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這難道不是麼?

  「為什麼不寫慶功的奏報?」

  沈毅來了,趙不器也隨即出現了。

  他死死地站在余令身邊,右手握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毅的一舉一動!

  趙不器知道,沈毅是皇帝的人!

  現在這個緊要的時刻,趙不器是不會讓皇帝的人靠余令太近。

  只要不是自己這個體系的人,趙不器都不會讓他們靠近余令。

  不僅僅是沈毅。

  歷朝歷代,要說什麼朝代的內侍群體最忠貞!

  大明的內侍可排在最前列!

  以殘破之身,行千古之事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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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也有老鼠屎,也有軟骨頭和賤骨頭。

  要論做大事,大氣魄,大胸懷,「三保太監」可排第一。

  七下西洋遠航壯舉無人能敵。

  狗兒王彥軍功無敵,永樂爺親自誇他「可與封侯者相提並論」!

  汪直更猛,被稱為最能打的「宦官戰神」!

  他親自帶隊打仗,成化犁廷、直搗漠北蒙古,他的戰績不輸同時代任何名將!

  無數內侍都是以他們為榜樣!

  趙不器知道這幫人有多厲害。

  所以,只要沈毅來找余令,趙不器無論多忙,他都會穿戴好甲冑出現在余令身邊,誰也趕不走!

  沈毅覺得有點好笑,可又不覺得好笑。

  余令的實力和勢力已經羽翼豐滿了。

  只要余令不突然地暴斃,分天下,立國這件事一點都不難。

  趙不器等人最怕的就是余令的突然地暴斃!

  「實在沒必要寫,我寫軍報會被看成邀功!」

  沈毅的臉色黯淡了下來,趙不器臉色一變開始拔刀。

  心情不好的沈毅跳起來就是一腳,朝著趙不器怒道:

  「滾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

  「南宮先生,你看錯了!」

  趙不器不為所動,歉意地笑笑後又變成了那張死臉。

  沈毅難受了,吸著涼氣揉著腳氣惱的坐下!

  他愛文不愛武,搞不懂趙不器。

  「京城孩兒來信了,陛下的身子很不好了,全靠每日的米粥養著,明年怕是,怕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余令聞言心裡也不舒服!

  本該是人生最好的年紀,卻在這個年紀要和所有人告別。

  子幼母弱,一群人等著吃絕戶,就算要走......

  走的時候該有多難受!

  「好,我寫軍報,我寫的細一點,撿好的說,撿開心的說,就拿這次的孫得功開始如何,這可是背負血債的大叛徒!」

  「陛下一定愛聽!」

  沈毅眯著眼笑了,一邊點頭一邊笑。

  沈毅不知道,因為黃台吉的兒子豪格被斬,京城早都成了歡慶的海洋。

  數不清的文人以詩詞做賀來歡慶。

  和這份熱鬧不同,公主府大門外卻站著三個老頭。

  這三個老頭每天來,每天對著大門朝著裡面吟誦聖人之道,君臣之道。

  三個老頭換班吟誦,你累了我上,輪著來。

  他們一講就是一天!

  他們做的事情非常簡單。

  希望余節和公主遵守臣子之道,主動的把太子送到宮裡去,而不是養在公主府!

  這不符合祖宗制度,不符合禮制。

  皇帝做事怪誕,臣子不規勸就算了,難道也要跟著胡鬧?

  他們三個人還分別舉了例子。

  一個舉了先前鄭貴妃鄭家的覆滅來告訴來財。

  如果不聽老人言,余家今後怕是會和鄭家一樣成了烈日下的朝露。

  另外兩個更狠了!

  兩人如說對口相聲般拿著移宮案的李選侍,也就是八女的娘來做案例。

  希望八女不要重蹈覆轍,莫忘前車之鑑!

  這些八女和來財都能忍!

  既然攤上了這個事情,自然要承擔這件事帶來的後果。

  緊閉大門,過自己的日子,把日子過好也就算了!

  可三個老頭卻不覺得,他們在今日發出了致命一擊!

  「聞君庭前老桂,歲歲花繁,獨不見一子,或曰土薄,吾笑云:桂本多嗣,今不實,豈非根朽乎?」

  「是極,是極!」

  「聞君夜夜挑燈,而燭淚不結花,或言風急,仆笑云:燈芯本焦,何怪風哉,駙馬爺啊,何怪風哉?」

  「是極,是極!」

  來財已經忍不住了。

  因為大哥余令立下了族訓。

  今後余家子孫無論嫁娶,不准在「二九年華」之前有孕事。

  來財嚴格遵守。

  雖不明大哥為什麼這麼嚴,但他知道大哥的拳頭有多重。

  因此來財和公主這兩年並無子嗣的消息傳開,宗人府來問了好幾次。

  本來這沒其他,可相比那些在 「及笄之年」都玩親生子的其他人......

  來財和公主明顯就是有問題了。

  來財不舉,已經成了事實!

  這個說法信的人很多,因為傳言中余令好像也有這個毛病。

  前些年,宮裡最好的子嗣嬤嬤可是在余家住了半個多月!

  效果斐然,去了河套,余令這幾年不就多了好幾個孩子麼!

  雖然余家解釋是為了肖五的子嗣傳承。

  可這話誰信啊!

