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寫慶功的奏報?」
沈毅來了,趙不器也隨即出現了。
他死死地站在余令身邊,右手握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毅的一舉一動!
趙不器知道,沈毅是皇帝的人!
現在這個緊要的時刻,趙不器是不會讓皇帝的人靠余令太近。
只要不是自己這個體系的人,趙不器都不會讓他們靠近余令。
不僅僅是沈毅。
歷朝歷代,要說什麼朝代的內侍群體最忠貞!
大明的內侍可排在最前列!
以殘破之身,行千古之事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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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也有老鼠屎,也有軟骨頭和賤骨頭。
要論做大事,大氣魄,大胸懷,「三保太監」可排第一。
七下西洋遠航壯舉無人能敵。
狗兒王彥軍功無敵,永樂爺親自誇他「可與封侯者相提並論」!
汪直更猛,被稱為最能打的「宦官戰神」!
他親自帶隊打仗,成化犁廷、直搗漠北蒙古,他的戰績不輸同時代任何名將!
無數內侍都是以他們為榜樣!
趙不器知道這幫人有多厲害。
所以,只要沈毅來找余令,趙不器無論多忙,他都會穿戴好甲冑出現在余令身邊,誰也趕不走!
沈毅覺得有點好笑,可又不覺得好笑。
余令的實力和勢力已經羽翼豐滿了。
只要余令不突然地暴斃,分天下,立國這件事一點都不難。
趙不器等人最怕的就是余令的突然地暴斃!
「實在沒必要寫,我寫軍報會被看成邀功!」
沈毅的臉色黯淡了下來,趙不器臉色一變開始拔刀。
心情不好的沈毅跳起來就是一腳,朝著趙不器怒道:
「滾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
「南宮先生,你看錯了!」
趙不器不為所動,歉意地笑笑後又變成了那張死臉。
沈毅難受了,吸著涼氣揉著腳氣惱的坐下!
他愛文不愛武,搞不懂趙不器。
「京城孩兒來信了,陛下的身子很不好了,全靠每日的米粥養著,明年怕是,怕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余令聞言心裡也不舒服!
本該是人生最好的年紀,卻在這個年紀要和所有人告別。
子幼母弱,一群人等著吃絕戶,就算要走......
走的時候該有多難受!
「好,我寫軍報,我寫的細一點,撿好的說,撿開心的說,就拿這次的孫得功開始如何,這可是背負血債的大叛徒!」
「陛下一定愛聽!」
沈毅眯著眼笑了,一邊點頭一邊笑。
沈毅不知道,因為黃台吉的兒子豪格被斬,京城早都成了歡慶的海洋。
數不清的文人以詩詞做賀來歡慶。
和這份熱鬧不同,公主府大門外卻站著三個老頭。
這三個老頭每天來,每天對著大門朝著裡面吟誦聖人之道,君臣之道。
三個老頭換班吟誦,你累了我上,輪著來。
他們一講就是一天!
他們做的事情非常簡單。
希望余節和公主遵守臣子之道,主動的把太子送到宮裡去,而不是養在公主府!
這不符合祖宗制度,不符合禮制。
皇帝做事怪誕,臣子不規勸就算了,難道也要跟著胡鬧?
他們三個人還分別舉了例子。
一個舉了先前鄭貴妃鄭家的覆滅來告訴來財。
如果不聽老人言,余家今後怕是會和鄭家一樣成了烈日下的朝露。
另外兩個更狠了!
兩人如說對口相聲般拿著移宮案的李選侍,也就是八女的娘來做案例。
希望八女不要重蹈覆轍,莫忘前車之鑑!
這些八女和來財都能忍!
既然攤上了這個事情,自然要承擔這件事帶來的後果。
緊閉大門,過自己的日子,把日子過好也就算了!
可三個老頭卻不覺得,他們在今日發出了致命一擊!
「聞君庭前老桂,歲歲花繁,獨不見一子,或曰土薄,吾笑云:桂本多嗣,今不實,豈非根朽乎?」
「是極,是極!」
「聞君夜夜挑燈,而燭淚不結花,或言風急,仆笑云:燈芯本焦,何怪風哉,駙馬爺啊,何怪風哉?」
「是極,是極!」
來財已經忍不住了。
因為大哥余令立下了族訓。
今後余家子孫無論嫁娶,不准在「二九年華」之前有孕事。
來財嚴格遵守。
雖不明大哥為什麼這麼嚴,但他知道大哥的拳頭有多重。
因此來財和公主這兩年並無子嗣的消息傳開,宗人府來問了好幾次。
本來這沒其他,可相比那些在 「及笄之年」都玩親生子的其他人......
來財和公主明顯就是有問題了。
來財不舉,已經成了事實!
這個說法信的人很多,因為傳言中余令好像也有這個毛病。
前些年,宮裡最好的子嗣嬤嬤可是在余家住了半個多月!
效果斐然,去了河套,余令這幾年不就多了好幾個孩子麼!
雖然余家解釋是為了肖五的子嗣傳承。
可這話誰信啊!
