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朱家的大小姐

  傅御史死了,死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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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一起來的其他御史大人帶著護衛,帶著大夫聞訊衝來。

  稍稍那麼一檢查,明眼人都知道傅御史是怎麼死的!

  沒有金剛鑽,非得攬那瓷器活!

  這種香艷的死法其實不好,因為真的能讓人記一輩子。

  外人可能不知道傅御史是誰,但他們絕對記得……

  有個御史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天亮了,這個消息傳開,當看熱鬧的人開始聚集的時候,傅御史早就被人抬走了。

  唯有滿屋子的腥臭在飄蕩。

  這件事被定了一個意外。

  這事傳到了王家老爺子耳朵里,年紀大的老爺子突然「病重」。

  他的那些兒子,孫子,侄兒等等全都往王家沖。

  聽說準備送老爺子一程,床前盡孝。

  長安的衙役開始告假,開始請辭。

  他們本來就是一個臨時工,幾個掌握長安的御史知道這群人要請辭?

  立刻同意!

  長安的官員也開始請辭,美其名曰避嫌,準備好好地呆在家。

  說什麼等京城來的上官把案子查清楚之後再來。

  這幾位御史也同意了。

  官員本來就不多的長安在失去了官員來梳理流程之後立刻就有了亂象。

  報時的鐘不響了,鼓也不鳴了!

  原本熱鬧的長安立刻就蕭條了!

  傻子都知道要發生不好的事情了,膽子大的已經開罵了。

  這群御史還在鬧,還在折騰。

  在地方的治理上他們還是以京城的那套來做事。

  喜歡以朝堂上的那種方式來逼人低頭,然後來挑自己人。

  這件事並未停止,反而像瘟疫一樣朝著四面八方各縣開始傳播。

  幾位始作俑者還不知,還在沾沾自喜。

  他們找到了余令有了反意的證據。

  比如說那個打鐵的高爐,幾位御史在裡面找到了鍛打的兵器,有大戶舉報余令曾帶人做過甲冑。

  其實這些都是小事!

  可這些人如果想用這個來辦余令,這些其實也算是一個事。

  這一次,群臣要利用證據,讓皇帝親自下令斬殺余令。

  這件事就是京察的一部分。

  京察的本身就是排除異己。

  這一次,東林人要把趙南星推成吏部尚書,掌控大明選官權。

  如此一來......

  督察院,吏部,內閣就徹底的由東林人掌控。

  他們這一次的算計非常周密。

  今後的朝堂諸事,地方奏報由趙南星牽頭;內閣首輔葉向高和內閣次輔韓爌票擬,最後交給小皇帝來裁定。

  只要成功,皇城就真的成了肖五嘴裡的大廟了。

  雖然說顧秉謙也是次輔,可他是魏忠賢的老師,是那黑的發紫的閹黨。

  在如今的朝堂里,他能站在內閣不倒,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這一次,東林人準備利用京察來玩個大的。

  余令這樣不安穩的因素自然要排除,他們準備讓皇帝親自下旨來排除。

  其實這也是他們對皇帝的一種報復!

  皇帝不是喜歡用魏忠賢來殺人麼?

  不是弄死了汪文言,又要對楊漣下手麼?

  這一次,他們也如此,讓皇帝親自下旨殺掉一個收復河套的功臣,讓這罵名由皇帝來背,讓後人來罵。

  這些人不知道……

  朱由校是寧願看著余令造反,他也要先弄死他們。

  余令是寧願造反也不會按照朝廷的安排乖乖的低下頭。

  趙南星等人卻認為余令不敢反!

  大同,宣府,萬全三邊屯兵數十萬,只要余令有反意,這十多萬人頃刻即至,余令頃刻間授首!

  趙南星等人沒上過戰場,他們認為就是這樣。

  就如遼東大敗時錢謙益評價王化貞那樣。

  雖沒有指揮之才,但敢去遼東,心是好的,德行沒問題。

  用余令的話來說就是過於理想主義!

