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局勢就是這樣,把一個皇帝都逼的沒法了!
群臣不覺得,該歡慶的依舊在歡慶。
袁崇煥打下來的這一盆膏腴可是近兩年來難得的一口像樣的菜。
尤其是在西北的生意被徹底斷絕的今日。
大同,宣府,歸化城,榆林也在歡慶。
九邊五鎮的商人在這個不受朝中大臣欺壓的真空期瘋狂的成長。
雖然賦稅比較高,管的比較嚴,但少了那要命的吃拿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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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趣的是,余令只是管的嚴,不歧視商人。
造冊的時候都是統一。
不要小看這一個小小的改動,商人們對余令可是真心實意的擁護。
千百年來,商人可是單獨的一冊,不僅僅是歧視,更多的是徹底的鎖死。
現在好了,只需要去牙行登記造冊領取執照就可以了。
唯一不好的是執照最多只有三年的時間。
現在,一套不屬於大明常規的商業體系正在瘋狂的吞占鹽商的份額。
在安穩的前提下,人氣就是財氣,人聚則財聚。
以長安,歸化城,和大同為原點,余令這邊的改革瘋狂的擴散,掠奪人口。
這個過程比打仗還快。
開始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併入,現在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併入。
余令說是節制五鎮。
當下,寧夏鎮、固原鎮兩鎮也已經被河套人馬在悄無聲息的完成了替換。
有錢,有糧,還有鹽!
如今的謝大牙靠著著三樣正在吞食甘肅鎮,一旦這裡完成了替換。
西域的那群人怕是要來挖煤了!
雖然說越是往北土地越是貧瘠,產出越是稀少可憐。
可百姓對土地的熱愛絕不會因為它產出的少而減少!
只要是屬於自己的,再貧瘠都要,像寶貝疙瘩一樣愛護。
在分土地政策的宣傳下,界碑成了擺設。
今日歸化城,新的一批男兒正在雪地里苦練本領。
城牆上,謝大牙像個狗腿子一樣站在茹慈的身後。
旁邊還有個比謝大牙狗腿子的湯若望!
這傢伙現在不跑了。
開始習慣性的往新做出來的天文台跑,然後捂著腦袋一邊求饒一邊哀嚎的往茹慈的住處跑。
這傢伙是個倔驢。
前日挨打,今日又會偷偷摸摸的去,然後又被打。(清朝是歷朝歷代,唯一的一個由外國人掌管欽天監兩百多年的朝代)
他的日子就這樣的無限循環。
別的沒學會,罵人倒是利索的很。
如果不是毛色和大家不一樣,已經分辨不出他是從另一塊土地來的外國人。
他有點本事,但不多!
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一個人的精力也有限。
在余令發現這個湯若望不是達·文西那樣的全能型人才後就沒搭理他了!
余令下令,如果發現他跑,直接就地斬殺。
湯若望不跑,也不敢跑。
為了自食其力的混口飯吃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就這,每年他還需要挖一萬多斤煤去填饑荒。
至於傳教,只能說傳個狗屁!
那些在余令等人面前慈善又有愛的喇嘛,在得知湯若望也在傳教的時候險些把他打死。
建奴喜歡洋大人,余令也喜歡。
只不過余令的喜歡是活埋。
湯若望吞吐著寒氣,開始給大金講故事。
他的故事多是他自己撰寫的教理,他希望大金能成為他的信徒。
這樣他就不用去挖煤了!
「天使加俾額爾奉天主差遣,向童貞女瑪利亞報喜,告訴她說,你將因聖神受孕,不久就生下......」
「呸,無媒苟合是為奔,聘則為妻奔是妾!」
湯若望好奇道:「貴人的聘禮是多少?」
「足足六十多個土豆呢!」
「啊?是金子做的麼?這麼多?」
「你猜錯了,是吃的土地,是比金子還精貴的糧食呢!」
「啊?」
大金很滿意湯若望的驚訝,隨手就給了湯若望一個小月牙!
湯若望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塞到了嘴裡。
雖然少,填牙縫都不夠,可湯若望卻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貴人聽進去了,這是善意的表達!
有希望,苦日子要熬到頭的希望。
就在湯若望準備講聖人與殉道者的故事時,遠處傳來震耳的叫好聲。
湯若望舉目望去,一身穿短打的漢子正在振臂咆哮。
看著那熱氣騰騰的漢子,湯若望羨慕極了!
自己在這西北凍得像狗一樣,城外的軍漢卻光著胳膊怒吼。
湯若望可是很清楚,今日他們穿的算是多的!
因為今日夫人在,草原的王后在看著他們!
以前余令在的時候這些人上半身都不穿的,余令甚至還會加入進去一起。
「咋不凍死你這狗日的!」
「哦,我的主啊,你的信徒心黑了,來拯救他吧!」
湯若望是真的羨慕,也是真的嫉妒。
在重軍功的西北,能有這樣的一個身子骨,那就代表著最先的擇偶權。
就像那詩人奧維德記載的帕里利亞節!(古羅馬的「擇偶節」。)
一個俊朗的漢子調轉馬頭朝著城牆衝來,控著戰馬,得意且驕傲的朝著城牆上的眾人揮手致敬!
