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五爺我記住了

  余令在積蓄力量。

  這一次的積蓄力量就不是小打小鬧,而是拼盡全力的最後一戰。

  余令知道朱由校的身子不好,蘇懷瑾偷偷的告訴了余令。

  如果熬過今年,明年可能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年。

  床是用來休息的,不是用來久躺的。

  《黃帝內經》都說了,「久臥傷氣」!

  「戶樞不蠹,流水不腐」的諺語也是這個道理。

  蘇懷瑾說,皇帝現在成了一灘不流動的水,都知道他不好了,大家都不說。

  所有的臣子都在默默的準備著,都盼著他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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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盼當初的光宗一樣,仙藥都準備好了!

  因為,亂要來了,新一輪的饕餮盛宴要來了!

  朱由校的那個位置太危險。

  他中的毒其實不深,可他沒機會調養,臣子也不想讓皇帝調養,而是在熬他。

  皇帝不是想掌權麼,把權力給他。

  海嘯般的奏章壓上來,比科考還要繞的奏章內容,勞心勞力。

  不說身體微恙,就算是身體健全的人也扛不住。

  這些摺子,本該是由六科給事中與御史呈現。

  因為六科給事中與御史擁有獨立的監察權。

  六科給事中和監察御史是監察體系的「科道官」,直接對皇帝負責。

  他們專察六部,獨立辦公。

  官品雖低,可權力極大,能直接駁回失當聖旨或違規文件。

  他們能對內閣進行監督,甚至可以對皇帝進行規諫。

  雖然難免會陷入爭權奪利.......

  可就算是爭權奪利的也是有用的。

  因為官場裡有一句話,『因私以成公』,雖非君子所道,然勢有使之然者。」

  也就是動機的惡,有時會在客觀上產生制度性的善。

  問題是,六科給事中與御史被毀了。

  考成法之後他們的監督權被剝奪了,其考核權被收歸內閣,由內閣一言決之了。

  批評之聲沒了,官場成了內閣的「一言堂」!

  自那以後,皇帝的眼睛就「瞎」了,看不到皇城以外的天下了。

  同時,考成法將徵收賦稅和清丈土地作為考核地方官員的核心甚至唯一標準。

  本應「為民請命」的官員被迫變為「唯上是從」的催征者!

  稅收是上去了,形式主義來了。

  為了保住頭頂的那個烏紗帽,許多官員即便在災年也不敢為民請命請求減免賦稅。

  你做了,你官職沒了!

  所以,西北大天災在呈現上去之後是局部有問題,百姓活的還可以。

  一切都還在可控之中,都是小問題。

  在內閣掌握大權的現在,皇帝根本就跳不出來。

  把內閣的官員全砍了都不行,還上來的人還是一樣。

  選擇換人也不行。

  余令知道,後來的崇禎就是這麼做的,根本沒用。

  他的老丈人都想吸他的血,可想而知其他人。

  朱由校要是死了,內閣有大部分責任。

  所以不能指望這幫人會好好地治理天下,他們只希望天下按照他們的想法走。

  余令想在朱由校走之前能看到自己打回瀋陽去。

  這樣,他走的時候心裡也能舒坦些。

  瀋陽那裡有一個城中之城,城中之人說彼此是一家人。

  余令想去這個城裡看看,看看這個內城到底高貴在哪裡!

  余令想看看,看看他們在刀子下會不會搖尾巴。

  哈巴狗咬著尾巴,在貴人懷裡窩著,高高在上的看著遠方。

  抱著他的貴人人不大,地位卻很高,她叫布木布泰。

  小女孩布木布泰肚子已經很大了。

  如果不出意外,十三歲的布木布泰在今年的四月份就要為人母了。

  昨日布木布泰虔誠的燒了羊骨,祈求了神靈。

  神靈說,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將會是一個女孩。

  布木布泰雖然有些失望,可她卻知道天命不可違。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真是一個女孩,他就把這個女孩嫁給自己哥哥的兒子。

  布木布泰的哥哥就是吳克善!

  (非杜撰,確實就是這麼嫁的,看他們的《滿文原檔》,人物血緣關係都把我繞暈了,太亂了!)

  想到哥哥吳克善,布木布泰準備明日再次求問神靈。

  自從部族被余令所迫,族人被余令裹挾到了歸化城,自己哥哥吳克善去探查消息之後......

  布木布泰就再也沒聽到過族人的消息。

  兄長吳克善是死還是活都不知道。

  一想到這裡,布木布泰心裡就對余令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恨意。

  她恨不得扒了余令的皮,吃了余令的肉,把余令的腦袋做成酒杯。

  就是因為余令,美麗的科爾沁沒有了。

  可她又哪裡知道,余令給她找了個男人,怕兩人不願意,把藥都準備好了!

  「蘇茉兒,你再去那邊問問,大哥臨走的時候說了,無論生死,他一定會把消息傳回來,快去,快去!」

  「主子,密探之事不是奴才能問的!」

  「我知道,所以你要動動腦子,去問問我的姑姑哲哲不就行了,她是咱們大金皇帝的福晉,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知道了!」

  蘇茉兒是布木布泰貼身侍女。

  她和布木布泰年歲相仿,兩人打小就住在一起,是主僕也情同姐妹。

  當然,她蘇茉兒也是黃台吉的女人,有名無份的那種。

  哪怕懷上了,也得用棍子把肚子裡的孩子擀出來。

  看著蘇茉兒離開,布木布泰溫柔的撫摸著自己肚子,

  本該是美好的一幕,本該是溫情的一幕......

