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字城我們拿下了,接下來難題是如何去瀋陽!」
這是一個擺在面前最大的難題。
余令不知道長白山地區發生了輕微的地震,余令現在滿腦子都是下一步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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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沒有路,而是如何把大軍和輜重順利的運送過去。
建奴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的過去的。
這裡的地勢太複雜!
西北的那一連串的山脈應該是大興安嶺南麓,因為山脈的存在,就會有讓人腦袋大的關隘口。
山西東部有一條長長的山脈,所以有了「太行八陘」!
太行八陘是數千年來,歷朝歷代,在無數的人辛勤開荒下才有了太行八陘,有了通往山西最近的路。
也有了兵家必爭之地!
在科沁爾草原通往瀋陽這條路上也有一個關隘。
在遼代被尊為皇家聖山,石熊山,現在的八虎山或城子山。
這裡是瀋陽北上進入科爾沁草原的必經關隘!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見此山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便在這裡築城設關,並命名為「石熊山」!」
余令合上書,淡淡道:
「我不想聽故事,我想過結果」
「你聽我說完,待到我大明後,巴爾虎山這裡就是我們和草原各部的緩衝地帶,福余衛等羈縻衛所進行監督和管理!」
「說說福余衛!」
「福余衛所在地為蒙古烏齊葉特部,不過離得太遠,後來,福余衛被嫩科爾沁吞併,其部被稱為努恩科爾沁!」
余令盯著地圖看了好久,喃喃道:
「敵人居高臨下,我們由下至上,如果打,我們的火炮用不了,回回炮也用不了,他們一定會在這裡等著我們!」
「對,我們就在這裡等余令!」
黃台吉一錘定音。
他已經知道凹字城的大敗,知道拜山的全軍覆沒,也知道余令依舊如當初那般兇猛。
所以,現在的任務是將余令困住!
「我們才打下朝鮮,才把帶回來的匠人安置好,我們最需要時間,那麼我的意思是我們利用這裡將余令徹底的困死!」
黃台吉手指的方向也是巴爾虎山!
在建奴的說辭里,巴爾虎山也叫「邊口門」。
建奴多喜歡稱之為「法庫門」,也就是「魚梁」的意思,門外就是科爾沁大草原。
門內就是「盛京」,建奴自稱的「龍興之地」!
余令肯定要破門,門破了,就等於闖進來了。
前面一馬平川,隨時可以威脅瀋陽城。
建奴八旗一定會死守這個門!
「也就是說,這裡必須守住!」
「對,必須守住,索尼!」
「臣在!」
黃台吉看著索尼低聲道:
「你帶著鰲拜,遏必隆現在出發,在余令的大軍沒來之前,一定要把「法庫門」給我死死的守住!」
「是!」
「尼堪,博洛、滿達海你三人聽令,我命你三人協助索尼,一定要把余令死死地頂在「法庫門」,讓他寸步難行!」
「遵命!」
「拜音圖聽令,我命你帶人前往廣寧,給我死死的盯住寧錦方向的明軍,一有異動,示警,不出戰!」
「遵命!」
一連串命令安排好,建奴有了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們可以拍著胸口無懼大明諸將領,可他們卻不敢輕視余令。
生平吃過最大的虧就是在余令身上,直接打破滿萬不可敵的神話。
會議結束,黃台吉對著豪格吩咐道:
「攜黃金百金,派人秘密前往寧錦,告訴巡撫袁崇煥,我想兩國修好,條件可商議,問他願與不願意!」
說著,黃台吉壓低嗓門:「成為藩屬也不是沒有可能,前提是我們也要市賞!」
豪格點了點頭:「遵命!」
黃台吉知道這個條件有多誘人,他相信大明拒絕不了的!
所以,他把貪慾表現出來,也把目的露了出來。
在商議的過程中,余令就是不義之師,寧錦的明軍一定不會和余令聯軍。
等騰出了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行?」
范文程點了點頭:「明朝官員多貪,好名,尤愛高高在上,他們樂意看別人低頭俯首。
自打岳飛死後「君不見武穆之事乎」就能動搖所有武將的心。
當時的蒙古得到了天下無敵的漢家軍!
明更甚,一個戚家軍之事已經讓文武之間不再信任!
此法好,只要消息傳出,袁崇煥要受猜忌,他就給不了余令助力,就是苦了陛下!」
黃台吉笑了笑:「他們會跪在我的面前的!」
「陛下賢德!」
議事廳的大門關上了
走出議事廳的阿濟格再也忍不住,猛的扭頭,惡狠狠的盯著蘇堤,咬著牙怒聲道:
「蘇先生,我要殺你不難!」
蘇堤一點都不怕,笑道:
「我知道你殺我不難,如果你連這些都看不懂,你死的時候還在笑嘻嘻的給別人數錢!!」
阿濟格一愣:「何意?」
蘇堤推開阿濟格,笑道:「殺了我,快,你不殺我,我回去就自殺,就說是你阿濟格貝勒殺的!」
阿濟格沒懷疑蘇堤的死志!
