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趁亂與暴起

  黃猿縮在一塊炸塌的礁岩殘骸後。

  他把整個人攤成薄薄的一層。死死貼著焦黑的石頭背面。

  恨不得跟岩壁長再一起。

  墨鏡倒映著四面八方炸開的能量亂流。赤紅漆黑與暗金的光團撕裂天幕。

  每一次爆炸都震得腳底碎石簌簌亂跳。

  戰場早以經變成絞肉機。

  他用食指和拇指捻過腳邊碎屑。指腹用力搓動。岩石粉末從指縫漏下。

  這玩意五分鐘前還是半人高的花崗岩。現在連渣都沒剩多少。

  黃猿咂巴兩下嘴。墨鏡後的眼珠飛快的掃視戰場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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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白鬍子和洛克斯正大殺四方。震動波和黑色火焰攪成一鍋爛粥。

  方圓三百米內的活物全被碾成肉餅。

  右邊馬爾科剛撕開登陸場。喊殺聲震天。

  怪物軍團跟聯軍攪成一團。

  正面?

  正面碰都別碰。

  哪金色的瘋子跟世界之王正再天上廝殺。

  方圓一公里內的空氣全是致命毒藥。

  隨便刮蹭出的餘波都能把大將骨頭震碎。

  黃猿胸腔快速起伏。心裡飛快的盤算。

  打?打什麼?

  他連湊上去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哪兩個怪物廝殺的規格早掀翻了大將上限。

  他滿腦子只剩一件事。

  怎麼溜。

  趁著沒人盯梢。無聲無息的從絞肉機里挪出去。

  黃猿對此毫無負擔。活了幾十歲什麼場面沒見過。打不贏就跑天經地義。

  天龍人老爺們早自身難保了。加林聖的指揮體系爛成一灘泥。

  誰來管一個大將去了哪。

  眼皮耷拉下來。視線鎖定外緣貼著海岸線的碎石帶。

  那邊有一片濃霧。海霧摻雜著硝煙。能見度極低。

  只要摸進霧區就能光明正大的脫身。

  好。就這麼幹。

  黃猿把身體往上提了一寸。右腳摸索的朝側後方挪出半步。

  就在這半步的功夫。

  一股霸王色餘波貼著頭皮橫掃而過。

  這根本不是沖他來的。

  路飛掄劍甩出的逸散氣浪捲起邊緣風暴。距離真正攻擊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半邊墨鏡還是被震得滾燙。鏡片表面溫度飆升。

  差點烤熟他的眼皮。

  「哎呀!「

  黃猿整個人炸了毛。嗖的一下貼回岩石背面。

  雙手死死扣住石壁。下巴收緊。

  脖子縮進衣領。恨不得縮成一個點。

  「好可怕呢。「

  他悶聲嘟囔。聲音卡在衣領里。嚇出來的真心話擋都擋不住。

  餘波刮過。黃猿心跳快得要砸斷肋骨。

  指尖摸過墨鏡邊緣。燙手。

  這還只是餘波。正面挨上一下大將級霸氣護體當場得碎。

  絕對扛不住。

  退路得重新算。正面走是在找死。

  左邊震動波能掀翻海面。右邊登陸場混戰足夠喝一壺。

  只剩貼著海岸線的碎石帶。距離八百米。中間幾塊炸塌的巨型冰脊當掩體。

  靠閃光果實短距離閃爍。十幾跳就能摸到霧區。

  問題來了。每次閃爍都有光。

  這片到處是怪物的戰場。一點反常的光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果實能力封印。得靠兩條腿。