  這一幕卻偏偏出現在一個孩子的臉上!

  不僅沒絲毫的美感,還顯得格外的瘮人。

  準確的說,布木布泰只是虛歲十三。

  布木布泰坐累了,時辰也到了。

  她要找薩滿,準備給攻打朝鮮的眾人祈福了。

  別看布木布泰是個孩子,可千萬不能把她當作孩子........

  她和姑姑哲哲,姐姐海蘭珠其實一樣,懂事開始就在學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手段,心機,謀算等一個不落。

  科爾沁部很擅長聯姻,那女子嫁出去,反哺母族。

  沒了科爾沁作為自己的後盾,布木布泰決定自己去頂起一片天。

  她的謀算更深沉。

  她甚至想生出一個兒子,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和姑姑爭寵的想法。

  布木布泰知道黃台吉最近在擔憂朝鮮戰局,她就去喇嘛那裡祈福。

  別管她心誠不誠,可這行為卻是被臣子看在眼裡,這一幕讓那些八旗老爺很受用。

  朝鮮的戰局很不好。

  朝鮮國李倧派了無數信使向大明祈求援助,可每一次的懇求都是石沉大海。

  當年遼東北關葉赫部經歷的無助......

  這一刻在朝鮮身上復刻了!

  黃台吉設想了無數的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一戰會這麼的容易。

  大明的海軍並未出現,他們似乎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像是放棄了他們忠誠的盟友。

  朝鮮官員對大明崇拜和信任是發自骨子裡那種。

  「壬辰倭亂」大明出兵援朝,一戰就打倭奴閉關鎖國了。

  自那以後海面就安靜了,海盜也沒了,倭奴的船都很少看到了!

  這一次,他們還在期望著。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城破了,大明還沒來。

  一朝鮮官員見撲來的建奴,毫不猶豫的將匕首插到胸口上,直沒入柄。

  他堅信,大明會給他報仇。

  黃台吉熟讀兵法,他知道當年的隋朝和唐朝在這片土地死了多少人。

  所以,他不選擇「拔牙」戰法,而是舍堅城而不攻,選擇長驅南下。

  目標就是朝鮮的都城漢城,看著眼前的漢城,黃台吉豪氣大發:

  「拿下朝鮮,我們下一步就是草原,繼而一統天下,我們才是這天下的命運之子!」

  聽著眾人歡呼,黃台吉喃喃道:

  「余令,你準備好了麼,我要替大明誅殺你這個叛逆,我要清君側!」

  余令都不知道自己在建奴也成了叛逆。

  黃台吉真的很聰明,比奴兒還聰明。

  他知道他以大金自居會讓很多漢人對他不滿,他就改了個說法。

  以大明臣子自居,要清君側。

  他有意識地將自己塑造「明朝正統繼承者」形象,他要讓明朝的那幫臣子覺得很開心,很幸福。

  這樣就能為以後的「代明而立」增加合法性。

  余令這邊也在準備著,鹽商骨折了,余令這邊要立刻把這一攤子撿起來,讓鹽政運轉起來。

  「張圭章是吧,說說你的想法!」

  張圭章不敢忤逆余令,他就是一個芝麻小官,一個由舉人入官場的小官。

  山西鹽運司里的一名從六品的小判官。

  「大人,鹽運運行制度小的已經全部寫好,大人可查閱!」

  忙碌的余令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張圭章,見他皮靴都爛的要露腳趾頭了,輕聲道:

  「如意,給他支一年的俸祿!」

  「好!」

  能在清算中活下來的張圭章肯定沒貪,他若貪了,他今日就見不到余令了!

  要麼在挖煤,要麼成了灰!

  張圭章拿了一年的俸祿,沉甸甸的,他心裡有些開心。

  家妻身子骨不好,正是缺錢的時候。

  如果不是因為求醫看病花費太多,他是不會以舉人的身份做官。

  都有本事考到舉人,試一試,萬一成了進士呢!

  「爹,大人沒為難你吧!」

  「小子瞎說,我一個芝麻官,為難我做什麼,對了,你課業做完了?」

  小子咧著嘴開心道:「不難,早都做完了!」

  看著兒子,張圭章滿意的笑了笑,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兒子,聰慧且胸懷大志。

  「他是誰?」

  「今日新交的一個朋友,肖五~爺!」

  張圭章認真的看了肖五一眼,然後認真的行禮。

  「下官眼拙,沒認出肖大人!」

  說著,給了兒子一腳。

  小娃揉著腿,嘟著嘴,學著父親的樣子行禮。

  「小子不知禮,沒大沒小,拜見肖大人,大人莫怪!」

  肖五最喜歡別人叫他大人,聞言立馬就笑了起來。

  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你都知道我名字,我還不知道你叫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叫張煌言!」

  肖五認真記下,重複道:「記住了,你叫張煌言!」

  「張煌言,明日來找我玩,我請你吃餅子!」

  「好!」

  看著張煌言離開,肖五有些遺憾。

  他又有錢了,他以為這個好看的孩子沒有家人,他想買回去!

  結果,他竟然有爹!

  「張煌言,張煌言,五爺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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