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殘骸風雪中嗡鳴。
伊姆單手撐著哪柄十五米長彎月武器。
刃尖斜插凍土。
武器周身纏繞黑雲翻滾。
幾十隻眼睛各自的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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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古銅色的臉抬得很高。
暗紅雙眸越過滿天碎雪。
鎖住半空中顫抖的霜白。
鐵雷懸再五米高處。
五米巨軀繃得發僵。
呆毛根直豎。
爪尖摳進毛皮。
伊姆的聲音砸下。
一柄推進的鈍刀。
「這就是你選擇的新主人嗎」
洛基的胸口淌血。
雙手死握貫穿身體的黑霧長槍。
槍身漆黑。
焰沿槍刃遊走。
掌心皮肉燙得焦黑。
古銅色的龍鱗傷口邊緣碎裂。
胸甲似的肌肉絞成肉縷。
鮮血順著槍桿紋路一滴一滴砸下。
每一滴血落地瞬間凍成黑紅色小晶。
洛基眯起眼。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聽見鐵雷喉嚨里壓著的聲音。
一種被翻出來的舊東西。
他低頭瞟了一眼腳邊碎裂的石階。
抬眼看五十米外的古銅色身影。
伊姆再挖鐵雷的心。
伊姆偏過頭。
視線從鐵雷身上滑下。
兩根細針搭到洛基臉上。
敵意散去。
「真讓人懷念啊」
「只不過你之前的主人」
風雪凝住。
「背叛了我」
四個字落地。
鐵雷的身體僵住。
頭頂顫抖的呆毛停了。
兩隻前爪攥得死緊。
指節從棕色壓到蒼白。
從蒼白壓到透明。
瞳孔深處古老的光被人一把按熄。
又一把強行點燃。
伊姆身後翻滾的黑雲上。
幾隻暗紅眼睛同時轉過來。
不看洛基。
不看辰葉。
只盯著鐵雷。
等一個崩潰的瞬間。
「吱」
鐵雷喉嚨里擠出極細的顫音。
下一息它身上從根部褪色。
棕色被人用刀刮過。
一層層剝落。
霜白色從背脊正中蔓延。
衝到呆毛尖端。
體型兩秒內暴漲到五米。
皮毛中端凝起冰晶。
每一根毛尖泛起淡藍。
腳下凍土凍裂。
裂紋蛛網向外推。
鐘樓殘石凍出冰花。
鐵雷抬爪餘風震碎。
「吼」
尖細吱叫消失。
壓低的古老咆哮。
遠古生靈用喉骨說話。
它瘋狂搖頭。
兩隻前爪空中亂揮。
一下一下指伊姆。
一下一下捶胸口。
喉嚨擠出急促叫聲。
沒有人類語言。
洛基聽懂了。
辰葉千米高空聽懂了。
東側戰場香克斯握著格里芬。
刀鋒頓了一拍。
他也聽懂了。
鐵雷否認。
用全部力氣否認。
它的舊主。
不是叛徒。
辰葉站再遠古神鷹維德弗爾尼爾頭頂。
風雪身側切過。
長發獵獵作響。
金色見聞色霸氣眉心溢出。
覆蓋整片戰場。
目光沒停再洛基胸口血洞。
沒停再鐵雷霜白身軀。
他看哪團黑雲。
他看見了。
鐵雷情緒炸開。
黑雲上三雙眼睛短暫失焦。
沒看任何方向。
只是空著。
被人一句話抽走主心骨。
最大暗紅主瞳雲層正中轉過來。
威壓一壓。
三雙失焦眼睛強行拉回原位。
三個押回崗位的犯人。
辰葉右手按上劍柄。
拇指抵住劍鐔。
復盤剛才一幕。
「黑雲不是她」
「黑雲里還有別的」
神鷹壓抑低鳴。
辰葉按住它的羽毛。
沒出手。
現在不是時候。
下面哪王子還站著。
洛基低下頭。
胸口往外冒血。
黑霧長槍扎得很深。
前胸貫穿後背。
槍身嵌著的小眼睛身體裡瘋狂轉動。
欣賞他每一次心跳。
他咬住牙。
牙根一聲悶響。
「老東西」
「想用舊帳糊我兄弟的臉」
雙臂猛的發力。
肌肉繃成粗大暗紅色繩索。
龍鱗臂彎處咯咯作響。
雙手握緊長槍。
逆著血肉方向。
硬生生的往外拔。
槍刃邊緣黑焰暴起。
活物咬上掌心。
皮肉切開。
鮮血指縫成股噴出。
他沒鬆手。
頭壓得更低。
犬齒咬出血紅色的笑。
槍身一寸一寸往外退。
後背血洞噴出黑紅色霧。
扎再槍身上的眼睛轉得慢了。
左手猛的一握。
「咔」
槍尖後背徹底拖出。