這傢伙是遼東的寒冬臘月臥在冰面誓死不剃頭的狠人。
他說他自殺,他怕是會真的自殺!
他要自殺了,佟家不得恨自己一輩子,這可是支持父親起兵的佟家,不是小門小戶。
「先生啊,我嘴臭,你是高人,是大儒,你跟我一般見識做什麼呢!」
「想知道?」
阿濟格鬆了口氣,趕緊道:「到底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先皇去世前給你留了十五個牛錄,人數四千五百人。
多爾袞小貝勒也是十五個外加鑲白旗的十五個,人數約莫四千五百人,我可說錯?」
「沒錯!」
蘇堤輕輕一笑:
「多鐸貝勒最小,幼子守灶,他是十五個牛錄外加汗位親軍二十個牛錄,總共三十五個,人數約莫一萬餘人!」
阿濟格有點懂,但又不懂,語氣軟了下來:
「何意?」
蘇堤笑而不語,奴兒的遺囑就是這麼制定了。
有人說這是溺愛,也有人說這是保護,可無論結果是什麼。
可卻有一個所有人都繞不過去的坎!
三個兄弟手底下的牛錄合起來的人數已經占據了建奴八旗精銳的 「三分之一」 。
這是一支連黃台吉都忌憚的力量!
問題是這力量掌握在三個孩子手裡,阿濟格是長兄,還是最大的那個。
等於他一個人有了決定任何大事的否決權。
「先生,請你明說!」
「現在知道管我叫先生了,既然你問了,那我就提一嘴,凹字城為什麼讓拜山去,拜音圖要去廣寧?」
「他們是老.....老人?」
「什麼老人新人我不懂,我就知道,這一次守法庫門,握兵權的鰲拜,遏必隆,索尼這些年輕人,明白了麼?」
阿濟格喃喃道:「分權?」
「貝勒,我蘇堤熟讀聖賢之書,深諳君子之道,不是挑事的人,你們三兄弟里你是老大,做事要多思量!」
「先生教我!」
「教你,我可教不了你,我只能告訴你。
一個家也好,一個部族也罷,要想和睦,就必須有人要吃虧!」
蘇堤拍了拍阿濟格肩膀,坦然道:
「幾乎所有的矛盾,都源於「爭」!
爭對錯、爭利益、爭面子,貝勒,去請命吧,吃點虧,我們大清才能興旺!」
阿濟格的腰彎了,蘇堤走了!
蘇堤惡毒得埋下了一根惡毒到極點的刺。
為什麼要爭,因為利益對應著生存、對錯代表資源、面子代表地位。
小奶狗為了一口奶都要爭,何況人呢?
阿濟格聽懂了,開始思考了!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神佛都要爭,親兄妹都要爭,他避免不了。
阿濟格根本就不願意吃虧,憑什麼我吃虧?
「范文程,我弄你祖宗!」
蘇堤就是在埋刺,阿濟格兄弟三人手底下的力量太強大。
不能讓這群人去法庫門,一定要不著痕跡給黃台吉創造麻煩。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之間有猜忌。
什麼新人老人都是蘇堤瞎說的。
不過蘇堤一直認為黃台吉就是這麼想的,因為他一直在努力的削弱其他貝勒的力量。
他已經完成了「八大臣」的設立。
黃台吉重用固山額真來分管旗務、司法與軍事,和旗主「偕坐共議」,往裡面摻沙子。
他把他和旗主的矛盾變成了旗主和固山額真的矛盾。
直接稀釋了旗主權力,他成了調和者!
前不久黃台吉又創立漢蒙八旗與總兵制,直接繞開宗室分散他們的兵權。
拜山去凹字城怕是故意為之。
拜山出事的消息傳來。
他掌管的下的七個鑲黃旗牛錄順理成章的就歸屬到了黃台吉的手上。
黃台吉現在是需要的就是時間。
需要時間拿走阿濟格的兵權。(歷史上,黃台吉是以阿濟格為兄弟安排婚事為藉口,直接拿走了旗主的兵權)
六部完善官僚體系,限制八旗貴族隨意決策的馬上就要成功了。
一旦成功,一個更強大的建奴就會徹底的出現。
蘇堤開始不信天命,在建奴的這幾年有點迷茫了!
黃台吉的手腕和算計,和對八旗的改革和集權真的有君主的氣象。
如果沒有意外,他的改革無疑是對的,他和暴虐的奴兒是兩個人。
蘇堤又去了熟悉的地方,摸著女子那光亮的腦門,喃喃道:
「寶貝,你信命麼?」
「自然是信的!」
蘇堤笑了笑,喃喃道: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回頭看去,命運的履霜之日,早已埋下堅冰之兆!」
女子最愛聽這個,因為她雙眼裡全是愛意!
「親我……」
「用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