  貓著腰。一塊石頭一塊石頭的挪過去。

  黃猿吐出一口濁氣。

  堂堂大將黃猿。閃閃果實能力者。本部最高戰力。

  現在要像過街老鼠。靠兩片腳丫子在廢墟里匍匐前進。

  這世道。

  他認命的壓低身體。開始往第一塊冰脊爬。

  戰場中央高空。

  路飛咧著嘴狂笑。

  忽高忽低的怪笑聲。嘿嘿嘿的聲調毫無規律。

  遠古又不講理的力量借著橡膠身體肆意宣洩。

  笑聲穿透轟鳴爆炸。撕開狂卷的氣流。傳進全場每個人的耳朵。

  尼卡形態下的路飛身體瘋狂拉扯。

  手臂膨脹成水桶粗。下一秒猛的縮回。

  腰身扭出恐怖的角度。整個上半身螺旋轉動兩圈。

  金色皮膚表面光波蕩漾。

  這早以經脫離了人的範疇。

  這是一種活著的會笑的荒誕自然現象。

  初代神兵徹底認主。白色光柱將劍身與太陽神之力焊死。

  質變開始了。

  劍與火焰在體內形成共振迴路。

  金光褪去武裝色霸氣的表層皮囊。直接從骨髓血管和細胞里噴涌而出。

  光芒刺眼度暴漲。

  幾何倍數的往上翻。

  路飛變成了一輪刺目的太陽。

  金光照在扭曲的橡膠身體上。拖出極長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裹挾著破壞力。

  隨便扭動捲起的風壓就能把幾十米內的碎冰壓成粉末。

  雙手攥死被尼卡意志同化的巨劍。

  白光與金色徹底焊死。神兵與太陽神的力量匯成毀滅洪流。

  劍柄傳來溫熱觸感。活物脈搏般的跳動跟心臟節拍完美吻合。

  周身金光驟然收縮。極度壓縮後猛烈炸開。

  路飛化作金色流光。

  速度。

  空氣連讓路的時間都沒有。巨劍出鞘瞬間撕裂空間。帶起扭曲虛空的破壞力。

  劍尖所指。空氣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波紋盪開。

  碰到的每一塊碎石都被風壓碾碎。每一粒冰晶接觸劍氣當場蒸發。

  【圖片.jpg】

  一劍劈向高空的伊姆。

  由下至上。

  金色流光貫穿天空。烏雲一分為二。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名號。甚至算不上劍術。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劈砍。

