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我教你啊

  二月下旬的京城終於有了暖意!

  一到晌午陽光正好時,屋檐下的水滴就會由慢到快然後連成線。

  當水滴由快到慢,滴答聲全無的時候.......

  一天也就過去了!

  京城北的吳家在天黑的時候就亮起了燈。

  門口燈籠高高掛,亮堂堂的燈火在夜色里很顯眼,在這排巷子裡也顯得格外的不凡。

  這裡就是吳襄的家!

  自打吳家在這裡落戶後,平日裡吳家的大門就沒合上過,有時候甚至開到後半夜。

  百姓說,吳家有著好人緣,為人仗義,拜訪的客人太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百姓不知道,其實這裡是一個交易的秘密基地。

  遼東很大,物產還很豐富。

  不但有虎、豹、鹿、熊,人參等動物及鹿茸等藥材,還有儲量可觀的鐵與銀!

  因為人口和開發的緣故,從遼西走廊開始,遼東有著大片的原始森林。

  雖說現在遼東大部分被建奴占去了!

  可在那莽莽群山里,在那不知名的羊腸小道上,在那監視不到的海岸邊時刻都會都交替發生。

  高頻率,高密集,數量大的嚇人。

  淘金客,挖參客,採藥客多的嚇人。

  從科爾沁部的余令就發現了,從元朝開始這群人世代都在幹這種事。

  「成化犁廷」打的就是建州女真首領李滿住、董山。

  明憲宗下達的「搗其巢穴,絕其種類」的死命令,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裡不安穩。

  因為,不安穩的根源就是不滿足的人心。

  所以.......

  為了讓自己更顯得有大義,奴兒在七大恨里說那是他的五世祖。

  瞎他娘的認祖宗!

  不要覺得大明和建奴現在處於對抗階段商業就徹底的停擺,商業會有影響,不像以往那樣光明正大!

  可說到底,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有人曾聽酒後的鹿善繼含糊不清的說過一些。

  他說孫承宗之所以同意馬世龍提議攻打柳河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有船在里和建奴做生意。

  有人在聽到這個傳言之後特意去查證了。

  這一查,還真的就發現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鹿大人說的可能是真的。

  三岔河水源充沛,且靠海。(今營口市大遼河。)

  三岔河附近不但支流密布,還擁有獨立的渡口。

  這個渡口就是大明修建的,廣寧衛的部分糧草就是從這裡下船。

  當然,光憑這些不能斷定這件事裡有貓膩!

  當有的人開始質問為什麼柳河之役當日水軍沒有按照軍令集合時。

  原本的傳言傳著傳著就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有人還列舉了證據.....

  「商旅輻輳,流移駢集,遠近望為樂士」。

  「輻輳」的意思是形容商人從四面八方匯聚,修建一年時間不到的寧錦防線裡面商人堆積。(非杜撰)

  如果是真,那鹿善繼說的就可能是真的。

  戰場的最前端,商人集結,對於趨利避害的商人來說,他們不會鋌而走險。

  除非有巨大的利潤讓他們不怕死。

  不說所有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的。

  可若是不賺錢,誰也不會跑到那裡去做生意,真要不圖利,這麼愛國,遼東早就平定了!

  雖說這些都是眾人的猜測,但交易確實是有的。

  現在「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兵」 的制度就是天然的擋箭牌。

  都「遼土養遼兵」了,也就是說可以用以前的制度來。

  以前的制度就是搞錢,養家丁!

  所以,余令伸手在地圖上劃的那個圈就是最大的反擊。

  你動我的人,讓我難受,我就斷你的財路。

  讓你也不好受。

  馬販子吳襄考進士憑的不是本事和家世,他是以「寧遠衛」的軍籍身份參加的。

  說白了就是吃制度的紅利。

  固定名額,給個豬,豬都能考上。(明朝遼東進士一共七十二人,全都是軍籍。)

  吳襄的名聲雖不顯,卻是鮮有的以武進士身份留在京城的武人。

  因為他是遼人,是本地人,是地頭蛇。

  通過遼東的人脈網絡,吳襄成了那隻織網的大蜘蛛。

  客人還沒走,吳家的大門還開著,門房的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天一黑他就犯困,就想上床休息。

  可客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

  「吳大人,人參我要這個數,鹽場的鹽我要這個數,當然,箭矢的干枝我也要三萬支,茯苓、細辛、白附子等藥材我也要!」

  面對豪客,吳襄小心的陪著。

  今日的這位客人了不得,拿的竟然是錢家的帖子。

  大明姓錢的不少,可以錢家家主手書作為定金的怕是只有那位了!

  詩書簪纓之家,海虞錢氏!

  吳襄有點興奮,果然是詩書簪纓之家,一下子訂了這麼多貨,砍價都不帶砍價了,果然是有錢人!

  「那就這麼定了?」

  「就這麼定了,對了,近幾日南方鹽商送來了一批瘦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深夜會有一個出閣儀式.......」

  「天色不早了!」

  「吳大人,你看我像是沒顏色的人麼,咱們這個地步還會在乎美色麼,不怕告訴你,今晚去的都是高官顯貴!」

  吳襄想了想,笑了輕聲道:

  「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京城多瘦馬的原因不是京城突然流行這個,哪怕達官顯貴很喜歡,因為這是京城,他們也要裝一下!

