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送來的軍需到了!
這是一筆傾家蕩產的物資,種類齊全的近乎奢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好的刀傷藥都按照比例調配好了。
全是一小包,一小包的,拆開就能用。
除了傷藥,神臂弩這種可射穿盔甲的利器都有三百多具!
孫傳庭渾身冒氣,身子有些微微的抖動。
鹿善繼來了,杜應芳來了,拜徐光啟為師的孫元化因為某些原因沒來。
如今,這些人正在和余令喝茶驅寒。
孫傳庭沒想到今年遼東的風會這麼大。
身子走熱的時候不覺得有多冷,一旦停下來,那種冷,無孔不入的往裡鑽。
「苦了你們了!!」
自打上次打完奴兒分別後,孫傳庭就回到了京城。
他還是想做官,想做出一番事業,想施展抱負。
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因為和余令走的太近了,他身上被烙印上了深深的余令兩字,被打上了余令派系的標籤。
朝堂那幫人根本就不接納他。
至於他那傲人的軍功,很明顯被忽視了......
軍功值錢,但得看你跟誰立下功勞。
余令燒好薑茶,給孫傳庭倒了一杯,然後慢慢的給恨不得坐在火里的那個傢伙倒了滿滿一大碗。
渾身發抖的宋應星捧著碗,用眼睛說了聲謝謝!
他在今年又又又落榜了。
白鹿洞書院出來的高材生其實是不會落榜的,落榜的原因是他依舊執拗地選擇用關學答卷。
張載的學問沒有任何問題。
他的以「聞見之知」為基礎,又不能「以見聞梏其心」,必須克服「聞見之狹」,升華到「德性之知」的境界,堪比王陽明。
橫渠四句可為聖人之音。
因為,他給今後的所有讀書人渲染上了「為天下而活」的精神底色。
學問一途向來是「文無第一」,他和朱熹的學問是衝突的。
張載認為氣就是一切,朱熹認為理才是根本,氣是第二位的。
用關學的「氣」,去考朱熹的「理」,能考上才怪。
別說現在考不上,接下來只要他繼續考,結果還是一樣的。
宋應星會一直落第,直到他自己考不下去,考不動了!
文人是自私的,也是大方的。
他們能大方的喊出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來兼濟天下。
也能惜墨如金,護「道」如命的獨善其身!
「身子暖和後,休息幾日你就回去吧!」
宋應星哆嗦著嘴唇,不善道:
「怎麼,你我曾同窗,你這個狀元郎,現在也看不起我這個落第的苦命人?」
余令哭笑道:「你這身子吃不消的!」
「這個你就別操心了,等我習慣了就好,我這是穿少了,等我身上的汗散去,要不了幾天我就好了!」
「死了咋辦?」
「死了不賴你!」
余令無奈,氣憤的站起身道:
「你這人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我就是一坨臭狗屎,誰挨了我誰倒霉,會耽誤你的前途的!」
「可你這坨臭狗屎拿下了河套,斷了歲賜,拿下了草原,又來到了遼東!」
余令眼眶一熱,頹喪的坐下身:
「可我臭啊!」
宋應星一愣,苦笑道:「我已經看透了!」
宋應星是真的看透了。
神宗四十四年他一次參加「丙辰科」會試,那時候的他是何等年輕和意氣風發!
直到現在,兩鬢已然有了白髮。
「守心,不瞞著你,這次來我是想寫一本書,來這裡的同時,我已經沿途考察了地方的農業和手工業!」
余令猛的一愣,大佬這是在積累資料麼?
「我去過歸化城,京城到西北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已經整理好了,這一次又來了遼東,我也見識很多......」
「書名叫什麼?」
「還在想!」
宋應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只是在計劃,名字叫什麼真的還沒想好。
因為他沒考上進士,他總覺得他的學問不好。
對於著書立傳,他還是有些不夠自信。
「我支持你,這本書寫好了我來刊印,對了,等你寫好了一定要給我來一本,我珍藏著,留給後世子孫!」
孫傳庭打趣道:「給我也來一本!」
同窗都這麼說,宋應星還是很開心。
喝了薑茶,身子的抖動慢慢的停止,變得開始有些燥,緩緩的發汗。
帳篷外,雪突然就大了起來。
司長命放下鐵楸,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開始喝茶休憩。
一棵樹都沒有的荒山上,一條蜿蜒的戰壕如毒蛇般向遠處攀爬。
一千多人在挖溝,緩緩地朝著不遠處的堡壘靠近。
五班倒,每個班工作一個時辰後下一個頂上,排在後面的負責警戒,日夜不息。
強攻可以打下,但需要人命來填。
余令捨不得人命,準備毀了巴虎門堡壘,用火藥,火油來炸開這個堡壘!
