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你可真厲害

  和蘇懷瑾說話就不需要動腦子,因為他也不動腦子。

  兩個不動腦子的人一起說話最開心,比和肖五說話還開心。

  因為肖五說話動腦了,腦子都轉冒煙,狗都看的出來他在認真動腦子......

  眼珠子咕嚕嚕的跟著一起轉了,他還是隱藏不了他的心思。

  跟這樣的人聊天很累,因為他的拳頭大。

  你得照顧他的情緒,得防止他惱羞成怒,完了之後還得哄他!

  因為他愛動腦子,賊難哄!

  肖五又忙碌了起來,他在收拾屋子,因為他聽說家裡又要來一群孩子。

  聽說人數還不少呢!

  「兒啊,去了余家就好好地呆在那裡,跟著余大人好好學,像對待我一樣,晨昏定省一刻都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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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了爹!」

  「還有啊,去了那裡沒事就不要回來,也不用回來看我和你娘,這麼近來回跑實在沒必要,你長大了!」

  「知道了爹!」

  「去了先生那裡,你就是大哥,這些弟弟,侄兒你要照顧好,犯錯了不能讓先生動手,你給我往死里抽!」

  「嗯,記住了!」

  一眾田家小子聞言縮成了一團。

  說完這些,他把一個小匣子塞到小兒子手裡,認真囑咐道:

  「親自交給先生!」

  「兒子記住了!」

  小匣子裡就是田家財產。

  既然余家敢伸手,田家就敢把錢送過去,這點魄力田家還是有的,不然怎麼對得起這份恩情。

  田爾耕不是好人,也不是一個糊塗的人。

  田家是個大族,孩子很多。

  田爾耕的長子已經成家I並且生了三個兒子,長子的大兒子卻和田爾耕的小兒子一個歲數!

  在大家族裡,這種情況太常見了!

  嫁來的媳婦有時候不僅得養自己的孩子,還順帶把小叔子一起養。

  到最後,這個小叔子就有著讓人望塵莫及的輩分。

  田家人很多,就算現在被罵的像狗一樣,可人祖上做的事情卻對得起朝廷,也對得起百姓。

  田爾耕感謝余令的情誼。

  他知道,不能把自己的所有兒子都送到余家去。

  余令願意拉自己一把,自己不能把余令往坑裡拉。

  長子不能去,長子一脈的兒子可以送一個過去!

  不能離開這個家,那就意味著在某年某月某日長子會死。

  二子也大了,三子也不小,老五老六打發去鳳陽看祖墳去了!

  這些留在家裡都可能會死。

  老七是幼子,也是庶子,他有機會去余家。

  這麼一安排全家都沒有怨言,只是在好奇老爺為什麼會這麼做!

  她們不明白朝堂那些事,田爾耕也不敢說。

  許顯純許家也在做同樣的安排。

  在得知皇帝身子開始不好的那一刻起,許顯純其實就安排了。

  家裡的傻兒子一直在給嘉靖守墓。

  這個活只能傻兒子干。

  兒子傻傻的,一旦到了那時候,傻傻的他才有活路。

  如果換個聰明的去,無論他給誰看墓,最後的結果其實已經註定了!

  這就是七分正經度餘生,三分痴傻防暴斃!

  許顯純也想把孩子送到草原去!

  魏忠賢就送了,把侄兒送去了,信里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回,侄兒就是魏忠賢最大的軟肋。

  因為他生不了兒子.......

  人就是這樣,越是沒有什麼,就越是想要什麼!

  許顯純不敢送,余令沒主動說,送去就是添麻煩,這種事就不能這麼幹。

  做人得要臉,余令被逼的連家都回不了。

  現在余令主動開口了,他自然要抓著這個機會。

  許家小子出發了,家裡人騙他說是走親戚,去親戚家住幾天就去接他。

  小屁孩哪裡知道這就是生離死別。

  帶著拜先生的憧憬,踩著晨光,坐著轎子的孩子離開了家。

  田爾耕和許顯純在京城名聲太臭了,比那狗屎都臭!

  自從酷刑弄死了大明第一布衣後,這兩家就沒親戚了。

  真以為文人只會張嘴罵人打嘴炮麼,他們的手段狠著呢!

  他們用各種手段逼著兩家的親戚主動遠離。

  戰場上的漢子喜歡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快意恩仇,官場的官人不這樣,他們更喜歡誅心。

  用余令的話來說就是折磨。

  官場中存在著一套比快意恩仇砍頭更陰狠、更殘忍的殺人手段。

  朝中官員愛名聲,愛美名,最喜歡聽別人誇他「以德報怨」,其實不然,每個人都是記仇的,忍不住的才是人!

  能忍的那是聖人。

  他們的這一招叫「眾叛親離」!

  在官場裡其實沒有什麼好人和壞人。

  讀書人稱讚的韓相公是好人,在余令看來他不是好人,因為他要弄死自己全家!

  在外人眼裡余令也不是好人。

  可在河套和長安卻有很多人認為余令是好人!

