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海蘭珠(3)

  博爾濟吉特·明安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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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他一起去的博爾濟吉特·布和,也就是科爾沁部族的宰桑也生死不明。

  七千多人外出作戰啊……

  到目前為止,一個有用的消息都沒傳回來不說,音信全無。

  「派出探馬再探,我懷疑明安失去了分寸,追敵太深,派人告訴他,窮寇莫追,防止中了敵人的圈套!」

  「是!」

  說話的這人叫莽古斯,是科爾沁這一部最具權勢的男人之一。

  可這個男人已經老了,也就說了幾句話,喘氣喘的不行!

  在他的心裡,他不認為明安會輸!

  根本原因是他看不起大明。

  大明在遼東的接連敗退給了他一種錯覺,他認為只要敢打,大明就會敗!

  林丹汗的失敗他也知道!

  可他依舊不認為余令很強。

  他執拗的認為是林丹汗偏師遠征,落入了余令布置好的圈套里,被人以逸待勞!

  大明腐朽了,草原其實也在腐朽!

  當年的莽古斯與其弟明安、洪格爾一起跟隨科爾沁部的族長奧巴參與「九部聯軍討伐奴兒哈赤。(非杜撰)

  三萬人被幾千人打的一塌塗地。

  事情不落在自己身上,總覺得別人的失敗是因為別人蠢。

  我上我能行!

  莽古斯對余令的看法也是如此,他認為余令是沒碰到他!

  碰到他,余令絕對會抱頭鼠竄。

  人有時候的想法就是這麼奇怪。

  哪怕是科爾沁部以聰明謹慎著稱的莽古斯也沒打心眼裡把余令當個對手。

  他們認為余令就是來做個樣子。

  哪怕奈曼部活著的人投降了,已經融入了葉赫部。

  可知道消息的科爾沁依舊認為強的是從草原走出去的春哥,而不是余令。

  這群人看余令,就如當初的大明看奴兒一樣!

  可他們不知道,余令其實和奴兒有非常多的相似之處。

  底層出身,這樣的一個人代表了太多底層人的欲望。

  因為出身不好,余令和朝堂的那群人天生的就是對立面!

  哪怕黃巢在天街踏盡公卿骨,他讓世家沒了。

  可舊的沒了,新的會長出來,大明官場也會根據祖上來排資論輩。

  洪武恢復科舉那會兒考題多簡單啊……

  一個經歷洪武朝五次科舉都沒考,見了老朱三次,只能走保舉後門當官,然後被稱為「天下讀書種子」……

  不是說他沒學問,而是這背後本身就有問題!

  用蘇懷瑾的話來說。

  做不做官無所謂,老子要是有考狀元的實力絕對會去考,別管為什麼要去考……

  因為老子有本事去考。

  坐在帳篷里的都是貴人,他們知道余令,也因為身份的問題打心裡看不起余令。

  只認為余令是一個好運的人!

  他們見過太多好運的人,好運的人好像都走不遠。

  他們想讓誰好運,誰就能好運。

  巴圖魯的選拔就是誰,勇武不重要,重要你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誰的人!

  明知沒有消息傳來,大帳中的眾人卻好像一點都不心急。

  如果來人是春哥他們可能會不安,但是來的是大明余令……

  哦,大明人啊!

  大帳里唯一一個心急的是個女人,她在擔心她的父親博爾濟吉特·布和。

  可能是父女連心的緣故……

  坐在溫暖如春的大帳里她卻渾身發抖!

  這個女人在大帳的位置很靠前,穿著很不一般。

  眾人看她的眼神也不敢直視,有尊敬,也有一閃而逝的可惜!

  女人叫博爾濟吉特·海蘭珠!

  她的名字很好聽,相比那些「瓶子」,「屎殼郎」,「羊糞球」這類的名字......

  海蘭珠在蒙語裡是美玉的意思!

  她是真的美,也是真的有氣質,她和其他草原女子不一樣。

  科爾沁從未把寶押在建奴那邊。

  首領奧巴好像也明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面的道理。

  海蘭珠其實就是科爾沁部的另一個安排!

  如果沒有意外……

  如果沒有意外海蘭珠將會成為北元的皇妃。

  在科爾沁的安排下,她會嫁給林丹汗,成為草原大汗的女人!(野史,但她嫁給皇太極確實是二婚)

  可惜林丹汗沒了!

  如果沒有例外,他將會嫁給林丹汗的兒子額爾克孔果爾額哲!

  海蘭珠的擔憂已經成為了現實。

  他父親率領的是步卒軍團,和他對抗的是賀人龍,周遇吉,孫應元。

  不是科爾沁男兒不英勇善戰……

  只是他們碰上的是比他們更英勇善戰的人,比他們裝備更好的人。

  戰場不但快速結束了,也快速清理完畢了。

  魯三郎兜著衣衫,衣衫里堆滿了各種帶血的小玉石,小首飾!