  習慣以自己的想法來衡量一件事。

  一群人想幹個大的,想來長安收集證據,徹底的把余令弄死。

  殊不知,等待他們的是永遠走不出長安。

  一個御史已經死在了床上……

  這個太丟人了,以清廉潔身自好的御史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就算有人覺得這事來的不是時候,也不敢繼續深查,而是讓這件事快速的淡下去。

  已經長大了朱清霖聽說這件事後呸了一聲,調轉馬頭從另一個巷子朝著秦王府走去。

  幾個腰間帶刀的壯小伙子快步跟在她身後。

  今日她要搬家,她要搬到余家去。

  自從悶悶嫁人後,南宮別院就迎來了它的第三位主人,朱清霖和肖五的妹妹五月。

  兩個人一直住在別院裡。

  余家被封了朱清霖知道。

  她今日就是去秦王府,從秦王府里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搬出來,然後去余家,住到她小時候住著的院子裡。

  因為她聽說,某個御史的護衛偷偷摸摸的想去令哥的書房。

  這群人要做什麼朱清霖猜不出來,但她明白這些人絕對沒安好心。

  她準備住到余家,來一個,抓一個就往死里打!

  因為她沒出閣。

  一個陌生人敢往一個沒出閣的閨女住的地方沖,逮著一個打死了直接埋。

  告官都免了,律法里寫的明明白白。

  《大明律·刑律·賊盜》中明確規定:「凡夜無故入人家內宅院者,杖八十;主家登時殺死者,勿論。」

  這是一個高人出的主意。

  「娘子好!」

  秦王府的大門開了,眾人齊聲問好。

  朱清霖冷哼一聲,信步往前,直朝東側大殿而去,一路雞飛狗跳!

  秦郡王得信,慌忙跑來。

  「小霖作甚?」

  「郡王,我作甚,我還想問問你作甚,讓哥被人摘了官帽,拿了官印,你不幫就算了,還倒打一耙?」

  秦郡王朝著身後擺擺手,僕役護衛弓腰退去。

  「不是你聽我說!」

  「有什麼好說的,郡王,讓哥娶的是咱朱家大姐,小公子身上流著的是咱朱家的血,讓哥是茹家獨苗!」

  朱清霖清了清嗓子:

  「讓哥是茹家獨苗,茹家從大明立國傳到現在。

  讓哥要是在長安出了事,不說令哥把你怎麼樣,茹慈姐姐那邊你說的過去?」

  朱存樞聞言怒道:「我是秦王!」

  「不,你只是郡王,還不是秦王!」

  「你……」

  見秦郡王朱存樞抬起手作勢要打,朱清霖眼眶立馬就紅了,倔強道:

  「打吧,打吧,秦王一脈你是宗,我還敢忤逆你不成?」

  朱存樞恨恨地放下手,他又怎麼敢打她!

  在長安,在這朱家人散落的各家各戶,她朱清霖是名副其實的大娘子。

  外面的朱家人信她勝過自己這個秦王。

  「今日你要鬧什麼?」

  「我不鬧,我要把我的東西從這裡搬走,免得我出門在外被人戳脊梁骨說我沒良心,罵我是一個白眼狼!」

  朱存樞恨恨的咬著牙。

  他這一脈自從第一任秦王開始就一直不得民心。

  尤其是朱樉,做的惡事把洪武爺都氣得破口大罵。

  什麼「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內」……

  「樞哥,外面的百姓都知道做事要憑良心,朝廷官員來了你什麼都不做就好,為什麼要落井下石?」

  朱存樞咬著牙,輕聲道:

  「你還小,不懂!」

  「我不小了,馬上就可以出閣了,我知道你想當秦王,我知道你上去就是想讓這群人回京城給你說好話!」

  朱存樞聞言一滯,有種遮羞布被人掀開的惱怒!

  「我做的不對麼,我不這麼做咱們這一脈就完了,你都知道我是這邊的大宗,我這麼做是為了我自己麼?」

  「沒有封號,這一脈就真的沒了?」

  朱存樞說不出話來,他都沒想到平日不怎麼說話的朱清霖會這般的伶牙俐齒,說的他啞口無言。

  「你真的信了他們的話?令哥真的完了?」

  朱清霖怒聲道:「一個打下河套的人我不知道有多厲害!