左掌一收。
黑霧手心裡抖了一下。
掐住七寸的蛇。
噗的碎成黑色粉末。
風雪捲走。
血胸口洞裡淌。
他沒看那個洞。
目光轉向鐵雷。
「小東西」
他咧嘴。
帶血的牙風雪裡反光。
「它罵你主人」
「你還等什麼」
鐵雷霜白毛髮炸開。
轉頭看洛基。
古老的眼睛裡。
震驚。
久違的東西落下來。
「吱」
尖銳回應。
「砸回去」
洛基砸出這三個字。
鐵雷咆哮壓過風雪。
漫無目標暴走被強行收攏。
撕裂自己的失控。
轉成對準伊姆的攻擊。
扭頭瞪向古銅色身影。
全身霜白寒氣爆開。
王宮廢墟方圓百米溫度驟降。
凍土結起一層新冰。
伊姆沒繼續解釋。
只看著鐵雷。
看了很久。
古銅色臉上沒表情。
暗紅雙眸浮起極淡的東西。
回憶。
厭煩。
她抬起手。
單手握住十五米彎月武器。
凍土裡拔出。
「吱」
凍土刃身帶起。
冰層炸成粉末。
彎月武器尖端黑雲膨脹。
一鍋點燃的濃墨。
刃口騰起火焰。
漆黑的。
沒熱浪。
沒噼啪聲。
沒扭曲空氣。
點燃的那一刻。
附近殘存顏色的東西失色。
碎石變成乾枯灰白。
木樑失去紋路。
凍土草根變成灰絲。
抹除。
洛基瞳孔收縮。
認得這感覺。
不是火。
規則再燒。
「艹 （╬▔皿▔）」
黑雲幾十雙眼睛眯起。
暗紅。
紫黑。
金黃。
翠綠。
星形。
不規則形。
所有瞳孔統一焦點。
對準洛基。
對準鐵雷。
對準風雪正中央沒倒下的傢伙。
伊姆彎月武器高舉。
漆黑火焰沿刃口流動。
手腕一旋匯聚刃面正中。
凝成縮小版彎月。
刃尖切進空氣。
留下一道道極細黑色裂紋。
裂紋沒合攏。
劃開的薄綢。
懸空擴散。
王宮廢墟上空。
第一次出現不屬於這世界的顏色。
「鐵雷」
洛基開口。
沒抬頭看伊姆。
目光壓自己肩上。
「過來」
雙腳向前一蹬。
鐘樓殘骸腳下碎成粉。
左手抬起。
一把抓住空中五米霜白巨獸。
動作不重也不輕。
抓最熟悉的兵器。
鐵雷沒抗拒。
托上肩膀。
霜白身軀雷電包裹中變化。
毛髮縮短。
貼向身體內側。
化作錘面細密冰紋。
爪子蜷起。
指骨拉長。
伸成錘柄末端符節。
呆毛彎下。
與脊骨連接。
化成錘心頂端尖釘。
眼睛閉上。
咆哮錘身里迴蕩。
「老夥計」
「再陪我打一回」
掌心翻起。
掌紋浮出冰晶。
冰晶形狀與錘面冰紋一致。
遠古冰原拓下來。
體內藍白雷電沿手臂灌入。
雷光衝進錘心。
極寒之力頂回臂骨。
兩股力量反覆推拉。
一枚遠古符文亮起。
第二枚。
第三枚。
風雪吹活。
一枚接一枚點亮。
冰藍光錘心擴散。
沿錘柄爬到胸口。
血洞。
淌的血。
凍住了。
血珠半空凍成碎晶。
懸傷口外緣。
冰藍光沿肩膀蔓延。
背後聚攏。
向上竄起。
化成粗壯雷柱。
刺入雲層。
雲層點亮。
廢墟上空浮起冰藍。
辰葉高空看見。
眯起眼睛。
「器靈徹底醒了」
「這一錘不是洛基自己的」
握劍柄的手沒鬆開。
「是它再借他打」
抬頭看伊姆。
彎月以經壓到水平線。
漆黑彎月下壓。
黑焰沿刃口聚攏。
刀刃下方拉出百米長弧光雛形。
弧光邊緣切空氣。
細小黑色裂紋延伸向洛基。
弧光所過之處。
顏色抹除。
一片一片吞掉戰場。
洛基。
雙腳蹬碎最後一塊石板。
雙手握緊戰錘。
鐵雷最後符文亮起。
冰藍光貫通錘身。
錘柄符節掌心咯咯作響。
回應他每一次握住它的方式。
身後粗壯雷柱同時炸開。
藍白雷電衝天而起。
鉛灰色雲層內部點燃。
艾爾巴夫王宮廢墟。
極寒與雷霆照亮。
「鐵雷」
「老子帶你回去揍它」
錘面掌心悶響。
不是金屬。
不是冰。
幾百年前聲音的迴響。
伊姆彎月下壓。
黑焰弧光成形。
百米長弧光邊緣。
黑色裂紋席捲而來。
古銅色身影弧光後微低頭。
欣賞一件完成的作品。
身後黑雲。
幾十雙眼睛睜到極致。
再等。
洛基雷柱衝到最高。
鐵雷冰光綻放極致。
戰錘高舉過頭頂。
冰雷合擊。
只差最後一息。
王宮廢墟上空。
漆黑與冰藍。
兩種顏色點亮戰場。
距離肉眼可見速度吞沒。
只剩。
最後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