  「這都是我的?」

  「對,這都是你的,如果你聽我的你就該去那邊,等商人來了之後把這些換成錢或者別的,越快越好!」

  魯三郎不解道:「為什麼?」

  「因為這些玩意在軍中不值錢,把這些給他們,讓他們去給你換成別的,這樣才值錢,你最好快點!」

  魯三郎不是很明白,可他卻聽到了善意。

  魯三郎帶著疑惑離開,剛走回去,他就被人圍住了。

  看著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魯三郎打開了衣兜!

  「真的?」

  「真的,咱們剝下來的那些甲冑,武器,以及戰馬不屬於我們,繳獲的金銀珠寶都是我們的!」

  「哇……」

  把魯三郎圍起來的這幫河北兵開心的歡呼了起來。

  別看這些到手的是小頭,有可能在一個敵人身上搜不出來什麼!

  可若是宰掉一個大的,那是真的發了!

  積少成多也不少呢!

  就算殺不了大的,殺一個韃子也是可以的。

  因為他們有把財富帶在身上的習俗,發財原來這麼簡單!

  「頭兒,有軍功麼?」

  「傻不傻,咱們這樣的要軍功有啥用?」

  「蠢,西北王,咱們跟著的是西北王啊,萬一朝廷封王了西北那邊就會有個小朝廷,軍功可以當官啊!」

  「你說的萬一!」

  漢子舉起手裡的寶石,對著火光一邊照,一邊喃喃道:

  「我可不管什麼萬一不萬一,就算是造反我也跟了!」

  見眾人沉默不說話,漢子收起寶石,笑道:

  「諸位,先前你們總是笑我小登科半夜起床太多擾了你們的美夢。

  不瞞著諸位兄弟,不是我不想睡,是餓的睡不著!」

  小登科又拿出一塊玉石,哈了口氣,使勁擦。

  見上面的血跡沒了,小登科咧嘴開心道:

  「自從跟了令哥以後,雖然每次只能吃半飽,可夜裡我再也沒起過夜了,肚子不餓的感覺真好!」

  小登科舔了舔嘴唇,看著玉石陶醉道:

  「吃飽了好,有錢的感覺也好,嗓子眼有油的感覺真好!

  這塊玉石最少二兩銀子吧,這樣的我還有三個,老大,有軍功嗎?」

  魯三郎點了點頭:

  「有軍功,軍功造冊在統計小隊,小隊完了之後統計個人,上頭說之所以這麼做,就是防止有隊長貪墨軍功!」

  眾人再次一愣。

  余令這邊已經開始核驗軍功了,科爾沁的探馬終於發現了戰場!

  望著那個由屍體組成的小山,眾人只覺得渾身冰涼。

  七千人啊,哪怕是七千頭羊大明人也得抓半天。

  就算打不過,在親衛的掩護下明安和布和也能逃走。

  很顯然他們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大人,戰場外圍有大部騎兵游曳踩出來的腳印!」

  「大人,戰場外圍沒血,這支騎兵應該沒動手!」

  「大人,西側二十里有活口,有活口......」

  騎兵轟隆隆,西側山谷的一群人在戰馬前瑟瑟發抖,這群人已經傻了,可以說是嚇破膽了!

  在肖五那群重甲兵開始殺人的時候他們就崩潰了!

  這些年科爾沁左右逢源,通過嫁女聯姻等手段,並未和周圍部落進行大戰!

  因為某些人的嘴太惡毒,讓余令這幫人不再留手。

  戰場上怎麼狠怎麼殺,當場就嚇瘋了幾個!

  「多爾濟,說話,發生了什麼,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多爾濟,告訴我,阿父在哪裡?」

  眼眸儘是渾濁的多爾濟在怒喝聲中有了點點清明,他抬起頭看著那座血淋淋的小山!

  看著看著他突然嘿嘿的笑了起來,癲狂著,大笑著。

  「阿父,上面那個不就是阿父麼?」

  「死者還活著嘛,嘿嘿,嘿嘿~~~」

  啪啪兩耳光甩在了多爾濟臉上,眼眸渾濁的多爾濟愣了愣。

  他似乎認識這些人,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棟果爾,快跑,快跑啊,余令在我屁股下面,他在我的屁股下......」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多爾濟屁股邊上卻開始冒煙!

  煙味道一傳開,眾人轉身就跑,轟的一聲巨響只在荒原迴蕩!

  被氣浪掀翻在地棟果爾吐出一口血,扭頭看去,後面哪還有什麼人!

  後面像是磨盤研磨出來的肉泥,肉泥再被人拋灑開。

  「不,不啊~~~」

  棟果爾瘋了般沖了回去,雙手在地上亂刨,一條腿,半截胳膊.....

  可在場誰能分的清這腿是誰的,這半截胳膊是誰的!

  棟果爾捧著半截胳膊哭著像個月子裡的娃!

  父親沒了,弟弟多爾濟死在自己面前!

  「點兵,點兵,我要吃余令的肉,我要喝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