  在皇帝的眼裡,田爾耕和許顯純是好人,也是忠臣,因為他們在幫皇帝干髒活和累活。

  在臣子眼裡......

  這兩人就是惡狗!

  「令哥,火藥包我又做了一個,今日我有法子把它送到韓家前廳,要不要小的現在就去安排,今晚讓他開花!」

  余令搖了搖頭,夢十一不解道:

  「怎麼了,小了是麼,是小了點,才三斤火藥,二斤鐵砂!」

  余令想著二斤鐵砂,娘的,這要炸了,韓家全是洞洞!

  「這種小打小鬧沒由頭,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們不是籠子裡的狗,真要打,等著我入關吧,那時候看看誰跪著,誰站著!」

  「那這做好的炸藥包?」

  「留著吧,他們若不出手我們就不出手,他們若是再來,就把這玩意扔到他的客廳里!」

  「好!」

  肖五的腳步聲響起,余令以為是田家和許家的孩子到了,抬起頭才發現是魏忠賢來了!

  在看到魏忠賢的那刻,余令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魏忠賢在極力的偽裝,可余令卻從他身上看到了形如槁木!

  「大人,陛下有請!」

  余令聽著聲音都有些顫抖的魏忠賢,扭頭回屋,在出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把尚方寶劍!

  「千歲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別人喊千歲魏忠賢一點都不怕,余令喊一次,他就哆嗦一起,好幾次做夢都是余令拿著繩子要把自己勒死!

  「大人,陛下腿動不了!」

  「慢點說!」

  「昨日西北來急報,流寇聚眾,造反了,陛下聽了這個消息後當晚沒吃飯,今早發現腿動不了了!」

  魏忠賢忍不住了,話音裡帶著哭腔。

  他在為皇帝而傷心,也在為自己而哭泣,皇帝不好,他就離死不遠了!

  六十多歲的他想善終怕是難了!

  余令心裡咯噔一下,想騎馬衝過去,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余令還是壓下去了,正常過去就行了!

  余令正常到午門,卻發現午門不只正常了,全是轎子。

  「你告訴其他人了?」

  魏忠賢看著想捅死自己的余令,趕緊道:「奴哪裡敢啊!」

  「進宮,快!」

  乾清宮前,余令伸手撥開人,被推開的人怒目而視,待發現是余令,還是拿著劍的余令,慌忙散開!

  殿門沒開,群臣沒進去,信王朱由檢站在門前。

  朱由校和弟弟朱由檢的關係很好,朱由檢也很喜歡自己的哥哥。

  每日的晨昏定省必不可少!

  兩人雖然是兄弟,朱由檢卻把自己皇兄當長輩一樣來孝敬。

  宮裡的好多事外面能知道其實「多虧」了朱由檢!

  傻傻的他在上課的時候應該被先生套話了。

  孔先生又是一個比左光斗還死板,還倔,還氣人的老先生!

  他的聖人學問學的無可挑剔。

  因此,熟讀史書的他對魏忠賢和余令等人的厭惡是直接擺在臉上。

  他始終認為,大明之所以變成這樣全都是魏忠賢禍害的!

  他不知道,他的執拗被人利用了。

  魏忠賢有問題不可否認,問題最大的是財政。

  元朝的包稅制,元廷還能搞點錢。

  大明朝廷現在都收不到錢,朝中還在喊著反對向江南征商稅,主張「輕徭薄賦」!

  家國觀念都分不清了!

  孔先生也被人當槍使了,他是道德標杆沒問題,問題是聖人的書籍里沒有解決如今局面的法子。

  腿沒知覺這個事,朱由校其實並未告訴其他人。

  朱由檢來看皇帝大兄,被發現了,才引來了群臣!

  在另一次,許久不見的朱大嘴已經拔刀了,刀上帶血,台階下,兩個冒血的太監生死不知。

  余令和魏忠賢對視了一眼,兩人明白,消息怕是信王傳出去的!

  拋出尚方寶劍,朱大嘴穩穩接住,余令行禮道:

  「臣余令,請見皇帝陛下!」

  余令的話音落下,群臣也立馬開始拜見。

  「臣等......」

  等宮前的聲音落下,殿內的聲音才傳出來。

  「閣臣進殿,諸位臣工可退下,陛下好著呢!」

  是皇后的聲音,張皇后話音落下,喧鬧又開始了,可大家好歹不怎麼慌了!

  排隊進殿,路過信王朱由檢,余令腳步頓了一下,輕輕的嘆了口氣。

  朱由檢朝著余令笑了笑,拱拱手道:

  「大人,太子侄兒還好麼?」

  聲音不大,卻是驚雷,本來要離開的臣子不走了,全都齊刷刷的看著余令。

  那模樣,就像一群餓慘了流民,看見了一屜饅頭,眼睛就冒著綠光!

  余令見此,苦笑道:「還好,吃的好,睡的好,學的好!」

  「孔先生果然猜對了!」

  看著得意的信王,余令覺得好無奈,他就真的什麼都看不懂麼?

  「信王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