「好小子,好膽子,這是來向我邀功來了,賞!」
聽到茹慈這麼說,謝大牙笑了。
從繡花的小銀的籃子裡拿出一朵小紅花,掛在箭羽上就射了出去,眾人又爆發出一陣震耳的大叫。
「早知道這樣,我就該咬咬牙的!」
「造孽啊,他才來多久啊,怎麼就有這麼好的運氣啊!」
一朵小花真的不算什麼。
可若是這朵小花是拿到銅壺最簡單也是最不危險的方式之一,那這朵花就不是一朵花了!
這可是出人頭地最簡單的晉升機會。
如果腦子不傻,願意學,在軍武上最起碼可以管一千人。
若是去了地方......
少說也是管三個縣的治安。
漢子不願隱藏自己的開心,舉著花再次策馬奔騰。
看著渾身冒熱氣的漢子,科爾沁部姑娘立刻就動了,揮手呼應。
他們部族原本就喜歡聯姻,最喜歡英雄。
來到歸化城後也是如此。
因為只有聯姻才能快速且平和的融入,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裡面的一份子。
若是擺姿態,立架子。
不好意思,既然主動融入都這麼難,那就只能「動手」幫你了。
只要一動手,那就是一排排的人頭。
不肯成長,就會有人幫你成長。
鄂爾多斯部眾人見狀冷哼一聲,嘀咕一句不要臉後,那些膽大且熱情的女子就把剛才那漢子的樣貌記在了心裡。
「他叫什麼?」
「原名李鴻基,小字黃來兒,小名叫棗兒,前年改名叫李自成,殺了人,跑去了甘肅當邊軍,咱們在那邊有人!」
茹慈懂了,笑道:
「是令哥要找的那個人麼?」
謝大牙撓著頭憨笑道:
「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但這個棗兒確實是出自令哥念叨的米脂,也只米脂的男人會長得這麼好看!」
茹慈聞言笑道:
「瞎說,那是米脂的婆媳!」
「夫人,這個漢子殺了人後就改名叫李自成了,不管是不是,這身板,這體格,一看就是個猛人!」
「那就好好的帶帶他!」
「夫人,他有個舅舅叫高迎祥,跟著王自用帶著一幫子人在延安府遊蕩,這個事情怕是得注意下!」
「令哥的意思呢?」
「令哥的意思是那邊已經成了寸草不生之地,這幫人是驅狼吞虎計劃的一環,也是我們鳩占鵲巢的一環!」
「下一步?」
「他們必須去河南!」
「對了,可曾婚配?」
「有,女子不檢點,也正是因為那個女子,他才暴起殺人,如果沒那事,估摸著他會當一輩子的驛卒。」
「明白了,讓棗兒明日來見我!」
「是!」
走了幾步,謝大牙突然回頭,低聲道:
「夫人,還有一件事,治下的文人希望咱們這邊出一個取才的制度!」
「科舉?」
「他們是這個意思!」
茹慈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淡淡道:
「查出來是誰在提議,直接殺!」
抱著孩子的海蘭珠身子猛的一抖,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茹慈像是背後有雙眼睛,解釋道:
「洪武爺暫停了一段時間的科舉,知道為什麼嘛?」
海蘭珠不敢看茹慈的眼睛,低下頭趕緊道:
「不知!」
「聽好了,他們在試圖掌權,在試圖控制我們!」
茹慈的話一點沒錯。
這邊若開科舉取才,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那群讀書人。
尤其是那些有家傳的讀書人。
學問從來都不是一個廉價的東西,它是這世間最稀缺的奢侈品。
(我們的新中國也經歷過一段暫停期。)
讀不起書的可憐人是沒有機會追趕的。
「一旦科舉取才,他們就會立刻占據位置,那些百姓的子子孫孫能攆的上??」
海蘭珠猛的抬起頭,她懂了。
「永遠都不做麼?」
茹慈搖搖頭:「不是,是現在不能做,得把識字率提高了再做!」
謝大牙知道這是解釋給自己聽的。
原本他還準備好好的計劃一下呢,現在他不敢了,被嚇的一身冷汗。
「棗兒,穿上衣裳跟我來!」
「好嘞!」
棗兒很喜歡現在的日子,尤其是在今日的比武拔得頭籌之後他就愈發的沉迷。
哪個男人在這種局面下不沉迷。
雖然有過段不幸的婚姻,像刺一樣扎的人心口疼!
花了那麼多錢,卻找了一個那樣的女人!
可那劇烈的疼,卻在慢慢的遠去。
「謝大哥,咱們去哪裡?」
「殺人敢不敢?」
「有啥不敢,我榆林人,你忘了,我榆林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