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換個他們喜歡的人

  一句他長大了,聽得余令心酸不已!

  信王朱由檢的確長大了,他今年已經十四歲了。

  用余令的話來說就是進入了到了最讓家裡長輩頭疼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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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感、任性、脆弱、叛逆、自控力差……

  這個年紀的人不能從長輩嘴裡聽到「不行」「不能」。

  他們想證明自己長大了,無時無刻都在證明,可卻又沒學會長大,非常容易腦子一熱!

  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有一個特點是喜歡被肯定!

  這個時候的孩子意氣風發,志氣昂揚,胸懷大志。

  這本來就是一個少年該具備的一個正常的特點,十五歲的唐太宗,十八歲的霍去病......

  二十歲之前,是一個人這一生最豪氣的時候。

  用余令的解釋來說......

  這個時候的男人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等過些年就是「求老天保佑,求祖宗開恩!」

  十多歲狂,行;成家立業狂,絕對不行。

  朱由檢是皇帝最疼愛的弟弟,他這個年紀,在知道這些,身為一個正常人,他肯定也想!

  可要達成心愿,成就心愿,就必須手握權力,不然就是有志難伸了!

  在先生的引導下,一顆消滅閹黨的種子自然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我其實一直在教導他,聽你的讓他看洪武爺的故事。

  可很多事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說到底我是奴……」

  小老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宮裡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主僕有別的,那時候我能講,陛下登基給他安排了先生之後我就只能站在外面!」

  「做什麼?」

  「他說,洪武爺說過,祖訓有言,內侍不得參政議政!」

  「書讀的挺好,這個倒是記得清楚!」

  聽出余令話語裡為自己抱不平之意,小老虎黯然道:

  「自前年起,他上課我就坐在外面,去年我開始正式照顧大皇子,他那邊多是小高在照拂!」

  「他有想法?」

  「瞧你這話說的,當初光宗都被立為了太子,福王不還是墨跡的好些年才去的藩地河南,他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有的人想!」

  「如此,我就明白你為什麼會被追殺了!」

  小老虎抿了一口糖水,喃喃道:

  「先生講大義,講君子,講勤政愛民,講漢的十常侍,講唐朝的李輔國……」

  在小老虎的喃喃自語中余令明白了。

  不能說講課的先生是錯的,他們這麼講一點都沒錯。

  可對著正值青春期,滿腔熱血的少年人講這些就有點過了!

  可若是說他不對,又挑不出毛病。

  余令一直覺得這個年紀可以學,但同時也學學騎馬射箭不好麼?

  宮裡連「高爾夫」都有,學騎馬又不難!(高爾夫=捶丸)

  「劉淑女的死對這個孩子刺激太大了,他在宮裡除了跟我說話,在其他人面前他都不怎麼講話,疑心病很重!」

  這一點余令也想的明白。

  人的性格並非一出生就固定,母親早死親情缺失,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決定了他一部分的性格。

  沒有安全感,自然就有疑心。

  「你是不知道,這孩子現在......」

  小老虎太累了,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余令看了看看門檻處,肖五起身走了進來,蹲下身抄起小老虎,眾人開始下山。

  山裡的濕氣大,不適合久待,小老虎的箭傷也需要趕緊醫治。

  宣府熱鬧了,大境門熱鬧了。

  這麼多人頭擺在下面,誰見了不想多看一眼,然後打聽下這些人是幹嘛的,為什麼被砍了腦袋!

  「劫殺天使,意圖造反……」

  吳秀忠已經按照余令的意思把那些的腰牌和他的要求給送到了宣府。

  下面就是等待,等待宣府的答話!

  同一時間,才上任的宣府總兵,一邊走一邊罵娘的盧象升成了眾人主心骨!

  新官才上任不到十天。

  「鎮朔將軍印」都沒看到長什麼樣子,治下就出了這麼大的一個問題。

  盧象升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他現在都怕余令突然揮兵入關!

  悶悶雖然說大哥不會這麼做,余令不這麼做不代表余令身後的那群人不會這麼做。

  宣府這邊敢侵犯他們的利益試試?

  敢派人去集寧路馬市說這地方以後我們接管了試試?

  盧象升知道自己的這個總兵是怎麼來的。

  皇帝把自己放在這個位置就是在賭,賭余令這個人很在乎情義。

  賭余令不會對宣府突然用兵!

  其實也在利用余令喜愛妹子悶悶這個擋箭牌在防備余令,所以自己才成了一下子成了總兵。

  因為,現在草原不亂就是對朝廷最大的幫助。

  一旦這邊亂了,大明國境線上除了海上不打仗,那真是四面開花了。

  平定奢安都打六年了,現在還在打,叛賊的勢力越大。


  所以,草原不亂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盧大人,會不會是那邊故意的?」

  盧象升拿起那腰牌直接蓋到下北路參將的大臉上,怒吼道:

  「虎窩山隸屬你下北路來管,你看的下北路離開了那二百多人是做了什麼?」

  「大人,沒離開,下官發誓!」

  「再說一次!」

  「大人,下官發誓,絕對不是下官這邊的人手!」

  「好,若和你有關係,我斬你的時候別怨我!」

  「遵命!」

  當了總兵,盧象升才知道這裡的水有多深。

  治下八個分守參將,個個都是七竅玲瓏心,心上面還有一千多個眼!