  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我有一個朋友」「我有一個親戚」.......

  這不就是大家心裡都明白,但表面還要演一下麼!

  現如今,來財好像也有這個毛病!

  這三個老頭講道理來財不管,念聖人的書來財也不管,就是拿八女的母妃說事,來財也沒打算管!

  做的這個事就是忍。

  不搭腔,不搭理,就不會落入他們的圈套。

  可在今日,這三個老頭算是要倒霉,還是倒大霉的那種。

  因為余家大的話事人來了。

  悶悶來京了,昨日剛到的京城,才住下!

  悶悶來京不是硬要淌這趟渾水,而是盧象升也來了!

  盧象升帶著通過血緣、地緣關係,同鄉宗族精挑細選組建而成地方精銳部隊坐船北上。

  走海路去遼東,準備和余令會合殺賊。

  悶悶在天津衛下的船,來到了京城。

  「我說你慫你還不信,都這樣了你還忍得住,你還覺得這個事情無傷大雅,我真是替你臊的慌,你個瓜慫!」

  「我,我怕.....」

  「你怕個屁,那會兒我就該勸二伯的,你這性子就不該讀書,書沒讀好就算了,還把腦子都讀傻了!」

  「不服是麼,那你怎麼就不是狀元?」

  來財急了,忍不住道:

  「不是,太子,太子......」

  「我告訴你,沒有那麼多道理,你越是忍就會越能忍,來,我問你,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下一句!」

  八女見自己的男人被訓得抬不起頭,上前一步想說話!

  她一動,她就成了被攻擊的對象。

  「八女,你以為我不敢說你是麼?

  你是公主,還是長公主,那些人說你真當說的是你麼,他們其實在說陛下!」

  「我,我.....」

  「陛下給了你這麼多人,他們都辱你了,都涉及子嗣了,你還能忍,你有理你怕什麼,你告訴我你怕什麼?」

  八女趕緊道:「咱們講道理,不跟他們一,一般見識!」

  「胡說八道!」

  悶悶大手一揮,大馬金刀的往太師椅上一坐,端起茶碗吹了吹,淺淺一抿,旋即眉頭猛皺。

  來財猛的一縮脖子。

  悶悶這架勢和大哥一個模樣!

  在家裡,如果大哥這樣了,那肯定有人要挨打了。

  作為家裡的小輩,子嗣還少,每當這個時候......

  來財就知道自己又犯錯了。

  「一個被窩裡果然是睡不住兩種人,都成家了還讓我這個嫁出去的女兒操心,這樣的性子如何守得住家人!」

  「張叔!」

  「夫人你說!」

  「這三個老監生不是愛說麼,去讓他們吃飽,要吃的打嗝,誰不打嗝就給姑奶奶一直吃,直到打嗝為止!」

  「是!」

  「聽好了,咱們家講道理,可他們堵門是哪門子道理,他們先不講道理,你們還委屈上了?」

  「來財,明日帶人去他們的家,花錢雇幾個說書先生也給他們講道理去!」

  「你要覺得丟人,余家大小姐我親自去!」

  「等著大哥回來抽你吧,家裡怎麼出了你這麼一個慫人!」

  「等你有了孩子,可不敢自己教,讓我來!」

  來財哪裡敢說話。

  這還是只是悶悶的一成功力而已,朱存相這麼厚臉皮的一個人。

  見了悶悶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

  她要豁出去,這個家怕是得散。

  悶悶的怒喝在後宅響起。

  在整個大明如果找出一個最像余令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悶悶,非她莫屬。

  因為悶悶是真的在余令的背上長大的。

  余令的那些好的,不好的,悶悶全都學了去了。

  余家大門開了,丑的有些猙獰的張初堯帶著搬磚直接衝出。

  二話不說,手裡的青竹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砸。

  打完了之後,拖著三個人就去了後門!

  後門的幾個壯碩老媽子早都準備好了。

  她們可不是宮裡出來的人。

  宮裡出來的那一群全在草原牧場給公主放羊呢!

  估摸著剩下的也不多了!

  近些年來李選侍和客氏心疼八女,也心疼宮裡的那些可憐人,逢年過年會往公主府送些人來幫忙!

  來一百個,八女就往草原送一百個!

  現在好了,宮裡的老嬤嬤不愛出宮了,生怕分到了公主府。

  她們現在可聽話了,都不喜歡打理產業了!!

  糞水攪拌的細發,漏斗孔洞粗大,插到嘴裡直達喉嚨管!

  「一群老東西,家國一體,君父同尊的道理都不懂?」

  「公主是長公主,在我等面前就是君,我等是臣民,看看你們做的事情!」

  一頂帽子扣下來,張初堯繼續道:

  「別恨我,我這是在救你呢......」

  「不喝是吧,給我喂!」

  「咕咕咕~~~~~」

  公主府安靜了,有人嘆氣了。

  「楊大人,太子看樣子逼不出來了,陛下如今的身子,我們還有法麼?」

  「公主府里的那個孩子是太子麼?」

  「大人,這,這是何意?」

  「這難道不是魏忠賢,客氏,余令等人在冒充皇帝子嗣,狸貓換太子麼?」

  「這,這,這......」

  「這難道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