是濃縮的強心配方。

  副作用會讓肌肉纖維在短時間內過度收縮,導致撕裂。

  路飛過度恢復的肌肉已開始細微痙攣。

  這些痙攣會在關鍵時刻影響爆發。

  喬巴沒有猶豫。

  他把藥劑扎進路飛的右肩。

  針頭刺入的瞬間,路飛的胳膊抖了一下。

  深紅的液體被推進去,痙攣的肌肉在藥劑作用下強行放鬆,肌纖維被重新排列。

  痛。

  路飛咬緊牙關,嘴角滲出血絲。

  但他的手更穩了。

  初代神兵不再顫抖。

  劍尖紋絲不動的指向利維坦咽喉。

  冰原上空的戰場再次變化。

  辰葉和利維坦同時沖入高空。

  不是一前一後,是同時。

  兩道巨軀像兩顆相向的流星,在灰暗天穹下再次撞在一起。

  這次沒有拳,沒有爪。

  是純粹的力量對撞。

  辰葉的金黑神焰和利維坦的漆黑魔氣在碰撞點糾纏成巨型漩渦。

  光與暗的混合體像一顆緩慢旋轉的恆星,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雲層被撕碎。

  空氣被抽乾。

  光線被扭曲。

  漩渦在膨脹。

  開始向下壓迫。

  海面被餘波壓得倒卷,海水從冰層裂縫中噴涌,又在下一秒被更大的壓力壓回,形成數十米高的水牆。

  冰原上的裂縫從戰場中心繼續向王宮蔓延。

  越來越寬,越來越深。

  有些地方以經能看見冰層下的岩石。

  王宮裡。

  警鐘響了。

  亞魯魯親手握住鍾繩。

  巨人族老族長的手臂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力量。

  鐘聲沉悶而綿長,傳遍了整個艾爾巴夫。

  每敲一下,亞魯魯的嘴就張合一次。

  他在下令。

  所有巨人族平民撤往更深的地下避難所。

  不是王宮地窖。

  是更深的地方。

  太陽時代的古老避難所,深到連利維坦的餘波都無法穿透的岩層下方。

  巨人族戰士開始行動。

  他們不再看天。

  戰場不屬於凡人。

  他們抱起孩子,背起老人,沿著古老的通道向地下跑去。

  高空。

  辰葉在漩渦中心盯著利維坦的咽喉。

  傷口還在。

  但正在變化。

  黑暗血霧覆蓋了燒穿的傷口,暗金紋路從傷口邊緣向內生長。

  修復速度極快,焦黑的鱗甲邊緣長出新的暗金色紋路。

  正在封死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