  這些參將他們手底下的人直接架空了宣府防線的所有武職。

  若是把這些人刨根問底的查下去,這些人幾乎全都是他們的家丁。

  盤根錯節,家族勢力大的嚇人。

  「你的人沒離開,那就是大同的嘍?」

  下北路參將不說話,在這種事情里,只要不是他做的他就不怕。

  雖然盧象升猜的很對,可這些跟自己沒關係。

  「開門,我去集寧路!」

  「大人不可啊……」

  看著規勸的眾人,盧象升沒好氣道:

  「那你們誰去解釋這個事情,你當大家都是瞎子麼,下北路進山的二百人是進山打獵麼?」

  眾人訕訕不語,盧象升準備親自去解決這個事情。

  「查,聽我的現在就查這是誰的人,我沒開玩笑,如果大家還想吃這碗飯就把這件事搞清楚!」

  大境門開了,出來的盧象升朝著吳秀忠拱拱手:

  「忠哥,京城誰來了?」

  「回升哥的話,是大爺來了!」

  盧象升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王承恩出宮,那必然是帶著密旨來的,因為如果沒有例外,王承恩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京城。

  看來皇帝的身體不好就不是謠言。

  如此說來,大舅哥余令是要進京城了,是幫太子的。

  盧象升覺得這才對,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皇帝派人這麼做,這些人來劫殺天使做什麼,他們要幹什麼?

  盧象升這邊剛走,宣府的某些人就動了起來。

  「快,告訴上面的大人,行動失敗了,余令不日就要回京了,也告訴某些人,罪不及子孫,禍不及家人!」

  「是!」

  看著信使離開,涿鹿縣主薄顫顫巍巍的站在桌腳,腰帶繞過房梁,雙腿一蹬,懸空的身子開始抖個不停。

  他是聯絡的一環,他死了,線就斷了!

  如果還能查到背後的人,就會出現證據相互矛盾,或者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從而無法確定背後的人。

  這一手很常見,但非常好用!

  從多山少地的福建實行改稻為桑,到海商支持的倭寇入侵,再到西北的大範圍的糧食武器走私......

  他們都這麼玩。

  這一手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

  想破解他也很簡單,不需要證據直接殺。

  朱由校把東林黨扳倒了都不敢全殺,而是靠著殺雞儆猴的威懾力來收茶稅。

  可見,殺並不能解決問題!

  桌子晃動,油燈的油灑落。

  隨著一縷青色的火苗升起,這個藏著秘密的書樓成了一個巨大的柴火堆!

  「走水啦,走水啦~~~」

  聽著外面的呼喊聲,袁可立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朝著沈有容道:

  「士弘,我也準備離開了!」

  沈有容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乍然聽聞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酸楚!

  「走吧,走了也好!」

  登州總兵沈有容和東江總兵毛文龍的矛盾已經勢同水火了,朝堂混亂的局勢直接波及到了這裡。

  東林人挑唆,閹黨彈劾。

  鑑於唐朝藩鎮割據,登萊這邊的管轄與文官施政的中庸之道本不相容。

  文官為了維護自身集團的統治,竟然把矛頭對準了登萊這邊。

  直白的說來就是「爾等在學安祿山乎」?

  朝中的所有文人一直認為,武將只要聽從調派即可。

  而這邊的的情況已經被視為是對他們文官集團權利的挑戰。

  不是閹黨,不是浙黨,也不是東林黨,而是朝堂所有的文官。

  其實低頭,交權,把兵權交給巡撫是可以安然無恙的。

  如果這麼做是可以停止紛爭,那廣寧之敗就會再度重現。

  現在,糧草都開始著火了,這就是他們在警告的手段。

  袁可立年紀大了,本該安享晚年,他還是來了這裡。

  可眼下的這個局勢,眼前的這一把火,讓這個老人突然變得心灰意冷了起來。

  前面的人拼死力戰,後面的人不但不幫,反而到處煽風點火。

  袁可立覺得自己累了。

  朝廷上的眾人為了讓朝鮮出兵助明,再次認為收復遼東指日可待了!

  (非杜撰,主要原因就是朝鮮「仁祖反正」事件)

  「也罷,換個他們喜歡的人來吧。」

  此時此刻的黃台吉正在完成登基前的最後一步。

  繼承祖制,把滿洲的都城從原先的遼陽遷到瀋陽中衛,改名為盛京。

  「從今日起,瀋陽為盛京,天佑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