  正人君子麼,清流麼,不會喜歡這麼粗俗的東西。

  這也是瘦馬在京城不流行的主要原因。

  這次大批瘦馬來京城,主要原因就是余令。

  余令殺的太狠,那幫人準備送禮拉助力,獲得更大的同盟!

  今晚的瘦馬出閣其實就是同盟!

  美人入懷,那就是同道中人,不用擔心進城會有人說道。

  只要你看中,他們會把你看中的人安排的好好的。

  金屋藏嬌,紅袖添香,蔥蔥玉手,「丹唇間玉齒,妙響入雲涯」的美境......

  哪個文人不愛?

  吳襄其實一直很想參加這種聚會。

  說句不當聽的,他這個級別真的不行,最起碼得是南人,還得是文進士。

  雖沒有人在乎你的家世和先輩,前提是你得有!

  你若沒有,那就很不好意思,你去了就是低人一等。

  除非你有讓他們懼怕或是高攀不起的實力!

  吳襄一個馬販子,祖上也是馬販子,他就是沒有。

  余令可以去,余令真要去了能第一個挑。

  其實官場就是道德版的弱肉強食,私下的還是那麼一套規矩。

  吳襄是個商人,他也有一顆不甘於現狀的心,他想去看看世面!

  「還未請教大人名諱!」

  「不敢自稱為大人,我叫邢好事,字飄蒼,今後當面大人稱呼我為好事也行,稱呼我為飄蒼也行!」

  「飄蒼兄請!」

  「大人先請!」

  吳家的大門關上了,門房終於把哈欠打完了。

  祖氏看著自己男人離去,雖然她知道這個時候出去一定去那裡。

  可她說不了什麼!

  因為這些年,她沒能給吳家生出個一兒半女來,沒有孩子,她就沒有底氣。

  如果不是她姓祖,三個孩子都不會搭理她。

  「要上馬車?」

  「這事怎麼能在城裡呢,得去城外,地方大,安靜,私密,還能擺脫那些討厭的好事者,吳大人請!」

  馬車朝著城外駛去!

  天亮了,吳家的大門開了。

  早起的祖氏先給祖宗上香,完事了之後就朝著書房走去,她已經做好了面對酒氣熏天的準備了!

  推開門,祖氏忽然道:「老爺呢?」

  「回夫人,老爺昨夜未歸!」

  不知道為什麼,祖氏突然覺得心焦躁了起來。

  說不上原因,就是覺得不舒服,無法安放,非常想發火!

  「去哪裡了?」

  「吳大人,能去哪裡,我們當然是去遼東啊,我叫主子想看看你,特意囑咐要以禮相待,所以,大人不要亂動!」

  「你不叫邢好事是吧!」

  「我就是邢好事,大人別瞪我,你該問問你自己才對!

  知道為什麼我昨日不還價麼,貪小便宜吃大虧,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見吳襄不安分,邢好事突然道:

  「吳大人,別逼我動手,你或許能打得過我,你能打得過幾個我?」

  聽著馬車外的鬨笑聲,吳襄認命了!

  京城的祖氏報官了,東廠出動了,錦衣衛也出動了,可人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出了京城就到宣府地界。

  到了宣府地界,吳襄就是突然掏出聖旨,他都回不去!

  馬車固執的朝著目的地前行,一天,兩天,三天.......

  當馬車衝出居庸關,到達萬寧都司,看著被提出來的吳襄,郭鞏渾身發抖!

  這一刻,他覺得余令太恐怖了!

  「砍掉那顆帶著玉指的手指,把他送到山海關吳家去,告訴吳家和祖家,二千支火銃,二百五十萬白銀,快些還我!」

  余令不想和吳襄說話。

  因為現在的吳襄在余令眼裡真的不算什麼。

  慘叫聲落下,信使離開。

  山海關的吳家和祖家出大事了,當了一輩子的黃雀的高官沒想到自己等人竟然被吳家給耍了!

  人家成黃雀了,自己成擋箭牌了!

  「大人說,如果吳家不把剩下的交出來,清算就開始了,余令怎麼說也是大明的一份子呢!」

  吳家心裡苦,說余令是反賊的是他們,說余令是大明一份子的還是他們。

  現在,所有人都盯上了那些火銃,可吳家人並不想現在交出,他們已經在派人拆解和仿製了!

  如果現在交出,那就是什麼都沒有了!

  吳三桂咬著牙,喃喃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吳三桂的日子越來越難熬,祖家七兄弟也越來越頂不住撲面而來的壓力。

  如果不是遼東土著,如果不是他們在組建的鐵騎里很有威望。

  事發的第二日,兩家就已經被清算了。

  孫承宗他們都敢往死了整,祖家和吳家在利益面前算個屁!

  「二爺,萬全來信!」

  看著又是一封帶血的信件,祖吳兩家人心猛的一抖!

  吳三桂拆開新建,身子猛的一個踉蹌,依舊是手指,和信!

  「三桂,想學火銃是麼,來啊,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