  雙手舉劍過頂。身體拉成滿弓。鬆手。

  全部力量與意志,八百年的宿怨,夥伴的期盼。

  夠不著人的憋屈,全砸進這一劍。

  劈。

  伊姆懸浮高空。神色冷若冰霜。

  開戰至今底牌惡魔化壓根沒動。

  猩紅眼眸里全是俯瞰螻蟻的優越。

  路飛的掙扎怒吼跟白焰霸氣全被當成猴戲。

  但此時此刻。

  這一劍當頭劈下。

  伊姆的眉頭死死擰緊。

  活了八百年的怪物首次嗅到真實威脅。

  肌肉記憶先於意識動作。

  眉頭擰起的幅度極小。全場幾乎無人察覺。

  但這分量遠超任何驚天對撞。

  這可是伊姆。

  統治八百年唯一的王。

  八百年來無人見祂皺眉凝重。無人能入祂的眼。

  現在。王皺眉了。

  抬手。漆黑如墨的能量屏障撐開。

  全場都認得這東西。

  之前戰鬥里反覆修復的無懈可擊魔氣護罩。

  路飛曾拼爛了命二段蓄力。極限壓縮霸王色才勉強轟出裂縫。

  兩秒內又被修好。

  絕對不破。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巨劍狠砸黑屏。

  毫無僵持。

  半秒都不存在。

  接觸剎那蛛網裂紋瘋狂爬滿屏障。

  擴散速度肉眼根本咬不住。

  黑色屏障脆如薄冰。轟然炸碎。

  悶雷轟鳴隨後炸響。半空中引爆了核彈。

  黑色光塵漫天飛舞。衝擊波將碎片推向八方。逆飛的黑雪遮天蔽日。

  伊姆的身形被一劍砸飛。

  暴退數十米。

  世界之王劃出極其狼狽的弧線。

  後退的力量把腳下虛空踩出連串裂痕。

  暗紅衣袍獵獵狂舞。徹底失去從容。

  下方觀戰者眼珠子全炸了。

  「破了?!「

  「一劍?!一劍干碎護罩?!「

  「哪可是伊姆的絕對防禦啊!「

  戰場上抽氣聲響成一片。

  鐵雷下巴快掉到地上。洛基死撐著殘軀。獨臂摳爛了地面碎冰。

  發白的指節劇烈顫抖。喉結髮瘋似的滾動。

  天上炸散的黑塵燒灼著瞳孔。

  沒人敢信。

  之前路飛為破屏障榨乾生機。極限輸出只換來兩秒裂縫。

  絕望的差距死死釘在所有人腦子裡。

  可現在。

  一劍。

  僅僅一劍。

  連渣都不剩。

  路飛根本不留喘息的空當。

  洪水決堤般的攻勢當頭砸下。

  巨劍徹底活了。尼卡意志賦予金屬不可理喻的扭曲特性。

  手臂橡膠般拉伸。巨劍同步被拉長。

  劍身彎出恐怖弧度。猛的崩彈回去。

  「嘿嘿嘿!「

  怪笑伴隨揮斬響徹天際。

  巨劍變成皮鞭甩出。金色劍光瘋狂彎折扭轉迴旋。

  刁鑽狠毒的角度直抽伊姆。

  世界之王腳跟剛站穩。防禦全無。第一記鞭劍狠狠咬上血肉。


  緊接著第二記。第三記。

  手臂瘋狂抽搐舞動。巨劍拉伸收縮甩砸。

  變招毫無徵兆。沒有任何劍術套路可言。

  金屬大劍在橡膠之力下變成漫天金色的游龍。

  彎曲劍身拖出刺目光軌。光軌末端裹挾法則級絞殺力。

  空間被壓出漆黑裂縫。空氣瞬間燒成金色火海。

  劍氣織成絕殺光幕。

  密不透風。

  伊姆被死死封死在內。

  整片天空爆發物理層面的劇烈顫慄。

  雲層被犁出千百道深淵。灰暗虛空直接暴露。

  溢散碎片瘋狂飆射。

  遠處冰山當場腰斬。下方海水切成兩截。

  伊姆被逼得只能退。

  不斷向後退。

  漆黑衣袍被切出七八道豁口。暗紅布料翻卷。

  底下暗金色紋路暴露無遺。

  皮膚上附著的古老印記在裂縫裡閃爍冰冷光澤。

  沉睡的怪物隨時會掀開眼皮。

  無人在意這點細節。

  全場眼珠都被漫天劍光死死咬住。

  下方殘喘的聯軍戰士仰破了頭。

  身體早以經爛成泥。

  跪在碎冰上咳血的。靠著塌牆捂腸子的。全趴在地里的。

  此刻所有眼睛齊刷刷盯死高空。

  死死看著哪金色的暴君把世界之王往死里砸。

  有人雙手死扣膝蓋爬了起來。

  第二個。第三個。

  沒半句廢話。沒人喊熱血口號。

  他們盯著刺目的金光。

  一個接一個。重新把脊梁骨挺直。

  黃猿耗了半條命才摸到戰場邊緣。

  純靠兩條腿。貓著腰。石頭接石頭的往外蹭。

  中間兩次差點被高空砸下的冰坨開了瓢。

  霸氣餘波震得他滿嘴牙齒發酸。

  骨頭縮得比野兔還小。在廢墟里瘋狂躲閃。

  堂堂海軍大將走出了陰溝老鼠的狼狽走位。

  碎石帶總算踩在腳底。

  前方直通海岸霧區。灰白濃霧封死整條海岸線。

  海風混著硝煙惡臭。能見度不足十米。

  黃猿用力吐出一口濁氣。

  腳步猛的頓住。

  鬼使神差的轉過脖子。

  戰場中央高空。金色瘋子還再發泄火力。

  一劍接著一劍。游龍劍光把天空剁得稀碎。

  世界之王在光幕里不斷敗退。暗紅衣袍爛成千瘡百孔的抹布。

  黃猿咂巴出滿嘴苦味。

  「這小子。「

  聲音飄散在風裡。墨鏡後的眼角抽搐。

  金色劍光燒灼著視網膜。瞳孔深處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

  「真不是普通的麻煩呢。「

  視線狠狠砸回地面。絕不再看。

  腳丫子瘋狂倒騰。整個人一頭扎進濃霧。

  金光在身後極速後退。被灰白霧氣生生嚼碎。

  墨鏡下的瞳孔里寫滿幾個字。

  混水摸魚,找機會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