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我有一個朋友」「我有一個親戚」.......
這不就是大家心裡都明白,但表面還要演一下麼!
現如今,來財好像也有這個毛病!
這三個老頭講道理來財不管,念聖人的書來財也不管,就是拿八女的母妃說事,來財也沒打算管!
做的這個事就是忍。
不搭腔,不搭理,就不會落入他們的圈套。
可在今日,這三個老頭算是要倒霉,還是倒大霉的那種。
因為余家大的話事人來了。
悶悶來京了,昨日剛到的京城,才住下!
悶悶來京不是硬要淌這趟渾水,而是盧象升也來了!
盧象升帶著通過血緣、地緣關係,同鄉宗族精挑細選組建而成地方精銳部隊坐船北上。
走海路去遼東,準備和余令會合殺賊。
悶悶在天津衛下的船,來到了京城。
「我說你慫你還不信,都這樣了你還忍得住,你還覺得這個事情無傷大雅,我真是替你臊的慌,你個瓜慫!」
「我,我怕.....」
「你怕個屁,那會兒我就該勸二伯的,你這性子就不該讀書,書沒讀好就算了,還把腦子都讀傻了!」
「不服是麼,那你怎麼就不是狀元?」
來財急了,忍不住道:
「不是,太子,太子......」
「我告訴你,沒有那麼多道理,你越是忍就會越能忍,來,我問你,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下一句!」
八女見自己的男人被訓得抬不起頭,上前一步想說話!
她一動,她就成了被攻擊的對象。
「八女,你以為我不敢說你是麼?
你是公主,還是長公主,那些人說你真當說的是你麼,他們其實在說陛下!」
「我,我.....」
「陛下給了你這麼多人,他們都辱你了,都涉及子嗣了,你還能忍,你有理你怕什麼,你告訴我你怕什麼?」
八女趕緊道:「咱們講道理,不跟他們一,一般見識!」
「胡說八道!」
悶悶大手一揮,大馬金刀的往太師椅上一坐,端起茶碗吹了吹,淺淺一抿,旋即眉頭猛皺。
來財猛的一縮脖子。
悶悶這架勢和大哥一個模樣!
在家裡,如果大哥這樣了,那肯定有人要挨打了。
作為家裡的小輩,子嗣還少,每當這個時候......
來財就知道自己又犯錯了。
「一個被窩裡果然是睡不住兩種人,都成家了還讓我這個嫁出去的女兒操心,這樣的性子如何守得住家人!」
「張叔!」
「夫人你說!」
「這三個老監生不是愛說麼,去讓他們吃飽,要吃的打嗝,誰不打嗝就給姑奶奶一直吃,直到打嗝為止!」
「是!」
「聽好了,咱們家講道理,可他們堵門是哪門子道理,他們先不講道理,你們還委屈上了?」
「來財,明日帶人去他們的家,花錢雇幾個說書先生也給他們講道理去!」
「你要覺得丟人,余家大小姐我親自去!」
「等著大哥回來抽你吧,家裡怎麼出了你這麼一個慫人!」
「等你有了孩子,可不敢自己教,讓我來!」
來財哪裡敢說話。
這還是只是悶悶的一成功力而已,朱存相這麼厚臉皮的一個人。
見了悶悶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
她要豁出去,這個家怕是得散。
悶悶的怒喝在後宅響起。
在整個大明如果找出一個最像余令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悶悶,非她莫屬。
因為悶悶是真的在余令的背上長大的。
余令的那些好的,不好的,悶悶全都學了去了。
余家大門開了,丑的有些猙獰的張初堯帶著搬磚直接衝出。
二話不說,手裡的青竹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砸。
打完了之後,拖著三個人就去了後門!
後門的幾個壯碩老媽子早都準備好了。
她們可不是宮裡出來的人。
宮裡出來的那一群全在草原牧場給公主放羊呢!
估摸著剩下的也不多了!
近些年來李選侍和客氏心疼八女,也心疼宮裡的那些可憐人,逢年過年會往公主府送些人來幫忙!
來一百個,八女就往草原送一百個!
現在好了,宮裡的老嬤嬤不愛出宮了,生怕分到了公主府。
她們現在可聽話了,都不喜歡打理產業了!!
糞水攪拌的細發,漏斗孔洞粗大,插到嘴裡直達喉嚨管!
「一群老東西,家國一體,君父同尊的道理都不懂?」
「公主是長公主,在我等面前就是君,我等是臣民,看看你們做的事情!」
一頂帽子扣下來,張初堯繼續道:
「別恨我,我這是在救你呢......」
「不喝是吧,給我喂!」
「咕咕咕~~~~~」
公主府安靜了,有人嘆氣了。
「楊大人,太子看樣子逼不出來了,陛下如今的身子,我們還有法麼?」
「公主府里的那個孩子是太子麼?」
「大人,這,這是何意?」
「這難道不是魏忠賢,客氏,余令等人在冒充皇帝子嗣,狸貓換太子麼?」
「這,這,這......」
「這難道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