  但我知道,這是很多人怎麼都做不到的事情,來了幾個京官,你聽風就是雨?」

  「我,我……」

  「你是大人,你是郡王,你知道的應該比我多。

  可我知道,如果你幫了令哥你絕對會是秦王,可現在什麼都晚了!」

  朱清霖毫不客氣地繼續道:

  「現在好了,長安生意做不成了,百姓又開始罵咱們朱家了!

  先前有讓哥幫你找麥客,今年指望那些御史麼,他們管你死活?」

  朱清霖覺得既然說了,索性把話說開!

  「郡王,我知道不多,但我知道朝廷所有官員都不喜歡我們!

  他們說我們是蛀蟲,他們恨我們不死,你又怎麼敢信他們?」

  朱存樞如遭雷擊。

  看著忙碌起來的朱清霖,朱存樞想說些什麼,吶吶的張了張嘴,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恨恨的拍了拍腦袋。

  「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

  朱清霖走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在秦王府的東西並不多。

  她其實來不來都可以,最終還是來了。

  她實在不忍心朱存樞為了一個秦王的封號迷失了自我,繼續作惡。

  朱清霖走了,她把朱存相養的那些獵狗都帶走了!

  余家大門上的封條被朱清霖蠻橫的全部撕掉。

  守在余家外的那群外人不願意了,立馬圍了過來大聲呵斥道:

  「大膽!」

  「你們才大膽,姑奶奶我姓朱,是宗室,我爺得神宗皇帝賜諡號,我就撕了你能奈爾何,動我一下試試!」

  「許大叔,你也是咱們長安本地的,怎麼好賴都不分了,外人放個屁,你老伸過頭就去聞?」

  朱清霖身後的壯小伙子開始拔刀!

  這群人里沒一個雜姓,全都姓朱,個個年輕氣盛。

  自從帶刀了之後個個躍躍欲試,整天到晚的想找個不開眼的練練手!

  只要朱清霖開口,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絕對敢下死手。

  「貓不喜歡舔人,舌頭上有刺,舔人不舒服。

  狗舌頭沒刺,可它們吃屎,吃屎的狗才喜歡舔人!」

  如果說悶悶有弟子,她的大弟子一定是朱清霖,二弟子就是五月。

  「二蛋,去把水渠給我堵上,把水塘守好,這是令哥花錢修的,從今日開始,誰用誰掏錢!」

  「姑奶奶就不信了,令哥不在家,什麼樣的野狗都敢狂吠!」

  「都給我滾,再不走,打死勿論!」

  聽得呵斥聲,黃渠村的村民聞言開始聚集。

  這群人慌忙散去!

  封條屁用沒有,朱清霖撕了這群人也不敢上。

  看著院子裡略顯不安的陳嬸,廚娘,還有昉昉,朱清霖大聲道:

  「不用怕,我還沒出閣,來個陌生男人就放狗咬死他!」

  茹讓也沒有束手待斃,他也不會束手待斃。

  余令若是倒了,以他和余家的關係,他依舊會被清算。

  茹讓知道先祖是怎麼死的,他的心一點都不愚忠。

  先祖茹瑺歷經洪武、建文、永樂三朝,靖難時儘管是歸順者。

  可作為前朝重臣,他仍被視為潛在威脅。

  永樂七年都御史陳瑛彈劾茹瑺「違背祖制」……

  茹家先祖茹瑺命兒子茹銓在外面買來毒藥,他在大牢里服毒而亡。

  他這麼做其實是為了保全茹家。

  結果……

  結果就是朝堂的人根本就不想放過茹家。

  茹銓因承父命買毒,為謀殺父母之罪,全家二十七人嫡系全被貶戍廣西河池。

  雖說,仁宗時期獲赦,冤獄得以平反昭雪……

  可茹家的人卻要死完了。

  自那以後,茹讓這一脈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好好地活下去,把香火傳承下去!

  現在,朝堂的御史又來了!

  他們別有目的地開始搜集那些不知所謂的證據,那軍戶說成余家在蓄奴。

  這已經不是在監察了,而是故意的在害人。

  茹讓當著劉玖的面打開一封發黃的信。

  打開信封,抖開信,信里就幾個字。

  茹讓呆住了,劉玖也呆住了!

  「看錘子哩,得是等死啊!」