挖溝雖然耗時間,但勝在穩妥。
「應星你來看啊,我們在這裡挖溝往這裡靠近,將深溝挖到城牆底下,最後掘穴攻城,用火藥炸開城牆!」
「你要法子?」
「對,又快又好的法子!」
「等等啊,我建議你看這本書,這裡面有最詳細的記載,「填壕車」做好了沒,沒做的話現在就去做!」
宋應星眯著眼喃喃道:
「一旦到了箭矢,弓弩能夠攻擊的距離,這個「填壕車」就非常有必要,根本就不擔心他們射來的箭矢!」
余令聽著話,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墨子·備穴》!
「為什麼帶這本書?」
「傳庭說瀋陽是大城,有高城,有深深的護城河,你若攻打瀋陽那就一定用的上這個東西,我覺得對,就帶上了!」
「好東西!」
好東西就得用,有了高手指點,外加羅新這個擅長計算的高手畫圖。
一夜之間,三架「填壕車」就做好了!
這邊或許缺任何物資,但絕對不缺樹。
挖溝的人有了龜殼,速度更快!
司長命的挖坑速度越來越快,離目標越來越近。
巴虎門堡壘的斥候在看到溝壑的身影越靠越近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了吹角。
箭矢和土炮紛紛砸來。
硝煙散去,溝壑里的身影依舊在忙碌。
鰲拜怒吼一聲,轉身就朝著索尼衝去,然後大聲的怒吼道:
「給我人,讓我去沖一回!」
索尼看著鰲拜,往嘴裡塞了一塊肉,細聲細語卻又格外的扎心道:
「你打得過王超麼?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在逼著我們開門迎戰麼?」
「那就乾耗著?」
「我們的任務就是乾耗著,等天越來越冷了,凍土越來越硬了,讓他挖,他還能把這兩丈多厚城挖穿?」
「火藥,火藥啊!」
「我們也有火藥!」
「哎,憋氣,憋死我了!」
鰲拜又是一聲怒吼,他想出去廝殺,又不敢出去廝殺。
碰到王超,怕是有去無回,而且索尼說的對!
這是一個關隘,兵馬根本排不開!
大明官軍不敢大軍壓上,自己這邊也不能全軍出擊。
一旦打不過,跑都跑不了,唯一的優勢就是一夫當關的守!
「想想山海關,想想明軍的寧錦防線.......」
孫傳庭嚼著餅子看著地圖,喃喃道:
「關隘是用來控制局勢的,控制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既能守得住,又能打得出去。」
「山海關和寧錦防線完了,他們只是利用天險、城牆、壕溝來守,根本沒有進攻的意圖!」
熊廷弼眼睛一亮,看著孫傳庭笑道:「繼續!」
「這麼長的防線堆積了這麼多人,先不提建造花了多少錢,光是維持整條防線每年耗費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嘴!」
「你沒回答為什麼他們沒有進攻意圖?」
孫傳庭伸手在地圖一划,沉聲道:
「咱們可以繞過山海關來草原,敵人難道就不會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指本質,問題就是這麼簡單。
「山海關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打不出去,也守不住,還在往死里花著朝廷的錢!」
余令笑了笑,插話道:「那你覺得朝堂的那些人能看出這個問題麼?」
「都是萬里挑一考出來的讀書人,他們自然看的出來!」
「為什麼不做?」
孫傳庭抬起頭看著眾人道:
「戰場的前線永遠是最缺物資的地方,因為缺,物就以稀為貴!
我看過塘報,自打孫督師辭離,寧錦防線由當初「保衛國家」變成了「保衛利潤」!」
余令敲了敲桌子:「小心告你誹謗啊!」
「我找鹿善繼大人聊過,他說,幾乎每年,寧錦和山海關都會發生兵變!」(非杜撰,被史書記載的有寧遠兵變,錦州兵變,錦州外城兵變等!)
眾人說著話時,司長命走了進來,恭敬道:
「將主,最後一箭之地了!」
余令點了點頭:「召集諸人議事,準備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